《浮生莫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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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莫谦- 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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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之恨一震,闭了闭眼。她没有再去关注过日期,转瞬间居然已经要到大婚之日了,也就意味着,她终于还是要看到那一个人……
  
  “你别这样,我看着心里头也难受。”丞相夫人拽起她的手,眉头深锁。“那天沈世珩来找你,我就明白了这中间的一切。可是你要知道,皇命难违,事已至此,你再这么折磨自己又是何苦?更何况,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其实好多人都与你一样,心里头或许有一个,却不得不嫁给另外一个。”
  
  莫之恨略动了动嘴角,还是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又能说什么。丞相夫人说的那些她都明白,不然她也不会回来接受这一切,可是……她可以承受,却不能欣然。
  
  “傻丫头啊,”丞相夫人叹着气摇摇头,“你这样做,除了会伤害自己之外,还能怎么样?我知道,那沈世珩也是个识大体明道理的人,我想他一定能体会你为什么要嫁给沈继谦的心情。他不会怨你的。”
  
  “我希望他怨我。”这么久以来,莫之恨终于开口说话。“我真的,希望他怨我、恨我,永远不再原谅我。”
  
  丞相夫人拥了拥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明白,我真的明白。可是之恨,你还年轻,难道你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吗?不肯说话,没有悲喜,每天活得像一个木偶。你要就这么葬送自己的一生吗?”
  
  “已经葬送了。”莫之恨闭上眼,“从我离开宁城……不,从我知道到自己的身世,从沈园落难,从我不得不去救沈继谦的那一刹那开始,我就应该预想到这个结局。”
  
  “这个结局或许不美好,但至少也不是太坏。”丞相夫人继续宽慰着她,“我记得你说过,你对沈继谦也不是没有情,否则他差点儿死掉的时候你也不会那么不顾一切地去救他。在你的心里,沈世珩的分量固然很重,沈继谦却也并不是没有的,对不对?”
  
  莫之恨怔了怔,不知道要如何作答。是这样吗,沈继谦一直都住在她心里的某个角落里,从来不曾离开?是这样吗?
  
  不,不是这样。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丞相夫人的话。就算沈继谦还在她的心里,那个位子,叫做朋友。从她愿意接受七爷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彻底不爱沈继谦了。
  
  长夜漫漫,莫之恨在床上呆坐一夜,听着三更时分外头想起了细密的雨声,到五更又停了,直至天亮,竟然又一天的阳光灿烂。她出嫁的日子,老天爷也要跟着喜气洋洋吗。
  
  很快丫头婆子轮番进来,为她更衣、上妆、梳头。她听着喜娘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时,她情不自禁地扬了扬嘴角。这句话,本该说给她和七爷听的。
  
  反反复复,一个个礼数行过,她终于被盖上喜帕,扶进了花轿。莫之恨感受着轿子起了步,轻轻揭开了头上的喜帕。一会儿就要到沈园,只要再一会儿,她就是沈继谦的妻子。
  
  小的时候她曾经对此期盼过无数次,也无数次失望、难过、哭泣。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的心里就像一块大石头压着,怎么都喘不过气来了。她想要惊声尖叫,想要跳下花轿拼命地逃跑,就这么痴了傻了什么都不管了。
  
  鞭炮声越来越近,熙熙攘攘的人声也阵阵传来,莫之恨闭上眼苦笑一下,又将红盖头好好地遮了起来。对她来说,从前的莫之恨在这一刻就已经死了。
  
  出花轿,入礼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莫之恨一一照做,却在喜娘高喊出那句“夫妻交拜”时生生顿住了动作。这一拜下去,就真的什么都结束了。
  
  礼堂上已经有细碎的耳语声,似乎都不明白新娘子怎么忽然停住了动作。喜娘脸上有丝尴尬,赶忙又喊了一声“夫妻交拜”。莫之恨心里大力一抽,清醒过来。是了,交拜吧,她还等什么呢,再给自己希望一分就是伤害七爷一分。
  
  横了心向前拜下,她听到众人松一口气恭贺的声音,亦听到一声很浅很浅很浅的叹息。莫之恨握紧了拳,任由长长的指甲掐入掌心,因为她听得出那是七爷的叹息,他也在场。她真是一个坏到极致的女子,就这么让他看着自己出嫁,看着自己成为他的家人却不是妻子。
  
  不知怎么被送入了洞房,也不知道有昏昏沉沉地等了多久,终于等得人声渐消,一切都沉寂下来。耳畔响起沈继谦的声音,是一句喑哑的“对不起”。莫之恨幽幽吐出一口气,自己揭开了喜帕。
  
  满屋红烛摇晃,一对对大红喜字贴满了房间。沈继谦身着喜服,就如那傅粉何郎,只脸上不见笑意。
  
  莫之恨静静望着他,想要开口说两句话,但张张嘴却又闭上,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骂他打他还是怨他?他也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自己,错的是命运。
  
  “我知道你此刻想看见的人一定不是我。”沈继谦苦笑了下,走至门口轻轻打开了门。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入,眉间微澜。
  
  莫之恨心头一跳,顿时从床上站了起来。她怔怔地望着七爷,面如死灰,末了终于狠狠心唤了声:“二叔。”
  
  沈世珩浑身一颤,大步走到她面前。“什么二叔!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继谦难道什么都不知情吗?他不是外人,他什么都知道,你要演一场戏骗我们还是骗自己?”
  
  莫之恨一闪身远离了几步,咬了咬牙道:“我没打算骗谁,我只知道我刚和他拜了堂,我已经是他的娘子。我还知道皇上赐婚,我和他都不能不从,只能接受。我更知道就因为这样,他此生都不能休了我,否则就是死罪。请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做?”
  
  七爷转过身来,知晓她说的都是道理,面上也是沉痛。“那你也不必在宁城那般骗我,你为什么当时不说,为什么回来后也不肯见我们二人?”
  
  “如何说?”莫之恨动了动嘴角,“如果我那时说了,你会让我回来吗?你能接受吗?对,我是骗了你,也不打算要你原谅我。”她说着呵呵笑了起来,眼神却失了焦。“我和你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了。我曾经答应要和你远走高飞,我也兑现过了,不欠你了,不欠你了……不欠你了……”眼泪刷刷地掉,但什么都已是定局。
  
  “之恨……”沈世珩向前两步,伸出手去想要拥住她。莫之恨飞快地躲到一边,指了指门口。“你走,长痛不如短痛,我求你走。”
  
  “别这样,”沈继谦走过来,摇了摇莫之恨的肩。“傻丫头,嫁给我不过是走个形式,演戏给皇上看罢了。我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了,我也知道这场婚事不是你的意思。其实在这之前我就已经和二叔说好了,我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不会和你有夫妻之实。”
  
  “所以呢?所以我们三个还能像从前那样生活吗?所以我们三个就这么绑一辈子?”莫之恨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沈世珩。“命运就是这样不公平,可是我改变不了它,从小就改变不了。七爷,你扪心自问,我方才说的你能接受吗?我们三个做一家人?多么可笑。”
  
  沈世珩移开了眼,深深吸了口气却未说话。
  
  莫之恨看了他一会儿,低下了头。“所以丞相夫人有句话说得是对的,我们毕竟还年轻,还有时间从头开始。我以后……我以后会和继谦好好过,七爷,你一定能找到那个……真正可以和你共看云卷云舒的人。”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别说傻话了。”莫之恨强忍住泪意,背过身去。“莫之恨不值得你爱,也不值得你等待和牺牲。她就是懦弱而自私的人,请你忘了她。”她的一辈子就是这样了,她不能再葬送了七爷的一生。他那么好,只要他愿意看一看身边的风景,一定会找到更好更值得的人。
  
  沈世珩静静望着她,良久之后终于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好,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说完,他闭了闭眼,僵着身子缓缓走出了屋子。
  
  莫之恨听着门渐渐被关上,终是浅浅笑了。就这样吧,很好,很好。任世人骂她恨她怨她都好,至少七爷还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那便足矣。
  
  (第三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吃完饭开始写第四卷,嗯~看来10号写得完~

话说,一次性好好回答,是HE结,历经这段波折,还是会HE的,不BE

另外,请理解莫之恨,真的到了那个境地,还能怎么样……她真的宁愿让七爷恨她忘了她,也不愿意绑住了他的一生。




第三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卷开始,先听我啰嗦一两句……

借用wdz_2001的评论: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一个让大家心里舒服点儿的结局,这篇文章到这里应该结束了。如我曾经写过的一个评,有多少爱情能赢得了岁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生死相许的,也只是那一刻的念头,而对于这长长的一生,那一刻一定会越来越淡,再深的伤疤毕竟也只是伤疤,也不会有受伤那一刻的痛了。如果当时放手了,再回头一定已经物是人非。
如果这份情感要定格,就定格在这里吧,再把它强成喜剧,那么就把从前之恨的执拗,换成今后七爷的执拗,只是执拗,无关爱情。而七爷也好,之恨也好,都已经是过尽千帆,走过青春的无知了。看的应该是痛之后的云淡风清,而不是无意义的痛在其中了。所以如果仅为了给个美丽的结局,也许可以继续。如果是人生,就到此为止了。
最最真实的是再见面时的落叶满地,儿女成群了。”

这个评论深得我心,看得我呆怔了很久
她说得很对,也是我一直在想一直在犹豫的问题
从开始写浮生,我就知道市场不会多么多么好,因为它不够小说,不够美满,可我当时就是想写一些现实的无奈,于是才有了它的诞生
构思第四卷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把它写成现实还是把它写成童话,想了很久之后,我决定在二者之间取一个平衡点
所以我承诺了会HE结,不把结尾写成我最初设定的悲剧
但是我也想说,即使是HE结,它也会是个情理之中的HE结,而非强制成喜剧
今晚花了一个多小时细细构架第四卷的情节,我想,应该还是会经得起推敲的

呼……啰嗦完了……
哦,还有,反正一写完就发,我第四卷就不分章节上下了,索性一章多一点哈~
  粉饰太平——一旁站着服侍的丫头听着嬉笑出了声,莫之恨瞥她一眼,便也笑着低下头去用膳。原来粉饰太平,她也可以做得如此出色。
  
  “今年秋收情况甚好,农户收入颇丰。另,城中几家商铺利润较上月略有增长。”
  
  莫之恨坐在窗旁,手里轻轻捏着这么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就这么寥寥数语,甚至没有落款。她反反复复地将这只言片语看了数遍,终于露出了一丝浅笑。
  
  看他的字迹,她猜测他落笔的时候心情应该是舒畅的,再看内容,近况也应该不错,这样就好。
  
  服侍的丫头敲了敲门走进来,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字条,问道:“是七爷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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