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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王监国于绍兴,思任曾为礼部尚书,不久,绍兴城破,绝食而死。著有《文饭小品》等。
〔3〕 “无常” 佛家语。原指世间一切事物都在变异灭坏的过程中;后引申为死的意思,也用以称迷信传说中的“勾魂使者”。
〔4〕 《尔雅》 我国最早的解释词义的专著,大概由汉初学者缀辑周汉著作而成。
“蚬,缢女”,见《尔雅。释虫》。
〔5〕 “大戏”和“目连” 都是绍兴的地方戏。清代范寅《越谚》卷中说:“班子:唱戏成(班)者,有文班、武班之别。文专唱和,名高调班;武演战斗,名乱弹班。”
又说:“万(按此处读‘木’)
莲班:此专唱万莲一出戏者,百姓为之。“高调班和乱弹班就是大戏;万莲班就是目莲戏。大戏和目莲戏所演的《目莲救母》,内容繁简不一,但开场和收场,以及鬼魂的出现则都相同。参看《朝花夕拾。无常》和《且介亭杂文。门外文谈》第十节。
〔6〕Amateur英语(源出拉丁语):业余从事文艺、科学或体育运动的人
;这里用作业余演员的意思。
〔7〕高长虹在一九二五年十一月七日《狂飙周刊》第五期上发表的《1925北京
出版界形势指掌图》中攻击鲁迅说:“实际的反抗者(按指女师大学生)从哭声中被迫出校
后……鲁迅遂戴其纸糊的权威者的假冠入于心身交病之状况矣!“参看《华盖集续编。所谓”思想界先驱者“鲁迅启事》。
〔8〕 《九歌》 我国古代楚国人民祭神的歌词。计十一篇,相传为屈原所作。《国殇》是对阵亡将士的颂歌。
〔9〕 “跳加官” 旧时在戏剧开场演出以前,常由演员一人戴面具(即“加官脸”),穿袍执笏,手里拿着写有“天官赐福”、“指日高升”等吉利话的条幅,在场上回旋舞蹈,称为跳加官。
〔10〕 犊鼻褌 原出《史记。司马相如传》,据南朝宋裴笥《集解》引三国吴韦昭说:“今三尺布作,形如犊鼻。”这里是指绍兴一带称为牛头裤的一种短裤。
〔11〕 王灵官 相传是北宋末年的方士;明宣宗时封为隆恩真君。据《明史。礼志》:“隆恩真君者……玉枢火府天将王灵官也。”后来道观中都奉为镇山门之神。
〔12〕 王充(27—约97) 字仲任,会稽上虞(今浙江上虞)人,东汉思想家和散文家。《论衡》是他的论文集,今存八十四篇。《论衡。订鬼篇》说:“鬼,阳气也,时藏时见。阳气赤,故世人尽见鬼,其色纯朱。”
〔13〕 杨家女 应为良家女。据目连戏的故事说:她幼年时父母双亡,婶母将她领给杨家做童养媳,后又被婆婆卖入妓院,终于自缢身死。在目连戏中,她的唱词是:“奴奴本是良家女,将奴卖入勾栏里;生前受不过王婆气,将奴逼死勾栏里。阿呀,苦呀,天哪!
将奴逼死勾栏里。“
〔14〕 克士 周建人的笔名。周建人,字乔峰,作者的三弟。生物学家,当时任商务印书馆编辑。
〔15〕 “犯而勿校” 语出《论语。泰伯》,原作“犯而不校”。校,计较的意思。“勿念旧恶”,语出《论语。公冶长》,原作“不念旧恶”。
“立此存照”(三)〔1〕
晓角
饱暖了的白人要搔痒的娱乐,但菲洲食人蛮俗和野兽影片已经看厌,我们黄脸低鼻的中国人就被搬上银幕来了。于是有所谓“辱华影片”事件,我们的爱国者,往往勃发了义愤。
五六年前罢,因为《月宫盗宝》这片子,和范朋克〔2〕大闹了一通,弄得不欢而散。
但好像彼此到底都没有想到那片子上其实是蒙古王子,和我们不相干,而故事是出于《天方夜谈》〔3〕的,也怪不得只是演员非导演的范朋克。
不过我在这里,也并无替范朋克叫屈的意思。
今年所提起的《上海快车》事件,却比《盗宝》案切实得多了。我情愿做一回“文剪公”,因为事情和文章都有意思,太删节了怕会索然无味。首先,是九月二十日上海《大公报》内《大公俱乐部》上所载的,萧运先生的《冯史丹堡〔4〕过沪再志》:
的贵宾,那便是派拉蒙公司的名导演约瑟夫。冯史丹堡(Josef von Sternberg),当一些人在热烈地欢迎他的时候,同时有许多人在向他攻击,因为他是辱华片《上海快车》(Shanghai Express)的导演人,他对于我国曾有过重大的侮蔑。这是令人难忘的一回事!
“说起《上海快车》,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上海正当一二八战事之后,一般人的敌忾心理还很敏锐,所以当这部歪曲了事实的好莱坞出品在上海出现时,大家不由都一致发出愤慨的呼声,像昙花一现地,这部影片只映了两天,便永远在我国人眼前消灭了。到了五年后的今日,这部片子的导演人还不能避免舆论的谴责。说不定经过了这回教训之后,冯史丹堡会明白,无理侮蔑他人是不值得的。
“拍《上海快车》的时候,冯史丹堡对于中国,可以说一点印象没有,中国是怎样的,他从来不晓得,所以他可以替自己辩护,这回侮辱中国,并非有意如此。但是现在,他到过中国了,他看过中国了,如果回好莱坞之后,他再会制出《上海快车》那样作品,那才不可恕呢。他在上海时对人说他对中国的印象很好,希望他这是真话。”(下略。)
但是,究竟如何?不幸的是也是这天的《大公报》,而在《戏剧与电影》上,登有弃扬先生的《艺人访问记》,云:
“以《上海快车》一片引起了中国人注意的导演人
约瑟夫。冯史登堡氏,无疑,从这次的旅华后,一定会获得他的第二部所谓辱华的题材的。
“‘中国人没有自知,《上海快车》所描写的,从此次的来华,益给了我不少证实……
‘不像一般来华的访问者,一到中国就改变了他原有的论调;冯史登堡氏确有着这样一种隽然的艺术家风度,这是很值得我们的敬佩的。“
(中略。)
“没有极正面去抗议《上海快车》这作品,只把他在美时和已来华后,对中日的感想来问了。
“不立刻置答,继而莞然地说:
“‘在美时和已来华后,并没有什么不同,东方风味确然两样,日本的风景很好,中国的北平亦好,上海似乎太繁华了,苏州太旧,神秘的情调,确实是有的。许多访问者都以《上海快车》事来质问我,实际上,不必掩饰是确有其事的。现在是更留得了一个真切的印象。
……我不带摄影机,但我的眼睛,是不会叫我忘记这一些的。‘使我想起了数年前南京中山路,为了招待外宾而把茅棚拆除的故事。……“
原来他不但并不改悔,倒更加坚决了,怎样想着,便怎么说出,真有日耳曼人的好的一面的蛮风,我同意记者之所说:“值得我们的敬佩”。
我们应该有“自知”之明,也该有知人之明:我们要知道他并不把中国的“舆论的谴责”放在心里,我们要知道中国的舆论究有多大的权威。
“但是现在,他到过中国了,看过中国了”,“他在上海时对人说他对中国的印象很好”,据《访问记》,也确是“真话”。不过他说“好”的是北平,是地方,不是中国人,中国的地方,从他们看来,和人们已经几乎并无关系了。
况且我们其实也并无什么好的人事给他看。我看过关于冯史丹堡的文章,就去翻阅前一天的,十九日的报纸,也没有什么体面事,现在就剪两条电报在这里:
“(北平十八日中央社电)平九一八纪念日,警宪戒备极严,晨六时起,保安侦缉两队全体出动,在各学校公共场所冲要街巷等处配置一切,严加监视,所有军警,并停止休息一日。全市空气颇呈紧张,但在平安中渡过。”
“(天津十八日下午十一时专电)本日傍晚,丰台日军突将二十九军驻防该处之冯治安部包围,勒令缴械,入夜尚在相持中。日军已自北平增兵赴丰台,详况不明。查月来日方迭请宋哲元部将冯部撤退,宋迄未允。”
跳下一天,二十日的报上的电报:
“(丰台十九日同盟社电)十八日之丰台事件,于十九日上午九时半圆满解决,同时日本军解除包围形势,集合于车站前大坪,中国军亦同样整列该处,互释误会。”
再下一天,二十一日报上的电报:
“(北平二十日中央社电)丰台中日军误会解决后,双方当局为避免今后再发生同样事件,经详细研商,决将两军调至较远之地方,故我军原驻丰台之二营五连,已调驻丰台迤南之赵家村,驻丰日军附近,已无我军踪迹矣。”
我不知道现在冯史丹堡在那里,倘还在中国,也许要错认今年为“误会年”,十八日为“学生造反日”的罢。
其实,中国人是并非“没有自知”之明的,缺点只在有些人安于“自欺”,由此并想“欺人”。譬如病人,患着浮肿,而讳疾忌医,但愿别人胡涂,误认他为肥胖。妄想既久,时而自己也觉得好像肥胖,并非浮肿;即使还是浮肿,也是一种特别的好浮肿,与众不同。如果有人,当面指明:这非肥胖,而是浮肿,且并不“好”,病而已矣。那么,他就失望,含羞,于是成怒,骂指明者,以为昏妄。然而还想吓他,骗他,又希望他畏惧主人的愤怒和骂詈,惴惴的再看一遍,细寻佳处,改口说这的确是肥胖。于是他得到安慰,高高兴兴,放心的浮肿着了。
不看“辱华影片”,于自己是并无益处的,不过自己不看见,闭了眼睛浮肿着而已。但看了而不反省,却也并无益处。
我至今还在希望有人翻出斯密斯的《支那人气质》〔5〕来。看了这些,而自省,分析,明白那几点说的对,变革,挣扎,自做工夫,却不求别人的原谅和称赞,来证明究竟怎样的是中国人。
〔1〕 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六年十月五日《中流》半月刊第一卷第三期。
〔2〕 范朋克(DDFairbanks,1883—1939) 美国电影演员。?痪哦拍晁缴虾S卫鳎笔北ㄖ缴显刚谟捌对鹿帘Α分形耆柚泄恕2慰础抖募ぁ聪执缬坝胗胁准丁狄胝吒郊恰贰?
〔3〕 《天方夜谈》 参看本卷第359页注〔16〕。影片《月宫盗宝》原名《巴格达的窃贼》(The Thief of Bagdad),即取材于此书。
〔4〕 冯史丹堡 美国电影导演。他生于维也纳,七岁时随父母寓居美国。
〔5〕 斯密斯 参看本卷第268页注〔2〕。
436鲁迅全集。且介亭杂文末编“立此存照”(四)〔1〕
晓角
近年的期刊有《越风》〔2〕,撰人既非全是越人,所谈也非尽属越事,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