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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博物馆是从一八七九年开始建立的,当时,某个官员受命专门搜集暴徒、拦路抢劫犯以及其他歹徒作案用的工具。随着时光流逝,犯罪活动日趋狡猾,收藏的物品也与日俱增、名目繁多了。苏格兰场对此视若珍宝,因为它们有助于识破罪犯的伎俩。例如,浴缸和柳条筐之所以能在展览中获得一席之地,就是因为在审理这两件案子时,有关当局曾采用法医病理学获得了一些惊人的物证,而这种科学方法正是苏格兰场的首创。
我们接下去又看了一些不太血腥的展品。一个普普通通的蕃茄沙司瓶边有块说明牌,指出瓶上有几个“飞车团”盗匪的可供辨认的指纹。罪犯掩盖自己罪行的手法是很高明、很周到的,可是至少有一次疏忽了:某个歹徒忘了焚毁他们曾呆过的房子,正是从这所房子里,机智的警察找到了这只瓶子,藉以查出了凶手。还有些展品装在镜框里,供人仔细观看。其中有玛塔·哈里的名片;有一封发自一九0九年左右的电报,苏格兰场首次使用无线电报来捕获了那个杀妻魔王豪雷·哈佛·克列本;还有一张写于一八八0年九月二十五日的明信片,信上向当局抱怨道:“我老是听到人说警察已经抓住我了。”具名是“大盗杰克”。
指纹辨认术是苏格兰场的一大发明,在展品中用一连串照片详加说明,这些照片所反映的“台福特谋杀案”(1905年)正是它首次成功地应用于侦破技术的例子。诈骗的案例也有展出:一张集邮邮票被买进卖出,几次易手,谁也不觉得它有半点异常,但是终于有人看出了破绽。盖销的邮戳不对头——上面的日期是一个例假日,那天所有的邮局都不开门!
从一个架子上朝下望去,可以看到几个用粘土从死刑犯脸上印下的模型,这些囚犯是一个世纪以前在纽盖特监狱被绞死的。复制下这些模型的当然不是为了作美丽的装饰品——死刑犯颈上的绞索痕迹还清晰可辨呢!当年在处死囚犯时,如发现对被处死者是否“正身”有可疑之处时,便要复制这样一具模型。因为有的富翁会出大价钱买个替身来代他受刑。这种“立此存照”的办法倒也颇有远见。
但是,在这博物馆令人心悸的众多展品中,我以为真正首屈一指的还数一个其貌不扬的小玻璃瓶。瓶中装着一位寡妇的结石和假牙,其主人多朗·迪孔夫人是惨无人道的恶棍约翰·海的好几个被害人之一。这个恶棍杀害妇女的办法是把她们浸在酸溶液中毁尸灭迹。所有被害人的尸体都荡然无存——只除了迪孔夫人,她那几颗坚硬的结石和假牙竟抵御了酸液的腐蚀,替罪犯留下了罪证。当初,嫌疑最重的约翰·海曾经扬言:“没有尸体,就无法定罪!”可是这几颗难以消灭的小东西却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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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4617
Title :特殊职业的献身者
Author :陈儒林
Issue : 总第 31期
Provenance :新观察
Date :1983。23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尽管高墙兀立,他还是爬上去了。锐利的玻璃碴刺破他的手掌,鲜血染在洁白的墙壁上。追赶者爬上墙,抓住他的脚,往下一拉,“扑通”一声,两人摔成一团。他翻过身,卡住追赶者的脖子:“老子要上天,你不让去,今天非卡死你不可!”
这位追赶者不是别人,就是昆明部队58医院精神病科的护士长、模范护士、优秀共产党员王正祥。
王正祥当兵28年了。在这高墙深院中,度过了22个春秋。60年代初,王正祥在卫训队毕业,兴致勃勃地来到医院报到。院长瞧他血气方刚,身材魁梧,便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长得真棒,是块精神病科的好料子!”一锤定音,王正祥在“疯人院”里当了护士。
这天,他给患者王家黎喂饭,拈起一块肉片送到患者嘴边。患者用舌尖舔了舔:“好苦呀,喂我毒药……”
“不,不是……是青椒炒肉片。你不吃饭,身体会垮的!”
“老子要修道成仙,不吃荤,你懂吗?患者说着,狠击王正祥一拳。王正祥右眼冒出血丝。接着,搪瓷碗又落在头上,他的前额鼓起一个青包。
王正祥面如土色,目瞪口呆,苦涩的泪珠挂在两颊上。他苦恼地想:“唉,世界上怕是再也找不出比这更低贱的工作了。”
那年冬天,狂躁性精神病患者班荣波的母亲从贵州赶来医院看望儿子。她走进铁门,亲昵地叫:“波儿,你咋个……”
失去理智的儿子气势汹汹地迎上去:“谁是你儿子?你敢骂我!”说时迟,那时快,儿子的巴掌已落在母亲的脸上。母亲的眼泪溢满苍老的面庞,几天后,也忧心忡忡地走了。
王正祥心酸地看着这一切,回味着科里领导对他说的话:“一个精神病人可以抱起炸药包毁掉一个正在施工的山洞,把数十名阶级弟兄埋在里面。护理精神病人是使社会安定、家庭幸福的工作啊!”
从此王正祥便精心护理班荣波,像亲兄弟一样侍候他。冬去春来,小班病愈,小班的母亲接到王正祥的信后,赶到医院。儿子迎上去:“妈妈,我好想念你呀,去年你来,我……”母亲热泪翻涌:“波儿,你好啦,还不快谢谢王大夫!”
“不,不,谢谢科里医生和同志们吧!”目睹天伦之乐重新回到母子之间,王正祥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盛夏的一天,从地方医院转来蓬头垢面的精神病人张汝良。王正祥提着理发箱来病房,热情地说:“老张,我给你理发,好吗?”当王正祥小心翼翼地给张汝良剃头时,患者已把皮鞋脱下拿在手中。只听“啪叭”一声,王正祥嘴角流出血来。接着,患者提起凳子追赶着骂道:“给我剃光头,要押我上刑场去枪毙吗?老子和你们拼了!”王正祥顺手抓起脸盆顶在头上,冲上去抱住了他:“老张,工人阶级是老大哥嘛,谁敢押你上刑场,你头上长了个炸弹,再不剃要炸了!”好说歹说,才给他剃了头。
第二天,王正祥给张汝良洗澡。突然,患者惊叫:“你们这些强盗,把我身上的金子洗掉了!”他从王正祥手中挣脱,破门而出。王正祥一个箭步追了出去,把他拉回澡堂。几位护士摇头叹气:“嗨,真是豆腐掉进灰堆里,吹打不得呀!算了,不给他洗!”
王正祥执拗地说:“再不洗,以后用刀刮呀,这是我们的职责!”他叫两位护士把门,他把张汝良扶下水,边洗边拉呱儿:“老张,你见过沙里掏金吗?洗完后,咱们一起掏吧!”张汝良憨憨地笑道:“好哇!”王正祥给他洗净,换上衣服,扶他走出澡塘,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天晚上,王正祥给患者陈大个敷药,陈大个飞起一脚,踢翻药盆,然后把王正祥按在地上,双手象铁钳似地卡住他的脖子,几乎使他窒息。这时,隔壁病房几位清醒的患者闻讯赶来把陈大个拉开。王正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感激地说:“谢谢你们几位,我的救命恩人!”
是呵,每次遭到危险,几乎都是那些曾经打过他的患者帮助他解脱。王正祥感到患者的可爱。
每当王正祥回到家中,妻子见他鼻青脸肿,总是心疼地安慰他:“又挨打了吧,还疼吗?”一天,妻子拉着他到医院去看伤,突然发现他手腕上的表没有了,忙问:“你的手表呢?”
“嗯……表,成了破铜烂铁了!”
“说得轻巧,一百多元哩!你知道家里是个啥样子,八十元钱养活全家老小,要他赔!”
王正祥赌气地说:“赔?要是把我卡死,还赔人吗?”
陈大个渐渐恢复健康。他帮王正祥打开水、扫地,见到神智不清的患者打骂医护人员,便主动上前劝阻。陈大个病愈出院那天,王正祥送他到车站。陈大个突然提出赔表的事。王正祥哈哈大笑,风趣地说:“赔表?你能赔一个王正祥吗?只要你恢复健康,我就象吃了蜂蜜一样的甜啊!”
时光流逝,当年同王正祥一起入伍的战友,不少已当了医生、科主任,或是团长、师长。而他还是精神病院的护士长,一个几十年如一日,甘愿为精神病人服务的人。
一位患者蹲在墙角下,用砖头砸自己的牙。王正祥飞奔过去,一脚将他手中的砖头踢掉。待他神志清醒后,王正祥找他聊天,探索“砸牙”的奥秘。患者说:文化大革命中,被人诬告,说他家有敌台。批斗时,“造反派”把他的牙砸掉了,从此他得了病。每当发病时,牙里象有人在发电报……
啊——原来是幻觉。从此,王正祥注重从精神上、内心上找病因,更加感到自己的责任重大。
这天中午,患者何胜忠来到庭院中那棵枇杷树下,把裤子撕成条拴在树上,将脖子钻进绳圈里上吊。王正祥赶紧跑过去用剪子剪断了布绳。何胜忠大怒:“俺要上花果山玩玩,为啥不让去?”他抓起凳子朝王正祥打来,王正祥用手抵挡,手背裂开一道血口子。他眨眨眼,顺势说:“小何,你上花果山?路走错了。来,我领你去吧!”这几句话把“牛鼻子”牵着啦,小何乖乖地尾随在王正祥的后面。
医院的铁门外,有一片花园,王正祥领着小何悠闲地漫步在花丛中,来到湖池边石鼓凳前坐下。王正祥说:“小何,这里不是花果山吗?有苹果、有蜜桃,有桔子,有红花……”
“像,像,人间更比天上美。可是,你们整天把我关在铁门里面。”
“好,我们今后常出来散散心。”
通过药物与精神的结合治疗,小何病愈出院了。王正祥获得经验,经常带那些容易产生绝望念头的忧虑性患者观山玩水,让自然界的美好景色愉悦患者的心灵,促使他们产生对人生的憧憬。近几年来,医院再没有发生患者寻死的事情。
一天,一位狂躁性精神病患者用木板打人。护士熊兴绘上前阻拦,被打得鼻口流血,左眼血肿。
小熊哭诉着说:“这个鬼地方,没有人身保障,我不干了!”
正在生病的王正祥闻讯,急忙赶到小熊宿舍,扶他去门诊检查伤情,回到宿舍后,又沏上白糖水递到小熊手中:“小熊呀,你好好休息,我替你上班去。你别计较,他是病人呵!”
当小熊知道王正祥高烧未退的时候,他流下了热泪。第二天,他就上班去了,一见王正祥便内疚地说:“护士长,你生病还替我上班,你几十年挨打受骂,没打过退堂鼓,可我第一次就……”
“我第一次挨打也打过退堂鼓。”王正祥没有批评小熊,只是说:“大家都能正确对待,病人就好得快些。”
一天夜里,一位女卫生员在值班室值班,突然走进一个精神病人,只见他嘻皮笑脸地念咕:“好呀,美呀,仙女,来,来呀!”她挣脱出来,抽泣着回到宿舍。她感到这是奇耻大辱,申请调离。
王正祥耐心地劝导她。她气嘟嘟地说:“瞧着,我非治治他不可。”
王正祥郑重地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是我们的纪律。你知道吗?”王正祥和她谈心,又领她来到一位烈士的墓地,只见青石碑上刻着:
中国人民解放军58医院精神病科护士
杨存德烈士之墓
这是王正祥最尊敬的一位烈士。他声音低沉地说:“那是1959年10月9日上午,杨存德给患者洗澡,患者发病了。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