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且以兄的名分混世。顺理成章地,他承袭兄的荣誉当上了典型。而后当上了民兵排长,生产队长。而后在当地娶妻生子。
7年后,兄出狱回村。兄弟相见,真相大白。兄抚摸着伤痕累累的身心,要求换回原来位置。弟沉吟不语,不是不肯,是不能。兄猛击额头,大骂自己混帐。本来嘛,兄弟可以掉个,你让弟老婆怎么办?你让弟孩子怎么办?是不能,永远不能。
兄于是毅然返城,继续在厂里夹着尾巴做人。他为了胞弟含垢忍辱。他因胞弟的幸福而苦撑苦熬。直到有一天形势松动,他脚底一滑就流窜到了新疆,而后又去了西藏、云南。又过了许久,当人们说起他“恶攻”的无辜,念叨要给他平反,他已从中国的土地上消失。
当兄再度出现在中国,出现在珠江三角洲,岁月已轮回了20个春秋,这时他的身份是泰国华侨,是合资厂的老板。半年后,弟以退职村长的资历被召来管理仓库。兄弟俩走在一起,一个就是另一个的影子,我中存你,你中存我。小镇上的人们都这么说。但是你略加留意,就会发现,差异还是明显的。兄稍微清瘦,目锐如鹰,声若洪钟;弟鼻尖微红,眸光浑浊,嗓音沙哑。弟偶尔对兄开玩笑:“哥,你这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咱俩不妨再换一次。”“好呀,好呀,明天你就来当老板,我当雇员。”玩笑终归是玩笑,双方都明白我就是我,你就是你,盐再白也不能漫天扬为雪,雪再晶也不能撒地堆成糖。虽然当初铸造哥俩用的是同一个模子,无常的岁月已把各自打磨成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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