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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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0108-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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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差持尚方宝剑专擅一方,当日便收拘了一应参与谋逆的文武大臣,调查核实,一一就地正法,一面备文申详朝廷。那九太子党羽跟随没有一个侥幸逃脱的。当时钦差收到无数的指控信,钦差都一一认真做了核查,生怕有挟私谋害的。其中有一封匿名信告发,已经退休的莫德龄将军也参与了谋反,说九太子有密信与将军,并指出了将军府邸藏密信的楼阁。钦差不敢怠慢,忙发兵搜索,果然查获九太子与莫将军的亲笔信两封,当即收捕了莫将军。将军矢口否认有谋反事,称从不曾与九太子有书信往来,当系奸人伪造,挟私害命。钦差认真验对了九太子密信,认为属实,又查访得一干逆臣招供,道是莫将军闲时便有诽谤朝廷的言论,反骨毕露,铁案如山,故当即判斩了莫将军及他的两个成年的儿子。同时藉没家财,宅眷全数入宫,发卖为奴。
  在这案卷的一份发卖为奴的附录上记着莫德龄将军的五位妻妾的姓氏和谪庶子女的名字。狄公惊奇地发现,莫将军的第二房侍妾正是姓宋,宋的姓氏上还打了朱钤。原来处斩莫将军的前一天晚上,她便悬梁自尽,单留下一个五岁的儿子名一文。宋氏因不及发卖故打朱钤为记。
  狄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忽然又想到,这宋一文既然回金华为父报仇雪冤,想来他自己手中必定拿有能洗刷莫将军罪行的证据。他努力在找寻那个写匿名信告发者,他把那告发者看作是杀父的大仇人。狄公又看到莫将军据以判斩的唯一依据是九太子的两封密信,至于那密信的内容,便不得而知了。且参与谋反群臣的招供中也没有一言涉及莫将军与九太子的关系。钦差认为九太子乖戾狡诈,猜忌心重,与莫将军的勾结可能不肯轻易吐露于其他群臣。
  狄公摇了摇头,挑出了载录有匿名信的附件。那只是一份抄件,原件已查封京师大理寺。狄公从匿名信的行文风格来看,端的是一高超手笔,有很深湛的文字造诣。信件的空白处并抄有钦差的朱批:“此信系出自一个知情的大臣,立即核对内容及笔迹。”附件后注明此信撰者阙名。尽管钦差悬了赏格厚赐与告发有功人等,终不见有自称写此匿名信的人前去领赏。
  狄公慢慢捋着长胡子,细细推敲着这案子。九太子在密信中盖了私章,要伪造是不可能的。且那任钦差的原是大理寺正卿,朝廷中最精干、最正直的刑事审理权威,从不私便阿附,就是王公贵戚也有惧他三分的。那么宋秀才又能得到什么有力证据能洗刷他父亲的弥天大罪呢?所有这些发生时他才5岁,龆龄角一孩提,且流离颠沛,靠了远房舅父的收养,才挣扎出一条性命。他能有什么办法搞到牵涉当年偌大一起案子的第一手材料呢?——况且他现在自己已被人杀害了。看来要查清此案还须找到宋一文娘家人物。
  狄公叫来老馆吏问道:“裘先生,你能否将甲戌年的税册拿来与我看看,我要找一找姓宋的一族的税额状况。”
  老馆吏领命去了一会,便将甲戌的税册拿来交给了狄公。狄公专一查寻那纳税少的贫寒人家。宋一文的母亲既是莫家的第二房侍妾,她的父亲决不会富裕。不消多时,他便见到一个姓名叫宋文达的户主。
  宋文达的职业栏目填着菜农,一妻两女。长女嫁陶瓷器铺店主,夫家姓黄;次女卖与莫德龄将军府,收了房。——后面注了朱文达的死亡年月。因宋文达没有子嗣,这一户便注销了,签押了县司户、司仓的两方朱钤。
  狄公又向老馆吏要了陶瓷器行会的税册,才翻了几页果然发现有一个姓黄的小铺主,妻宋氏。住在东门附近的一条小巷里。——狄公这才心里感到舒泰,脸上露出喜色。他用笔记下了那黄掌柜的地址和收养宋一文的京师那房舅父的名姓,又抽出告发莫将军的那封匿名信,随后将全部案卷奉还老馆吏,道了谢便与高师爷雇轿回衙。
  狄公到内衙找到了罗应元,汇报了在县学书库的全部收获。
  “罗相公,那宋秀才原来是莫德龄将军的儿子,系一个姓宋的侍妾所生。他到金华为了证实他父亲被人诬告,企图找到18年前写匿名信诬告他父亲的人——他可能握有一份能洗刷他父亲罪名的证据。这与朱红说的甚为合契。目下他还有一个姨母住在金华,开着一爿陶瓷器铺子。我此刻便去找到他的那个姨母,她住在东门内,然后再去黑狐祠将朱红接回县衙。罗相公,或许我还能赶上你诗集的评议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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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4508 
Title :两条路
Author :让·保罗
Issue : 总第 9期
Provenance :
Date :
Nation :德国
Translator :曹明伦
  那是一个新年之夜,一位体态龙钟的老人正站立在窗边,他抬起悲戚的双眼,把目光投向那深蓝色的天幕。夜空象一个清澈静谧的大湖,星星象一朵朵净洁的百合花正轻轻地飘在湖面上,然后,他收回目光,扫视着茫茫大地。大地上,少数比他更为绝望的生灵此刻正走向他们必然的终点——坟墓。在通往坟墓的人生之路上,老人已经度过了60载春秋,而他从这漫长的旅途中带向坟墓的除了过失和忏悔,真是别无他物。他的健康失去了,头脑空虚了,他的心灵充满了悲哀,他偌大一把年岁也未能得到一点慰藉。
  青春时代梦幻般地浮现在他眼前。他回想起那个庄严的时刻,慈祥而严厉的父亲将他领到那两条道路的分岔口——一条道通向那和平安宁、风和日丽的世界,那里有肥沃的土地,丰硕的庄稼,四处洋溢着温柔、甜蜜的歌声;另一条路则把徨者引进黑暗的深渊。人们一旦步入深渊,就再也不能自拔,那里流淌的不是清水,而是毒浆,一条条巨蛇嘶嘶乱窜。
  往事不堪回首,老人不由得极度痛苦,仰天长叹:“哦,青春兮,归来!哦,仁慈的父亲,请把我重新置于生活的起点,我会选择那条通往幸福的光明大道!”可是,他仁慈的父亲,他青春的年华都已经去得很远,很远。
  他看见几点游离不定的光点漂过黑沉沉的泥潭,蓦然间隐去了,呵!这些光点不正是他虚度的年华;他看见一颗流星急速地划过夜空,顷刻间消失了,呵!这颗星星不正象自己的生命。徒劳的追悔犹如一支支利箭,深深地穿进了他的心。此刻,他想起了少年时代的伙伴,他们曾一起踏上人生的征途,可是他们都选择了那条善良、勤劳、勇敢的道路。在此新年之夜,他们正在享受他们的荣誉的幸福。
  那面高挂在教堂钟楼上的大钟响了,洪亮而悠扬的钟声传进了老人的耳朵,这钟声使他又想起了严厉的父亲和慈祥的母亲,他们对这个误入歧途的儿子倾注了多少爱,赐予了多少教诲,又为他做了多少祈祷啊!想到这些,他不由得悔恨交加,悲愤欲绝。他不敢再正视那茫茫的夜空,那是他父亲居住的天国。绝望中,他鼓起最后一点力量,高声呼唤:“归来兮,我虚度的年华!归来兮,我逝去的青春!”
  他的青春果真归来了。因为刚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新年之夜的一场梦境。他还年轻,可他在梦中所追悔莫及的过失却是真的。他打心眼感激上帝。时间还依然属于自己。他还没有坠入那黑暗的深渊,他还有自由选择那条通往和平、通往光明、通往丰收、通往幸福的道路。
  你们,还在生活的起点上徘徊的你们;你们,还在两条路的分岔口踌躇的你们,请记住吧:当年华流逝,而你们却失足于深山野岭之时,你们也会痛苦而徒然地呼唤:“归来兮,我虚度的年华!归来兮,我逝去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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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4509 
Title :征服最后的敌人——死神
Author :达夫尼·杜·穆里埃
Issue : 总第 9期
Provenance :《吕蓓卡笔记和回忆》
Date :
Nation :英国
Translator :艾果
  死亡,对小说家来说是熟悉的题材。在我的小说中,就曾多次出现过这种情节。描写死神给写作增添了不少乐趣。当我所创造的人物消失时,我确实有点神情惶惑;不过感情的痛苦很快就会忘却,记忆也会逐渐淡漠。我又创作其他的人物来代替。
  只有当死神降临到作家的实际生活中时,作家才会充分领会到死亡的含义。自己经常描写的临终场面,一下子变成了现实。这种打击是多么巨大啊!
  我丈夫死的时候,我顿时感到,仿佛缭绕我心头好几年的、充满幻想的梦境,突然化为乌有了。我面临着严峻而又可怕的现实。我所爱的丈夫(33年来我一直这么想当然),三个孩子的父亲,死去了!
  我手足无措,悲泣欲绝。之后,就一个劲地责备自己,在丈夫弥留之际,我为什么不为他做更多的事情呢?现在我才明白,在最后的一个星期、在最后的几天,他为什么总是带着强烈的感情,用眼睛盯着我。我不应该离开他啊!于今想来,我最后一次和他道晚安,是多么的无情;他低声对我说:“我睡不着。”而我却吻别了他:“你能睡着,亲爱的。”然后,竟走出了他的卧室。
  第二天早晨,我走进他的卧室,期待往日那种微笑。但是,他刚把脸转向我,就由于突然的冠状动脉血栓而死去了。他睁着眼,但没有一点眼神;一切都停止了活动。——这就是死亡。我自己在书中描写过数次,现在有经验了。
  巨大的打击迫使我行动起来。我打电话告诉孩子们,我不得不作出安排。我的头脑只有一半在工作,另一半已经凝固了。
  葬礼一结束,我就来到花园的尽头,把丈夫的骨灰撒在我俩经常一起散步的地方。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了死亡的结局。我变得形单影只了。良心发现的两个女儿,一下子成熟起来的儿子(他将在几个月里做父亲了),都没能说服我和他们一起去住。他们想让我从极度紧张中恢复过来。
  我回答他们:不,我要住在这里,在自己的家中打发以后的岁月。要忍受的痛苦,就由我一个人来忍受吧。我要使自己面对着这里熟悉的物具,我要使自己记住,这不是司空见惯的战争期间的短暂分手,而是永远的别离——永别!
  为了减轻精神上的痛苦,我继续使用他遗留下来的一些东西。我穿着他的衬衣,坐在他的写字台前,用他的笔来答谢一封封的吊唁信;我千方百计地寻找他接触过的东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和他更接近一些……
  夜晚多么难熬啊。喝咖啡、放方糖、吃两只红肠面包,晚祷告——他童年时代养成的习惯,我们结婚后一直保持着——以及晚安的吻别……我依旧继续保持着,因为我深深地感到,这是一种安慰。
  我常常哭泣,我抑制不住涌出的泪水,也许从某种超乎我理解的意义上来说,眼泪能够帮助愈合心灵上的创伤。
  很久以来,我一直在想,人死后在另一个世界还能不能生活?我想,我丈夫一定和他已故的前辈重新相聚了,一定和他在二次大战中死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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