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是靠不住的(近距离看美国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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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是靠不住的(近距离看美国之二)-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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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能延缓自己吞咽这个后果,而不能真正逃出这个结局。 
    因此,迪恩这个尼克松总统在“掩盖”行动中最信任的人,也是在“掩盖”的阶段 
里,给尼克松出谋划策最多的一个人,已经开始考虑自己“丢车保卒”的方案了。他想 
来想去,自己的双脚已经深深地陷在这片泥沼里,除了把尼克松作为一块坚实的木板铺 
下来,踩上去,他再也没有别的逃生之路了。 
    所以,作为尼克松法律顾问的迪恩这时开始约见他为自己请的律师了。 
    迪恩的律师先请他陈述事实。律师的职责就是为客户提供最好的法律服务,在法律 
的范围内,以最好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客户。在这个意义上来说,应该说,迪恩的律师是 
尽到自己的职责的。因为,他听了一半的时候,就明白他的当事人的麻烦有多大了。因 
此,坚持当场就要给检察官打电话,让他的当事人迪恩尽早与检察官讨论“证人的交易”。 
律师知道,迪恩必须及早拿“真相”去交换宽大,否则,他就完了。前面已经说过,这 
是整个司法程序中少有的允许讨价还价的一个环节。 
    但是,当迪恩在律师的安排下与检察官进行接触的时候,并不是象你我想象的那样, 
一开始先谈交易的条件的。这是因为前面提到过的,交易是有的,但是交易是有限度的。 
所以,在美国的司法界,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会把认罪交易留在最后谈。这样做的道理很 
简单,只有当证人把一切都说出来之后,检察官才知道证人本身在案子里究竟犯了多大 
的事儿,才有能力判断能够给出多大的交易。 
    那么,证人是否会担心讲了之后检察官又耍赖呢?一方面,检方将保证暂时不在案 
子里使用听到的材料,不录音,这些条件都是由律师代表证人考虑过,保证不会让证人 
的利益受损。另一方面,证人谈完之后,检察官的信守诺言的信誉是以整个司法系统的 
正常运作为保证的。也就是说,检察官要是不按惯例操作的话,以后你就再也没人上你 
这儿坦白来了。在一个成熟的司法体系中,各个方面就会表现得严守游戏规则,证人在 
这方面的顾虑就要少得多。 
    只是,在这个案子里,作为证人的迪恩比一般的证人有更大的顾虑,那就是检察官 
是否会按常规向他的上级汇报。要知道,检察官的上司可就是司法部,司法部的上司可 
就是总统尼克松。这么一想,没法叫身为尼克松法律顾问的迪恩不感到紧张。于是,检 
察官在迪恩开口之前,作出了一个额外的承诺,就是不向上司汇报。 
    迪恩一步一步,终于把除了尼克松本人之外的全部情况都一锅端出了。这是检察官 
在见到迪恩之前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在此之前,他们虽然预料迪恩的坦白会使案情有大 
的进展,但是,现在他们才看到,他们以前连主攻方向都还远远没有摸准。 
    在此之前,他们眼睛里基本只有“水门事件”。他们进攻的方向也只是对准这一事 
件的当事人,策划人以及后台。谁知道,闹了半天,“水门事件”只是一台大戏的序幕, 
而由此引出的大规模妨碍司法的罪行,就在这个政府行政部门的核心恶性演出。这才是 
他们应该好好下功夫瞄准的目标。问题是,这些罪行,这种行政分支利用职权对司法的 
违抗,至今尚在进行。这一下,见多识广的联邦检察官可是真正地傻眼了。 
    几天之后,这两个检察官的肩膀再也扛不动这份“秘密”的重量,他们只能破例违 
背了对迪恩的诺言,把这份担子卸给了他们的上司,司法部副部长裴德森。谁知,他听 
了之后也傻眼了。 
    迪恩交代出来的主犯之一米切尔,我介绍过,他是从司法部长的职位上辞职,去充 
当共和党再任委员会主席的。所以他也曾是裴德森的老上级。总之,眼看着他声名显赫 
的老上级老同事们,马上就将站上被告席,成为被起诉数项重罪的被告,这位司法部副 
部长马上想到了尼克松。他终于脱口而出,“总统会被弹劾的!”他毕竟是老牌的法律 
工作者。尽管迪恩至此尚未松口讲出尼克松的名字,但是,裴德森知道,既然白宫众多 
高级官员深陷犯罪的泥沼,那么,不论总统是失职是涉案,都已经无法避免弹劾的动议 
被提出了。 
    下面的一步是可以猜到的。裴德森只是一个副部长,他马上去找了现任司法部长克 
雷迪斯特。他的反应和前面几位都不同,他首先冒出的念头大概就是“栽了”。你一定 
还记得,“水门案件”一出来,李迪到高尔夫球场找的就是他。所以,从理论上说,他 
也应该考虑找一个律师了。因此,不久之后他就不得不辞职了。 
    就在这个时候,迪恩大致已经知道,根据他在“掩盖”行动的主谋地位,要把交易 
做到完全豁免,大概是很困难的。但是,他还是决定加大筹码,争取最好的结果。于是, 
他把白宫“管子工”的那些为非作歹,也交了出来。这么一来,他的交代里面几乎就只 
差“总统”二字了。 
    不久,尼克松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法律顾问迪恩对同伙们的背叛,也知道自己的名字 
已经悬在迪恩的嘴边,只待一松口,就会溜出来。尼克松和下面的人,又一次聚在一起 
商量“掩盖”对策。只是现在少了以前的一个主角迪恩。 
    我也不知道,那些已经被迪恩说出来的人,是真的对总统忠心耿耿呢,还是知道自 
己反正逃不过一劫,就冷静下来了。他们一致同意全力保住总统。这对于尼克松以及其 
他的人,都是上策。因为对于总统身边的人,既然逃不掉要坐牢的话,只有把尼克松依 
然留在总统的位置上,才可能在将来运用总统的大赦权力解救他们。 
    大赦权力确实是宪法赋予总统的一个特权。尼克松却想在关键时刻把它当作武器使 
用。尼克松们当然不用猜就知道,迪恩把他们当筹码,就是为了换取豁免起诉。一旦换 
到豁免,再怎么身败名裂,总比待在牢里强。可是,他们又深一步往下想,如果断了这 
家伙的这个念头呢? 
    如果迪恩豁免不成,他不是也得坐牢,也要指望总统的大赦了吗?这不也是一个交 
易吗?所以,他们得出一个结论,要迪恩对总统手下留情,别的都没用,唯一的办法是 
断了他对“豁免”的想头,逼他往牢里想,逼他把尼克松当作自己往后打开监狱的一把 
钥匙,紧紧含在嘴里。 
    于是,尼克松总统又在电视里又发布了一条声明。其中有一条就是,由于调查的发 
展,在行政部门中担任重要职位的任何人,都不应享有免于起诉的豁免权。一方面尼克 
松在全国民众面前卖了一趟乖,摆出对自己掌管的行政系统官员绝不偏袒的姿态。另一 
方面,又履行了他们的计划,企图断了迪恩的“豁免”幻想。 
    那是四月中旬,1973年,尼克松连任后的第三个月。整个美国还是相当平静,尽管 
报纸上逐步在一点点推出“水门事件”的审理调查新进展,但是总的来说,人们还是以 
为“水门事件”,只是一个过去了的“竞选小插曲”。对于报上逐步出现的有关白宫有 
人参与此案的消息报导,在白宫和尼克松的矢口否认下,大家也显得将信将疑。 
    你可以看到,前面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凭新闻界的能力,在一天两天就能够挖掘到 
的。因此,美国公众此时还基本上是远远地站在外围,静候发展。但是新闻界始终坚持 
不懈地努力,温度正在逐步升高。有关报导已经从登载在报纸的第十几版,逐步上升到 
了第一版。 
    在这里我还想提一下另外一个案子。你还记得“五角大楼秘密文件案”里头那个叫 
艾尔斯博格的“泄密者”吗?尼克松曾对他恨之入骨,因此专门组织“管子工”对他进 
行了一系列非法调查。结果,这些非法调查没有查出什么了不起的案情,也没有能协助 
尼克松达到加害于他的目的。可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正是他们这些违法行动, 
日后反而帮了艾尔斯博格的忙。这是怎么回事呢? 
    在迪恩交代出“管子工”的活动情况时,艾尔斯博格的案子还没有判决。迪恩谈到 
的情况,凡是涉及艾尔斯博格一案的,按照法律规定都必须交给该案的法官。有关“管 
子工”的这些材料,在艾尔斯博格的法庭上又引起轰动效应。使被告律师的辩护有了更 
大的施展空间。 
    这些材料的转交是得到尼克松同意的,因为他不得不这样做。他明知这将对艾尔斯 
博格大为有利,而对自己绝对不利,他也只能如此。尼克松没有这个权力和胆量公然扣 
留这些材料。 
    正是因为“管子工”的这些材料,证明了作为原告的政府行政部门,有陷害和迫害 
被告艾尔斯博格的动机和行为。据此,法官根据美国的宪法精神,宣布该案中止受理。 
本来几乎是“罪证确凿”的艾尔斯博格,反而轻松回家了!原来想狠狠整一下艾尔斯博 
格的尼克松,反而帮了他的大忙,因为法律禁止政府迫害平民。 
    这时,尼克松才知道,连“管子工”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管子工”的两个主 
要负责人,尼克松的真正心腹海尔德曼和厄理其曼,立刻被迫辞职。 
    尼克松们最不愿意发生的局面无可阻挡地如期发生。调查“水门事件”的司法程序 
和国会听证几乎将在同时展开。国会听证会完全公开,由电视向全国作实况转播。 
    先看司法这一头。由于当任司法部长克雷迪斯特的辞职,由于前司法部长米切尔涉 
案成为被告,政府行政分支下的司法部显然叫人信不过。因此,参院一致投票决议,任 
命一个“独立检察官”。独立检察官是由新上任的司法部长理查德森任命的。他挑选了 
一个哈佛大学的法学教授出任这一职位。 
    这名叫做考克斯的独立检察官一上任,就在“独立”二字上做足文章。他从新任司 
法部长理查德森手里要来了完全独立调查的权力。作为一个法学教授,他当然知道,想 
要调查起诉和自己同一行政系统的“上司的上司”,关键就是先挣脱这些人的控制和纠 
缠。否则,还要他这个“独立检察官”干什么呢? 
    考克斯“独立”地招兵买马,组织了他的特别检察官办公室。他们尚有一个不短的 
调查过程,这样,参院听证会的程序就走到了前面。 
    在参院的听证会开始之前,也有一番周折。起因还是关键证人迪恩的“豁免交易问 
题”。你也许会奇怪,参院是国会,又不是法院,他和参院能有什么交易可做呢? 
    实际上,这一类的国会听证会,为了换取证人的证词,也有和司法系统类似的“坦 
白从宽”的交易。可是,参院手里又没有司法权,它拿什么去换证词呢?它有一个“转 
移豁免权”,或者说“使用豁免权”。 
    就是说,它可以给出一个不完全的“豁免”,这个“豁免”并不是越权占用司法权 
力,豁免证人受司法起诉。而是对证人在国会听证会上所说的一切“豁免起诉”。就是 
不论证人在国会听证会上说了什么,司法系统不能仅仅依据这些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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