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姥山为舞台,这是一个食物奇缺的穷苦山村。女主人公阿铃是位富有牺牲
自我精神的典型形象。她同阿又不同,她是主动地自愿去死的,她为自己的
进山作了精神上的、责任上的、物质方面的一切准备。她决定到了70 岁,尽
早进山,一到新年就走,她为辰平娶后妻操心,儿媳阿玉来了后,她传授捉
鳟鱼的办法,阿铃是位捉鱼能手,村里无人能比上她。她进山前夕的饯别会
绝不吝啬,在这只有病人才能吃上白米的寒村,她能用一斗白米酿米酒。正
如日本文艺评论家伊藤整所说:“读了这篇小说,感到阿铃是个真正的日本
人,个人服从家族,家族服从传统规则,迫使自己与这一规则一致,并信奉
这一传统精神。这部小说让人重新考虑人生的意义”。小说另一主要人物是
儿子辰平。以个人感情和伦理道德的两个角度来看,他都应该阻止母亲去死。
然而实际上他是支持和帮助母亲实现了死的愿望。也正如伊藤整所分析的“家
族服从传统规则”。因为辰平不仅生活在家庭这一小的环境中,而是生活在
全村乃至整个社会这一大的环境中。他超越了个人感情和伦理道德这两道难
关。小说的艺术特点有二。一,结尾处见高潮。小说首先描述人们确信楢山
上住有神仙,所谓进山是去祭楢山。至于祭楢山意味着什么,小说并不过早
点破。直到小说将要结尾的时候,辰平背着阿铃发现石头背后有一个人,那
人已经死了,这时才道出祭楢山的实质,就是白骨到处可见,鸦群啄食尸体。
二、作家在民俗学的世界里大显身手。小说描写了这个偏僻山村独特的风俗
习惯。这里的婚姻形态是女方到男方家里来,男方如果留宿了,这女人便成
了男方家里的人。在这个山村制裁小偷的方式也是独特的。在村里,偷粮是
最可恨的,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被拉去“向楢山神请罪”。小偷家里的
粮食要被抄出来由大家瓜分。谁想分到一份儿,就要赶去参加战斗,赶去时
要手持木棒,赤着脚快跑。如果是穿上鞋赶去,他本人也要被围起来,挨一
顿揍。赶去的人都是拚着命去的,因为夺粮这种事,实在非同小可。
(平献明)
开高健恐慌(1957)
作者简介开高健(1930—)日本战后一代派代表作家。生于大阪市天
王寺区东乎野。父亲是小学校校长。开高健于1949 年人大皈市立大学文学部
法学科,在学期间参加了同人杂志《铅笔》《文学室》的工作。大学毕业后,
于1954 年在三得利制酒股份公司宣传课就职。在此期间,在《近代文学》杂
志发表《二人》、《声音》。1957 年以后真正步入文坛,同年8 月在《新日
本文学》杂志发表《恐慌》,10 月和12 月分别在《文学界》杂志发表《巨
人和玩具》、《裸体国王》。《裸体国王》获芥川文学奖。成为日本战后一
代派代表作家之一。与大江健三郎一起,蜚声文坛,开辟了一个战后一代派
的文学时代。此后,著有《流亡记》,描写了中国古代万里长城的修建。1968
年发表《光辉的黑夜》这部小说取材于越南战争。1971 年发表《夏天的黑暗》。
在这一期间的一系列作品,一方面赞美生命原始性的能量和集体的无政府主
义的魔力,但同时又认为这种奔放的沸腾的力量又是浪费和徒劳的,作家对
处于这种状态的人生怀着深深的怜惜之情。60 年代以后开高健参加了不少的
社会和国际活动,1965 年以朝日新闻社特派员的身份到南越,归国后号召成
立了“越南和平联合会”。1968 年以文艺春秋社特派员的身份去巴黎取材,
1969 年去当地观察中近东战争。他的不少小说以国际问题为题材,因此在日
本国内有“国际作家”之称。1960 年,开高健作为日本作家代表团成员曾来
我国访问,对我国人民充满友好情谊。
内容概要在新建本县机关的现代化办公楼工程中,三个月前,刚发生
过一起受贿案。因为同这案子有牵连,科长才从器材科的首把交椅上被赶下
来,这个案子牵涉甚广,县知事伯处分这位科长后,会把事情真相暴露于众,
因此把他调到山林科来任科长。虽然这位科长对山林工作一窍不通,但刚上
任便把科员俊介的治鼠方案退了回来。俊介提出洽鼠方案还是去年的亭。去
年春天矮竹开花的时侯,研究科的农学家就预料到一年后要发生鼠患。去年
春天这个地区的矮竹子忽然开花,所结的籽营养价值可以同小麦媲美,当地
的各种野鼠会冲着竹籽蜂拥而来。据统计,今年每一町步山林大约有老鼠150
只之多。冬天一过,老鼠把竹籽吃光,便会啃树皮,一直啃到树芯,会席卷
森林,横扫田野。矮竹子开花结籽,从1836 年以来,整整有120 年来发生过
这种事。为防止这百年来遇的鼠害,研究科农学家建议主管科员俊介向上司
写一报告,建议砍掉所有矮竹,这就是俊介的那份治鼠方案的内容。俊介为
人滑头滑脑,却又洁身自好。但他在方案一事上,感到刻不容缓,便越过科
长、部长两级,而直接皇报给从来见过面的局长。局长交下级办,科长为雪
俊介越级之恨,便把方案退给了俊介,决定改用向山林里放黄鼠狼的办法,
用这种老鼠的天敌来对付将要发生的鼠害。俊介深感自己身处权势金年塔的
最底层,是多么的可怜和无能为力。自从试验黄鼠狼的捕鼠能力以来,转眼
之间,已过去两个月,但毫不见效。一天科长把俊介叫来,递给他一块千疮
百孔的包袱皮,说:“嗨,老鼠出来啦!”原来这决包袱皮是一个伐木工人
用它包饭团来着,被老鼠咬成这个样子,里面的饭团都不翼而飞了。科长说:
“。。,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老鼠,我们却偏偏现在才发现呢?”他已在推
诿责任,而归罪于办事人员的懒怠。自从小小的包袱皮事件以后,恐慌的色
彩日甚一日,老鼠不仅在山林、田野里肆虐逞狂,甚至连城镇也卷入这场恐
慌的漩涡里。这些老鼠饿得穷凶极恶,甚至去咬正在午睡的婴儿的脸蛋。研
究科的农学家对俊介说:“上头那些家伙对这场鼠灾束手无策,说不定会把
全部责任扣到你头上来。不知你是怎么打算的?”“对于这次鼠灾,我决不
是出于什么良心。而且这么大一场浩劫,我个人是无能为力的,这个问题谁
都明白。就是失败了,我看对我的地位不会有多大影响。”俊介回答说。人
们每天同黄鼠狼、猫头鹰一起,向鼠类发起攻势。可是,不论在城镇,还是
在山野,老鼠的数量仍有增无减,它们啃光树皮,把森林弄得满目凄凉。咬
破谷仓的墙壁,咬破稻草屋顶。睡在储藏屋里的婴儿脖颈处,竟会跳出三只
满身鲜血的老鼠来。捕捉老鼠的布告和传单夹在报纸中,投到各家,街头出
现了富有戏剧性的宣传画,强调鼠害的严重性。当人们觉察到情况日渐险恶
时,于是一个荒诞不经的谣传不腥而走。那是一些关于传染病的谣言。尽管
报纸、电台再三说明这些都是毫无根据的无稽之谈,并对散布谣言者发出警
告。但是这些措施等于扬汤止沸,毫无效果。为了消除人们内心的这种恐慌,
县卫生科发放了消毒剂并进行预防注射。这么一来,等于承认确实发生了传
染病,结果适得其反。人们相互交换着惶恐不安的视线,探索着对方的眼神
和话语中的含意。恐慌这一自然现象已经转化成这种心理现象,接着又变成
了一种政治现象。首先跳出来的是进步政党落选的县议会侯补议员。他们向
人们诉说政府失策,并把许多贪污事件抖搂出来,怒骂官僚们腐败无能。其
中有个人竟到俊介家里,了解驳回治鼠方案的前后经过,以此来弹劾卑劣的
行政领导。他们举行讲演会,把俊介捧成一个遭他人排斥的预言家、一个被
庸俗之辈埋没了的英雄。俊介悄悄去会场听了,觉得自己被人吹捧得肉麻,
简直羞得无地自客。讲演会越来越多,向着罢兔县知事运动方向发展。俊介
发现收购来的几笼黄鼠狼,有许多都打着耳号,他查了一下动物商野田开据
的发货票,均是山林科长的批准印,便径直向山林科办公室走去,指问科长:
“最近您同经营黄鼠狼的野田先生喝过几盅吧?”“是啊,有些私事,去应
酬一下。”“那家伙秘密捕猎我们投放归山的黄鼠狼,又以超出市价二倍的
价格卖给我们。”“你,怎么知道那是我们放的黄鼠狼呢?”“我们放黄鼠
狼之前,先在耳后打上烙印。”俊介说:“请不要同那家伙作生意了。”科
长却不以为然他说:“。。今晚,偏劳你,六时左右,到‘常春藤酒店’去
一会儿。”
当晚,俊介按时去了,未想到竟是局长接见井宴请。“啊呀,我早就想
同你见一面,表示一下歉意。”局长以快活的语调说:“这次事件完全是我
们的过失。当然,因为地主们竭力反对,无法原封不动地照你的方案去办。
果真是‘一分预防胜于十分治疗’啊!实在太惭愧了。”“是的,栽培林在
一个冬天的工夫,就全被老鼠给毁掉了。到了今年春天,不论捕杀多少老鼠,
也已经无济干事。”俊介侃侃而谈。“哎,你说,现在这情况怎么样了?眼
下还不能说鼠灾已经达到顶点了吧。我想知道一般人对此是怎样认为的。”
局长问。“是这样的。最近我们把小学生全部动员起来灭鼠,报上也报道了
用1080 毒药毒死许多老鼠的消息,还登了一些照片。所以,我看一般人是知
道我们并未柬手待毙。”俊介回答。局长似乎很满意,说:“对,那办法很
成功!报纸上登了死老鼠的照片。”“撒药效果很好,我看再搞几次都行。”
科长突然地插进这么一句。“再撒一回足够了。”局长冲着俊介说:“你发
动小学生,我关照学务科一下。而且电台也要广播这次行动的成果。然后,
把宣传画撕掉,原来发下去的剧毒药全都收回。当然,鼠害对策委员会也要
解散。”“为什么要解散鼠害对策委员会?”俊介问。“因为老鼠已经消灭
干净了。”局长那清澈冰冷的眸子中,闪射出方才所没有的咄咄逼人的光芒。
俊介醒悟到形势已急转直下,自己中计了!“怎么样?然后去电台广播广播,
在报纸上也发表谈话和照片,也就是说宣布‘战争’结束,你一定会同意我
的决定吧。”俊介注视着局长的脸庞,看出了局长遭到在野党的攻击,于是
想出了这条计策,企图把灰色大军说成是人们虚构的幻影。俊介就要开口说,
你这些花招都是妄费心机,但一想到自己处于极端不利的境地时,便缄口不
言了。这夜,俊介喝得酪町大醉而归。农学家正在等着俊介,见俊介衣冠不
整,瘫软如泥,便狠狠他说:“老鼠转移啦!老鼠开始转移了!”不知是哪
座树林里的一只老鼠受到一股冲动的刺激,首先开始狂奔起来,于是老鼠兵
团中的一支大军连夜开拔了。无数只老鼠从杂木林、单丛中蜂拥而出,正在
横过大路,向着夜色茫茫的高原奔去了。俊介和农学家乘车追踪而去,在大
色将明之际他们赶到湖畔,终于发现了这股强大势力的去向。数不清的老鼠
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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