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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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卷6-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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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刘义庆(403—444) 彭城(今江苏徐州)人,文学家。南朝宋武帝刘裕的侄子,袭爵为临川王,曾任南兖州刺史。所撰《世说》,即《世说新语》,参看本卷第173页注〔3〕。刘孝标(462—521),名峻,平原(今属山东)人,南朝梁文学家。他为《世说新语》所作注释,征引广博,为世所重。
  〔11〕 《郭子》 东晋郭澄之著,《隋书。经籍志》著录三卷。
  《笑林》,三国魏邯郸淳著,《隋书。经籍志》著录三卷。殷芸(471—529),字灌蔬,陈郡长平(今河南西华)人,南朝梁文学家。所著《小说》,《隋书。经籍志》著录十卷。《水饰》,隋杜宝著,《隋书。经籍志》著录一卷,不著撰人。这四种书唐以后失传,鲁迅《古小说钩沉》中各有辑本。
  〔12〕 《青史子》 周青史子著,《汉书。艺文志》著录五十七篇,《隋书。经籍志》中已无此书。《语林》,东晋裴启著,《隋书。经籍志》子部小说类附注:“《语林》十卷,东晋处士裴启撰,亡。”这两种书鲁迅《古小说钩沉》中各有辑本。
  〔13〕 关于裴启《语林》记谢安语不实一事见《世说新语。轻诋》:“庾道季(和)诧谢公(安)曰:”裴郎(启)云,谢安谓裴郎乃可不恶,何得为复饮酒?裴郎又云,谢安目支道林,如九方皋之相马,略其玄黄,取其俊逸。‘谢公云:“都无此二语,裴自为此解耳。’庾意甚不以为好。因陈东亭(王颁)《经酒垆下赋》,读毕都不下赏裁,直云:”君乃复作裴氏学。‘于此《语林》遂废。今时有者,皆是先写,无复谢语。“
  〔14〕 阮籍 参看本卷第173页注〔4〕。《大人先生传》见于清严可均辑的《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卷四十六。陶潜,参看本卷第173页注〔5〕。《桃花源记》是他的一首五言古诗《桃花源诗并记》的前记部分。
  〔15〕 嵇康(223—262) 字叔夜,谯国○(今安徽宿县)人,三国魏诗人。他的《圣贤高士传赞》一书,据其兄嵇喜所作《嵇康传》说:
  “撰录上古以来圣贤隐逸遁心遗名者,集为传赞,自混沌至于管宁,凡百一十有九人。”清代马国翰《玉函山房辑佚书》及严可均《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中都有此书辑本。
  〔16〕 葛洪(约283—363) 字稚川,东晋丹阳句容(今属江苏)人。好神仙导养及炼丹之术,著有《抱朴子》等。《神仙传》,十卷,记古代传说中八十四个神仙的故事。
  〔17〕 李公佐(约770—约850) 字颛蒙,陇西(今甘肃东南)
  人,唐代小说家。《南柯太守传》是他所作的传奇小说,篇末有“前华州参军李肇”的赞四句。李肇,唐文学家。唐宪宗时任左司郎中,翰林学士。著有《翰林志》、《唐国史补》等。
  〔18〕 陈鸿 字大亮,唐德宗时人,小说家。《长恨传》是他所作的传奇小说,篇末说:“乐天因为《长恨歌》……歌既成,使鸿传焉。”
  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太原(今属山西)人,唐代诗人。
  〔19〕 元稹(779—831) 字微之,河南河内(今河南洛阳)人,唐代诗人。《传》是他所作传奇小说,其中说:“河南元稹亦续生(张生)《会真诗》三十韵。”结末又说:“贞元岁九月,执事李公垂宿于予靖安里第,语及于是。公垂卓然称异,遂为《歌》以传之。崔氏小名,公垂以命篇。”李公垂(772—846),名绅,无锡(今属江苏)人,唐代诗人。
  〔20〕 《汉书。艺文志》 《汉书》,东汉班固等撰,其中《艺文志》一卷,是古代到汉代的书籍的目录。它在“小说十五家”的篇目之后说:“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议也。”《隋书。经籍志》也在子部小说类的篇目之后说:“小说者,街谈巷语之说也。《传》载舆人之诵,《诗》美询于刍荛。”“询于刍荛”一语,见于《诗经。大雅。板》:“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刍荛,即砍柴的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向民间采访。
  什么是“讽刺”?〔1〕
                ——答文学社问
  我想:一个作者,用了精炼的,或者简直有些夸张的笔墨——但自然也必须是艺术的地——写出或一群人的或一面的真实来,这被写的一群人,就称这作品为“讽刺”。
  “讽刺”的生命是真实;不必是曾有的实事,但必须是会有的实情。所以它不是“〃I造”,也不是“诬蔑”;既不是“揭发阴私”,又不是专记骇人听闻的所谓“奇闻”或“怪现状”。它所写的事情是公然的,也是常见的,平时是谁都不以为奇的,而且自然是谁都毫不注意的。不过这事情在那时却已经是不合理,可笑,可鄙,甚而至于可恶。但这么行下来了,习惯了,虽在大庭广众之间,谁也不觉得奇怪;现在给它特别一提,就动人。譬如罢,洋服青年拜佛,现在是平常事,道学先生发怒,更是平常事,只消几分钟,这事迹就过去,消灭了。但“讽刺”却是正在这时候照下来的一张相,一个撅着屁股,一个皱着眉心,不但自己和别人看起来有些不很雅观,连自己看见也觉得不很雅观;而且流传开去,对于后日的大讲科学和高谈养性,也不免有些妨害。倘说,所照的并非真实,是不行的,因为这时有目共睹,谁也会觉得确有这等事;但又不好意思承认这是真实,失了自己的尊严。于是挖空心思,给起了一个名目,叫作“讽刺”。其意若曰:它偏要提出这等事,可见也不是好货。
  有意的偏要提出这等事,而且加以精炼,甚至于夸张,却确是“讽刺”的本领。同一事件,在拉杂的非艺术的记录中,是不成为讽刺,谁也不大会受感动的。例如新闻记事,就记忆所及,今年就见过两件事。其一,是一个青年,冒充了军官,向各处招摇撞骗,后来破获了,他就写忏悔书,说是不过借此谋生,并无他意。其二,是一个窃贼招引学生,教授偷窃之法,家长知道,把自己的子弟禁在家里了,他还上门来逞凶。较可注意的事件,报上是往往有些特别的批评文字的,但对于这两件,却至今没有说过什么话,可见是看得很平常,以为不足介意的了。然而这材料,假如到了斯惠夫德(JDSwift)〔2〕或果戈理(NDGogol)的手里,我看是准可以成为出色的讽刺作品的。在或一时代的社会里,事情越平常,就越普遍,也就愈合于作讽刺。
  讽刺作者虽然大抵为被讽刺者所憎恨,但他却常常是善意的,他的讽刺,在希望他们改善,并非要捺这一群到水底里。然而待到同群中有讽刺作者出现的时候,这一群却已是不可收拾,更非笔墨所能救了,所以这努力大抵是徒劳的,而且还适得其反,实际上不过表现了这一群的缺点以至恶德,而对于敌对的别一群,倒反成为有益。我想:从别一群看来,感受是和被讽刺的那一群不同的,他们会觉得“暴露”更多于“讽刺”。
  如果貌似讽刺的作品,而毫无善意,也毫无热情,只使读者觉得一切世事,一无足取,也一无可为,那就并非讽刺了,这便是所谓“冷嘲”。
  五月三日。
                   C C
  〔1〕 本篇写成时未能刊出,后来发表于一九三五年九月《杂文》月刊第三号。参看本书《后记》。
  〔2〕 斯惠夫德(1667—1745) 通译斯威夫特,英国作家。著有长篇小说《格列佛游记》等。
  论“人言可畏”〔1〕“人言可畏”是电影明星阮玲玉〔2〕自杀之后,发见于她的遗书中的话。这哄动一时的事件,经过了一通空论,已经渐渐冷落了,只要《玲玉香消记》一停演,就如去年的艾霞〔3〕自杀事件一样,完全烟消火灭。她们的死,不过像在无边的人海里添了几粒盐,虽然使扯淡的嘴巴们觉得有些味道,但不久也还是淡,淡,淡。
  这句话,开初是也曾惹起一点小风波的。有评论者,说是使她自杀之咎,可见也在日报记事对于她的诉讼事件的张扬;不久就有一位记者公开的反驳,以为现在的报纸的地位,舆论的威信,可怜极了,那里还有丝毫主宰谁的运命的力量,况且那些记载,大抵采自经官的事实,绝非捏造的谣言,旧报具在,可以复按。所以阮玲玉的死,和新闻记者是毫无关系的。
  这都可以算是真实话。然而——也不尽然。
  现在的报章之不能像个报章,是真的;评论的不能逞心而谈,失了威力,也是真的,明眼人决不会过分的责备新闻记者。但是,新闻的威力其实是并未全盘坠地的,它对甲无损,对乙却会有伤;对强者它是弱者,但对更弱者它却还是强者,所以有时虽然吞声忍气,有时仍可以耀武扬威。于是阮玲玉之流,就成了发扬余威的好材料了,因为她颇有名,却无力。
  小市民总爱听人们的丑闻,尤其是有些熟识的人的丑闻。上海的街头巷尾的老虔婆,一知道近邻的阿二嫂家有野男人出入,津津乐道,但如果对她讲甘肃的谁在偷汉,新疆的谁在再嫁,她就不要听了。阮玲玉正在现身银幕,是一个大家认识的人,因此她更是给报章凑热闹的好材料,至少也可以增加一点销场。读者看了这些,有的想:“我虽然没有阮玲玉那么漂亮,却比她正经”;有的想:“我虽然不及阮玲玉的有本领,却比她出身高”;连自杀了之后,也还可以给人想:
  “我虽然没有阮玲玉的技艺,却比她有勇气,因为我没有自杀”。化几个铜元就发见了自己的优胜,那当然是很上算的。
  但靠演艺为生的人,一遇到公众发生了上述的前两种的感想,她就够走到末路了。所以我们且不要高谈什么连自己也并不了然的社会组织或意志强弱的滥调,先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罢,那么,大概就会知道阮玲玉的以为“人言可畏”,是真的,或人的以为她的自杀,和新闻记事有关,也是真的。
  但新闻记者的辩解,以为记载大抵采自经官的事实,却也是真的。上海的有些介乎大报和小报之间的报章,那社会新闻,几乎大半是官司已经吃到公安局或工部局去了的案件。
  但有一点坏习气,是偏要加上些描写,对于女性,尤喜欢加上些描写;这种案件,是不会有名公巨卿在内的,因此也更不妨加上些描写。案中的男人的年纪和相貌,是大抵写得老实的,一遇到女人,可就要发挥才藻了,不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就是“豆蔻年华,玲珑可爱”。一个女孩儿跑掉了,自奔或被诱还不可知,才子就断定道,“小姑独宿,不惯无郎”,你怎么知道?一个村妇再醮了两回,原是穷乡僻壤的常事,一到才子的笔下,就又赐以大字的题目道,“奇淫不减武则天”,这程度你又怎么知道?这些轻薄句子,加之村姑,大约是并无什么影响的,她不识字,她的关系人也未必看报。但对于一个智识者,尤其是对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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