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在喜马拉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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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在喜马拉雅山-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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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来,静坐,然后休息。我通常在第二天清晨四点钟启程,走到十点钟,才在树下水边度过中午。待到下午三点半再上路,直走到晚上七点钟。我背着毯子、虎皮、水壶,赤脚行路。

    一天傍晚约莫是六点钟左右,我觉得很累,临时决定在在路旁三公里处的山洞里打个盹。因为洞里有点潮湿,我就把毯子铺在地上。我躺下来刚闭上眼,三只乳虎突然缠住我,一面低声叫着,一面用足掌抓触我的身体。它们很饿,还以为我是虎妈妈。它们仅有十来天大而已。我躺着抚摸了它们几分钟。我坐起来的时候,母虎正站在洞口。起先我怕它会冲进来咬我,但是内心却升起一种强烈的感觉——我想:“我无意伤害这些幼虎。要是它离开洞口,我就出去。”我动手拾起毯子水壶。待母虎退出洞口,我才出来。我出了洞口大概十四公尺远,才见母虎静静的走入洞里。

    这类经验能帮助人控制恐惧的心理,也能一睹人兽的和谐。动物能轻易地嗅出暴力与恐惧的气氛,并为防卫而示以凶猛。一旦动物变得友善,反能帮助人类,保护人类。处于危险时刻,人或许会弃他人于不顾,但是动物很少如此。固然所有生物保卫自己的意识非常浓厚,但是动物却比人类更能真心相爱。动物间的情谊不但十分可靠,也是无条件的;而人际间的关系却处处要讲条件。筑墙自围的结果,使我们不但失去了内在的本性,也无法与他人沟通。如果能恢复人和人间本来就有的安全感,那么想要了悟也就并非难事了。

六、出世之路 天 眼

    天眼

    两年多以来我时常去拜访序纳迦(SriNagar)附近的一位法师。我总是侍候着他,但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话,更难得睁开眼睛。他的法号是哈里·欧姆(HariOM)。整整两年,他看也没看过我一眼!

    自一天我向上师诉道:“那位法师我真受够了。我像是去侍候一块木头一样。”

    上师说道:“别这样说。虽然你不知道,但他真的是在看着你。”

    我道:“他怎么可能看我?他眼睛闭着呢。”

    那天我去见哈里·欧姆的时候,他哈哈笑道:“我是块木头吗?我是在大喜悦中,所以用不着睁开眼睛,这你可知道?我已经与美和荣耀的泉源合而为一,我为什么还要张开眼睛?大多数人所追寻的不全的喜乐再也不能让我满足了。所以我不须要睁开眼睛。我们的感官能力有限,只能感觉到有限事物中有限的美,而只有张开你内心的眼睛方能感受到这永恒不变的美。”

    他这一番话,令我深受感动。后来我再去见他时,他的眼睛张开了一些。微张的眼睛这时就像美酒从杯中溢了出来般。你甚至可以体会到其中流露出来的喜悦。

    他嗦喃地颂出一句梵偈:“众人皆睡,悟者独醒。”接着解释道:“静谧的夜晚是美好的时光,可是几乎没有人知道怎样去利用。有三种人在夜里不睡—瑜伽行者、俗人、病人(theyogi;thebhogi;andtherogi)。瑜伽行者在静坐中享受喜悦,俗人享受感官的乐趣;而病人由于痛苦而辗转难眠。这三种人都没睡觉而只有静坐的人得到益处。俗人感受到一时的快乐就不断的寻找同样的体验,希望能扩展到永恒短暂的快乐。老天哪,这种方式是绝对无法把快乐扩展开来的。藉着静坐!真正的喜悦才会扩展到永恒的空灵之中。”

    “无意识地闭着眼睛!脑子里空空洞洞的,这是睡觉。闭着眼晴,而有知觉,这是静坐的一部分。瑜伽行者闭上眼睛,收敛感官的感觉,便跳脱出苦乐的相对世界。他闭上眼帘是为了要睁开内在的眼睛。一般人藉一双小小的肉眼来看世界的东西,但你可知道——我整个人都成了一只眼?”(译案:那只眼就是指第三眼。)

六、出世之路 我与舞娘

    我与舞娘

    上师常常这样告诉我:“这整个世界就是学问的舞台。你不该光靠我来教你。你当从每件事情学到东西。”有一次,他道:“孩子,达吉林(Darjeeling)城外河岸有个火葬场,你到那儿去。不管发生甚么事,在四十一天之内,你都要做一种特殊的灵性锻炼法,方法我会教你。切记,不论受到多大的蛊惑,劝诱你不要修炼,你绝对不可以离开那个地方。”

    我道:“是。”

    人多半怕到这种地方来。他们装有奇奇怪怪的愚蠢想法。这于我倒是无妨。到了那里,找到安身的小茅屋,便升起火来煮东西。那个时候我还在大学念书,这会儿正值暑假。我心想:“静坐过暑假,倒是不错。”

    我照着上师指定的方法修炼,过了三十九天一直安然无事。但是我心里这时涌出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你与世隔离,在这荒凉的地方穷耗,你竟做这样的傻事,青春大好时光你都浪费了。”

    我上师说过:“记住,在第四十一天你必定会发现本身有进步的徵兆。不到这个时候不能算成功。不要受自己心里的暗示而动摇——不要与诱惑妥协。”我也说过:“我一定做到。”。

    可是第三十九天,我心里一再的提出理由反对我做的事。我想:“多两天又会有什么不同呢?三十九天了,什么都没感受到。你答应过朋友要写信给他们,可是一封信也没写,只是住在死人堆里,这是那门教法?你上师为什么要你这样做?他不可能是好老师。”我决定离开火葬场。

    我倒了一桶水把火浇息,又把小茅屋拆了。夜里寒冷,我用毛毯披裹住身子,走向城裹。大街上,我听到有人弹奏乐器,同时有位妇人随韵歌舞著。歌词这样的:“人生油灯将尽,而夜色无垠。”她反反覆覆的唱着。歌声使我驻足。咚咚作响的鼓声,似乎向我道:“咚,咚!去你的,去你的,你在干吗?”

    我十分沮丧,心想:“我为什么不做完最后两天?要是我见了上师,他一定会说:‘你功夫没练完。树还没长大,心就想着要吃果子。’”终于我回去继续修炼。到了第四十一天,正如师父先前的预言,修炼有了成果。

    我再度走入城里,直趋歌女家。这位著名的舞娘长得十分美丽。人家都视她为娼妓。她一见有年轻的出家人往她家来,便喊道:“站住,别来这里,这不是好地方!也不是你来的地方。”可是我并未稍停。她关上门,吩附仆人别让我进来。魁武的仆人留着大胡子,喝道:“站住,出家人,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我道:“别这样,我要见她,她就像我母亲一样。她帮助过我,我现在是来道谢的。要是她不用歌声警告我,我准会自责内疚一辈子。”她听了这话便把门拉开,我对她这:“真的,你就像我的母亲。”

    我把发生过的事情向她叙述,两人便谈起话来,她也听过我的上师。我起身告别的时候,她说道:“从今天起,我决定要像身为人母般的过活。我要证明我不只是你的母亲,也是其他人的母亲。”

    第二天,她前往印度学术中心瓦拉那西(Varanasi),以一般恒河的渡船为家。夜里她就上岸,在沙滩上颂唱。经常有几千人跟她一起唱。她在船屋上写着:别把我当做圣人。我以前是娼妓,请不要向我顶礼。”她从不正看别人一眼,也不跟谁讲话。如果有人想跟她交谈,她往往会说:“跟我坐在一起颂念上主的名号。”如果问:“你好吗?”她就会颂念:“喇玛。”要是你问道:“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带来给你好吗?”她依然答道:“喇玛。”没有其他的话。(译案:喇玛Rama是上主的名号之一。)

    一天,她在五六千人面前宣布:“清晨我就要走了。请把我这个身体丢到水里给鱼吃。”交待完后,仍旧无语。第二天她依言仙蜕而去。

    人一醒悟,便不再留恋过去的种种,而人格更是全然脱胎换骨。古今世上的伟大圣哲不乏有一些曾经是恶人的人——像扫罗(Saul)后来成了圣保罗(St。Paul)就是一个例子。一天扫罗在前往大马士革的路上突然醒悟过来,由是他整个的个性就变了。古印度叙事诗罗摩纪(Ramayana)的作者瓦密奇(Valmiki)也有类似的经验。不要自责。不论自己认为以前是多么的糟糕,多么的被人看不起,我们仍然有机会洗心革面。真正肯追寻的人必定会解悟到真理、脱沾解缚,而得自在。就在这一刹那,人便醒悟了。

六、出世之路 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

    甘果垂、占诺垂庙、肯达那庙、巴垂那特(Gangotri;Jamnotri;Kedranath;Badrinath)这四座庙宇在喜马拉雅山颇为著名。每年六月到九月之间,平地村庄、城里的人都会来到这里住上一两个月,我随着几位朋友欲往朝庙,遇到一位五十来岁的出家人。他是乌塔·普拉达(UttarPradesh)省班达地区(Banda)的人。他安详沉默,十分谦虚,便一起结伴上路。我们尽可能抄捷径而不照一般的路线。夜里我们就待在山洞,升火烤马铃薯。这是我们仅有的食物。这位出家人一无所有,所以食物就大家分着吃。我们饭前先祷告。祷词是这样的:“这一切是梵,梵赐下(食物),也是由梵吃下。”(译案:Brahman梵,至上意识,宇宙的本体)这类肯定的言辞,使我们保持在神的意识状态,在修持上是极有助益的。谈话中,这位出家人述说了一个故事,大要如下。

    他十八岁的时候,他父亲与同村的另一位地主互相争夺一块土地。由于村民的嫉妒,生父遭人谋害丧生。嫉妒心这种罪恶是因“我执”而起,并随着“私心”“贪执”而滋长。他父亲被害的时候,他正在学校上课。回到家中,含愤杀了五个人,算是为父报仇。之后他逃到喜马拉雅山区,在圣哲与瑜伽行者跟前住了下来。为了设法消除内心的罪恶感,便四处参访圣哲,并经常与他们交谈。他开始苦行。他总是向同住的圣哲忏悔。在灵性上他勇猛精进,尽力要洗掉良心上的污垢,三十六年来,很多次他都想到要向警方自首。这三十六年,他成了家喻户晓的那加·巴巴(NagaBaba)。他一无所有,连一条缠腰布也没有。许多次与人讨论的时候,他往往公开的说他是罪犯,还述说了他洗面革心的经过。他常说道:“我知道我从前是凶手,而我现在整个人都改变了。”印度都、苏菲教(Sufi)、基督教、佛教的许多经典都有这类内心转变的记录与描述。

    交谈之下,我们最后的结论是——他应该向警方自首出庭候审。因此第二天他折返回原路,不再与我们一起。他向警察局自首供出全盘事情。警察依法逮捕,将他送到法官面前。但是法官问道:“控诉状在哪里?是要控告他什么罪呢?”警方就把三十六年前犯罪的情节说了一遍,可是既没有档案,也没有记录来证明这些事情。在质询之后,才知道他过去的作为,以及日后的生活情形,最后法官宣靠:被告无罪,应予开释。这位出家人才又回到喜马拉雅山。

    犯罪学家认为只有在特殊不平衡的情况下,人才会犯法。我同意犯罪就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没有方法来教育净化这些犯罪的人呢?是因为他们有病才犯法还是我们逼他们犯罪?这两种观点都要彻底的检讨。如果向犯罪的人教导灵性的修炼,会使他们了解到别人的权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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