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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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卷6-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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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 “假名” 日文的字母,因为是从“真名”(即汉字)假借而来的,所以称为“假名”。分片假名(楷体)和平假名(草体)二种。
  〔44〕 《每日国际文选》 一种“每日提供世界新闻杂志间各种论文之汉译”的刊物,一九三三年八月一日创刊,孙师毅、明耀五、包可华编选,上海中外出版公司印行。《中国语书法之拉丁化》由焦风(方善境)译自苏联的世界语刊物《新阶段》,是《每日国际文选》的第十二号,一九三三年八月十二日出版。
  〔45〕 《世界》 上海世界语者协会编印的世界语月刊,创刊于一九三二年十二月。《言语科学》是《世界》的每月增刊,创刊于一九三三年十月;它的第九、十号合刊(即
  《世界》一九三四年六、七月号合刊的增刊)上载有应人(霍应人)作的《中国语书法拉丁
  化方案之介绍》一文。
  〔46〕 “大众的事情,要大众自己来做!”在当时大众语文学的论争中,报刊上曾有过不少这类议论,如吴稚晖在一九三四年八月一日《申报。自由谈》发表的《大众语万岁》一文中说:“让大众自己来创造,不要代办。”章克标在《人言》第二十一期(一九三四年七月七日)中说:“大众语文学是要由大众自己创造出来的,才算是真正的大众语文学。”
  〔47〕 “文艺的政治宣传员如宋阳之流” 这是反动刊物《新垒》主编李焰生在《
  社会月报》第一卷第三期(一九三四年八月十五日)发表的《由大众语文文学到国民语文文
  学》一文中的话:“所谓大众语文,意义是模糊的,提倡不是始自现在,那些文艺的政治宣传员如宋阳之流,数年前已经很热闹的讨论过”。宋阳,即瞿秋白。他曾在《文学月报》第
  一卷第一号、第三号(一九三二年六月、十月)先后发表《大众文艺的问题》和《再论大众
  文艺答止敬》两文。
  〔48〕 大家都变成文学家了 这是一九三四年八月一日、二日《申报。电影专刊》署名米同的《“大众语”根本上的错误》一文中的话:“要是照他们所说,用‘大众语’来写作一切文艺作品的话,到了那个时限,一切的人都可以说出就是文章,记下来就是作品,那时不是文学毁灭的时候,就是大家都成了文学家了。”
  〔49〕 《目连救母》 《盂兰盆经》中的佛教故事,说佛的大弟子目连有大神通,尝入地狱救母。唐代已有《大目乾连冥间救母变文》,以后曾被编成多种戏曲,这里是指绍兴戏。无常鬼,即迷信传说中的“勾魂使者”,参看《朝花夕拾。无常》。
  〔50〕 《目连救母记》 明代新安郑之珍作。刻本卷首有“主江南试者冯”写于清光绪二十年(1894)的序言,其中说:“此书出自安徽,或云系瞽者所作,余亦未敢必也。”序言中也说到“小尼姑下山”:
  “惟《下山》一折,较为憾事;不知清磬场中,杂此妙舞,更觉可观,大有画家绚染之法焉,余不为之咎。”
  〔51〕 伊索(Aesop,约前六世纪) 相传是古希腊寓言作家,现在流传的《伊索寓言》,共有三百余篇,系后人编集。
  〔52〕 梭罗古勃(PGQGRST,1863—1927) 俄国诗人和小说家,著有长?∷怠独衔荨贰ⅰ缎」怼返取!队蛲庑∷导罚ㄒ痪哦荒晟虾H阂媸樯绨妫┲性朐厮脑⒀允?
  〔53〕 《马氏文通》 清代马建忠著,共十卷,一八九八年出版,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较有系统的研究汉语语法的专著。《辞源》,陆尔奎等编辑,一九一五年上海商务印书馆印行,一九三一年增出“续编”,是一部说明汉语词义及其渊源、演变的工具书。
  不知肉味和不知水味〔1〕今年的尊孔,是民国以来第二次的盛典〔2〕,凡是可以施展出来的,几乎全都施展出来了。上海的华界虽然接近夷(亦作彝)场〔3〕,也听到了当年孔子听得“三月不知肉味”的“韶乐”〔4〕。八月三十日的《申报》〔5〕报告我们说
                   ——
  “廿七日本市各界在文庙举行孔诞纪念会,到党政机关,及各界代表一千余人。有大同乐会演奏中和韶乐二章,所用乐器因欲扩大音量起见,不分古今,凡属国乐器,一律配入,共四十种。其谱一仍旧贯,并未变动。
  聆其节奏,庄严肃穆,不同凡响,令人悠然起敬,如亲三代以上之承平雅颂,亦即我国民族性酷爱和平之表示也。……“
  乐器不分古今,一律配入,盖和周朝的韶乐,该已很有不同。但为“扩大音量起见”,也只能这么办,而且和现在的尊孔的精神,也似乎十分合拍的。“孔子,圣之时者也”〔6〕,“亦即圣之摩登者也”,要三月不知鱼翅燕窝味,乐器大约决非“共四十种”不可;况且那时候,中国虽然已有外患,却还没有夷场。
  不过因此也可见时势究竟有些不同了,纵使“扩大音量”,终于还扩不到乡间,同日的《中华日报》上,就记着一则颇伤“承平雅颂,亦即我国民族性酷爱和平之表示”的体面的新闻,最不凑巧的是事情也出在二十七——
  “(宁波通讯)余姚入夏以来,因天时亢旱,河水干涸,住民饮料,大半均在河畔开凿土井,借以汲取,故往往因争先后,而起冲突。廿七日上午,距姚城四十里之朗霞镇后方屋地方,居民杨厚坤与姚士莲,又因争井水,发生冲突,互相加殴。姚士莲以烟筒头猛击杨头部,杨当即昏倒在地。继姚又以木棍石块击杨中要害,竟遭殴毙。迨邻近闻声施救,杨早已气绝。而姚士莲见已闯祸,知必不能免,即乘机逃避……”
  。是。一。个。世。界,。口。渴。而。争。水,。又。是。一。个。世。界。。自。
  然,。这。中。间。大。有。君。子。小。人。之。分,。但“。非。小。人。无。以。养。君。子”
  〔7〕,。到。底。还。不。可。任用血去换。“我国民族性”是“酷爱和平”的,想必不至于如此。。但。余。姚。的。实。例。却。未。免。有。点。怕。人,。所。以。我。们。除。食。肉。者。听。了。喝。的“。韶。乐”。八月二十九日。〔8〕〔1〕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四年九月二十日上海《太白》半月刊第一卷第一期,署名公汗。
  〔2〕 民国以来第二次的盛典 一九三四年七月国民党政府根据蒋介石的提议,明令公布以八月二十七日孔丘生日为“国定纪念日”。
  当时南京、上海等地曾举行规模盛大的“孔诞纪念会”。北洋政府时期,袁世凯曾于一九一四年二月颁布祀孔令,并于九月二十八日在北京主持盛大祭礼。
  〔3〕 夷场 指上海的租界。我国古代泛称东方各民族为夷,明清时也用以称外国人。因清朝统治者忌讳“夷狄”字样,所以有时“夷场”也写作“彝场”。
  〔4〕 “韶乐” 相传是虞舜时的乐曲。《论语。述而》有“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的记载。
  〔5〕 《申报》 我国历史最久的资产阶级报纸,一八七二年四月三十日(清同治十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在上海创刊,一九四九年五月二十六日上海解放时停刊。
  〔6〕 “孔子,圣之时者也” 语见《孟子。万章》,是孟轲称道孔丘的话。
  〔7〕 “非小人无以养君子” 语出《孟子。滕文公》:“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
  〔8〕 本文发表时原未署写作日期,此处所记有误:文中所引新闻二则均见八月三十
        日报;又据《鲁迅日记》一九三四年八月三十一日:
  “上午寄望道信并稿一篇”,“望道”即当时《太白》的编辑陈望道,所寄稿即本文。
               中国语文的新生〔1〕
  中国现在的所谓中国字和中国文,已经不是中国大家的东西了。
  古时候,无论那一国,能用文字的原是只有少数的人的,但到现在,教育普及起来,凡是称为文明国者,文字已为大家所公有。但我们中国,识字的却大概只占全人口的十分之二,能作文的当然还要少。这还能说文字和我们大家有关系么?
  也许有人要说,这十分之二的特别国民,是怀抱着中国文化,代表着中国大众的。我觉得这话并不对。这样的少数,并不足以代表中国人。正如中国人中,有吃燕窝鱼翅的人,有卖红丸的人,有拿回扣的人,但不能因此就说一切中国人,都在吃燕窝鱼翅,卖红丸,拿回扣一样。要不然,一个郑孝胥〔2〕,真可以把全副“王道”挑到满洲去。
  我们倒应该以最大多数为根据,说中国现在等于并没有文字。
  这样的一个连文字也没有的国度,是在一天一天的坏下去了。我想,这可以无须我举例。
  单在没有文字这一点上,智识者是早就感到模胡的不安的。清末的办白话报,五四时候的叫“文学革命”,就为此。
  但还只知道了文章难,没有悟出中国等于并没有文字。今年的提倡复兴文言文,也为此,他明知道现在的机关枪是利器,却因历来偷懒,未曾振作,临危又想侥幸,就只好梦想大刀队成事了。
  大刀队的失败已经显然,只有两年,已没有谁来打九十九把钢刀去送给军队〔3〕。但文言队的显出不中用来,是很慢,很隐的,它还有寿命。
  和提倡文言文的开倒车相反,是目前的大众语文的提倡,但也还没有碰到根本的问题:中国等于并没有文字。待到拉丁化的提议出现,这才抓住了解决问题的紧要关键。
  反对,当然大大的要有的,特殊人物的成规,动他不得。
  格理莱〔4〕倡地动说,达尔文〔5〕说进化论,摇动了宗教,道德的基础,被攻击原是毫不足怪的;但哈飞〔6〕发见了血液在人身中环流,这和一切社会制度有什么关系呢,却也被攻击了一世。
  然而结果怎样?结果是:血液在人身中环流!
  中国人要在这世界上生存,那些识得《十三经》的名目的学者,“灯红”会对“酒绿”
  的文人,并无用处,却全靠大家的切实的智力,是明明白白的。那么,倘要生存,首先就必须除去阻碍传布智力的结核:非语文和方块字。如果不想大家来给旧文字做牺牲,就得牺牲掉旧文字。走那一面呢,这并非如冷笑家所指摘,只是拉丁化提倡者的成败,乃是关于中国大众的存亡的。要得实证,我看也不必等候怎么久。
  至于拉丁化的较详的意见,我是大体和《自由谈》连载的华圉作《门外文谈》相近的,这里不多说。我也同意于一切冷笑家所冷嘲的大众语的前途的艰难;但以为即使艰难,也还要做;愈艰难,就愈要做。改革,是向来没有一帆风顺的,冷笑家的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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