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流-河南漫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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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流-河南漫行记-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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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河南的各项工作还将有一个更大的飞跃的保证;也是我们的党和国家将能够更加兴旺发达,必然会出现一个中兴年代的保证。      
二、一个大学研究生的今昔   
  我要向读者介绍一位60年代初期毕业的大学生。我们也许可以从他的成长过程得到不少启发。   
  他叫张绍鼎,河南许昌市人,今年三十九岁,是许昌微型电机厂的工程师、副厂长。   
  说他是个大学生,其实还不止是那样。1961年,他从北京矿业学院以“优秀毕业生”的称号毕业后,还被选拔为研究生,跟随他的导师李迪勋教授,专门研究了三年多爆破力学。李迪勋教授是我国最早提出开展岩石爆破力学理论的专家,1957年被打成右派,1960年摘去帽子。他曾想带上十个研究生,逐步建立起一个新中国岩石爆破力学的新学派。他还准备再写一本《岩石爆破物理学》,这方面的专著,当时在国际上还未出现过。可惜,文化革命开始后不久,他就被折磨致死。张绍鼎是他带出来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研究生。   
  可即便是这么一个专攻岩石爆破物理的唯一的研究生,也因为文化革命开始而被迫中断了研究工作。1969年11月,林彪下达了一号通令,借口战备疏散,把大批革命干部和知识分子赶出了北京。张绍鼎也随着他所在的煤炭科学研究院迁来河南鹤壁,后来又因照顾爱人关系,以物资站仓库保管员的身份被调到许昌市。   
  由于他的爱人是个医院护士,还算多少有点门路。托人向军代表说了人情,他才被分配到一个不到100人的电机厂里,在装配班里当了个装配工人,改变了“臭老九”的身份,成了“领导阶级”。   
  张绍鼎当时的确很感谢领导对他的关怀和信赖,处处注意锻炼改造自己,领的是又脏又旧的工作眼,干的是又重又累的各种杂活。这样整整于了一年零八个月,终于第一次派给他一个重要任务,让他和一个工人一道修理一部30年代美国造的50千瓦的发电机。这对他几乎要全部从头学起,可他依靠在大学时学的基础课知识,又到处查阅资料,终于把这台被不少人认为已经报废的老爷发电机重新搞活了。   
  从此,他受到较多的重视,一些领导终于认识到他不全是个“废料”。他本人也对电机生产逐渐产生了兴趣,还花了一个多月时间,装了全许昌地区第一台电机性能实验装置,对提高电机生产的产品质量,起了很大的作用。接着,他又被调往厂生产组领导下的技术组里。在他和其他同志的共同努力下,这个厂有了较大的发展,从生产一般电机改为生产微型电机,并且被列为一机部系统全国18家微型电机主要生产厂之一。1979年,全厂职工已经发展到近四百人,除仍然生产主导产品驱动微电机外,又开始搞了各种专用微电机,以及空调器、电风扇等日用电器产品。   
  在此期间,北京煤炭科学研究院和煤炭部政治部,曾多次发函到许昌市委,要把他调回北京,好不容易把许昌市委说通,去年6月正式寄去张绍鼎和他爱人的档案。拖了整整一年多,北京那边反而又无消息了,他们夫妇的档案至今还留在北京。张绍鼎被这种公文旅行搞得十分疲倦,而且觉得旧的业务已经荒疏,新的专业又使他很感兴趣,也就打消了回北京的念头,仍然安心工作。   
  去年12月,他被任命为电机厂工程师,还被选为许昌市的先进工作者。今年3月,王树成同志来电机厂检查工作,在听取了他的详细汇报之后,认为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即建议许昌市委,把他提为副厂长,分管生产、技术工作。   
  我是在今年7月17日陪同王树成同志又一次去电机厂检查工作时认识他的。我们进到电机厂的会议室里,首先看到有好几台造型新颖美观的电风扇正在同时运转。屋外烈日炎炎,屋内是另一个季节。我原以为这是专门为了接待我们特地安排的。一问,才知道是在进行电扇寿命试验。其中一台,从6月17日开始,已经运转了31个昼夜,中间除因停电停止运转三个小时外,一切正常。按当时的运转情况看,有可能达到并超过同类先进产品:广州电扇厂的钻石牌电扇和上海电扇厂的华生牌电扇的水平。   
  张绍鼎同志就在“呼呼”作响的电扇运转声中开始汇报工作。他长得很清秀,中等身材,因为在北京住得较久,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从正在生产的电扇谈起,谈到随着广大人民生活水平的逐渐提高,一些原认为是高档商品的生活电器用品:空调器、电冰箱、洗衣机、自动控制的缝纫机等,市场需求量必将大大增加。他说:“国外每家都有好几台日用电器,我国就是每一百家、一千家添置一台,数字也大得惊人。这些日用电器,全离不了微型电机。我们厂生产起来不困难,一定要抓在前头。”他们打算到1985年,除把原有的主导产品驱动微电机扩大到年产5万台外,还要把其他专用电机和各种日用电器的产品,也都分别扩大到五万台。三个5万台,共是15万台。   
  他分析了厂里各种条件,认为完全有可能完成。他对于省内、国内和国外一些同类产品情况是那么熟悉,使我这个外行简直像是上了一堂电机知识和微电机生产的专业课。我暗暗佩服树成同志的眼力;同时也为这个工厂有了这样得力的领导人感到庆幸。趁他领着我们参观工厂的机会,我约他到地委招待所再仔细谈谈。   
  下午4点钟,他骑着自行车来到许昌地委招待所。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还有着腼腆拘谨的一面。他坐在我的对面,与其说是一个工厂的领导人,不如说更像一个性格内向的姑娘。当我向他提出:当了厂长之后,遇到过哪些困难时,他竟然很久没有回答我,只是低着头喝水。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说道:“困难,很困难!”   
  我连忙问:“困难在哪里?”   
  他回答:“困难就在于:现在工厂的一切,都还是党委说了算,而多数党委成员偏偏不懂生产。管生产的厂长没有权领导生产,这就够困难了;再加上,我还不是党员,比别的厂长也就更困难些!”   
  稍稍停了一会,他又把肚子里要说的话,全倒了出来。他说:“我是和这个厂一道摸爬滚打过来的。我和同志们关系都还不错。现在产品对路,上级又很支持,我曾以为当了厂长,不会有很大困难。谁知,一当厂长,各种关系全不同了。从前我只是提点建议,上面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办。现在我却要自己决定问题,可是我偏偏又什么也很难决定。有一次,我有个紧急任务去向车间主任布置工作,车间主任说:‘你去同指导员谈一下,我得听他的,因为指导员是支部书记。支部书记才是第一把手。’我知道他很为难,只好又去找指导员。指导员说:‘好吧,我们支部先研究一下。’支部要开会,我不是党员,当然得离开。可是,事情又很急,支部那天偏偏又没功夫研究了。一拖就好几天。我只得再去找厂党总支书记。总支书记说:‘嗯,这事情是得抓紧办。不过,还得在总支里讨论讨论。’我当然更无权参加总支委员会,只好继续等下去。就这样,等来等去,许多该办的事,都这么等过去了。我这个厂长,没有人权,没有财权,连生产指挥权都没有,想当好就困难了。有时我也想过要打退堂鼓,可又觉得:那样未免太辜负党的培养!”   
  我又问他:“你写过入党申请吗?”   
  “写过,写过三次。总支有人告诉我,还得考验考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怕我误会,又连忙补充,“我绝不是想伸手要党票。考验考验,我是完全同意的。党委领导,我坚决拥护。可是不是一定要把具体生产也管得那么死?我逐渐有些怀疑。我的肩上有了担子,实在想把生产搞上去。再说,我也越来越喜欢我们的工厂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才好,只是答应他:一定把这些问题反映给树成同志。他听了反而劝我道:“不要麻烦他了。这类问题,他也解决不了。这是全国性的问题;懂行的,没有权;有权的,不懂行。不懂还不要紧,偏偏又不愿好好学习。说多了,弄不好就变成要摆脱党的领导。现在厂里已经有人放风,说我和另一个厂长在架空总支了。有时我也很苦闷,难免急躁一点。这已经得罪了一些人。上面再来过问一下,我的困难还要加大。上个星期,有位平素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在市里工作的党员同志,就专门到我家里,关照我的爱人说:‘告诉绍鼎,不要管事太多,不能陷得太深。和他再好的人,也会在背地捣他。不要忘记:共产党是不会不搞运动的!’”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扔下笔,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这是什么话!”   
  他苦笑了笑:“这样想的人,不是他一个。他能够说出来,还算是好的。他也许还觉得是对我的一片好心,可我实在替这样的党员同志难过!替党难过!党叫我们搞‘四化’,要把国家搞上去,他是个党员,偏偏还在私下里扯党的后腿!我也见过很多好党员。正因为这样,我倒更想入党了。我相信:党在真心实意地领着我们搞‘四化’,不会再像过去那样瞎折腾。我们这个国家折腾不起了啊!党想搞‘四化’,多一点愿意搞‘四化’的人进到党里,搞起‘四化’来就容易得多。我在大学里学过俄语,也学过英语,可以直接看点外国资料,有时看了真替我们的国家着急!”   
  他动了感情,后来的话说得很低、很慢,可我却觉得一句比一句更响、更重、更急,一句句都敲打在我的心上!   
  那天,我们从下午4点一直谈到夜里11点多。我送他出门后,他推着车子,我们两人又并肩在马路上走了一会。许昌的夏夜,是寂静而又喧闹的。多年不见的夜市又恢复了。卖元宵、馄饨的,卖卤鸡、卤肉的,卖西瓜、香瓜的,卖油条、辣糊汤的,见有人来,都忙着兜售生意。马路两旁坐在树荫下乘凉、打扑克、下棋的人,还没有散去。暑热虽然尚未完全消退,毕竟已经大大减弱,一阵阵清凉的夜风吹过来,使人感到很是舒适。我问他:“你爱人现在的情绪怎样?”   
  他呐呐地说:“嗯,还算好。”   
  我又问:“家里几口人?住几间房子?”   
  他回答:“七口。父亲过去是个营业员,已经退休了;三个孩子都在上学,母亲在家做家务,没什么拖累。住了两间房子,是我爱人医院的。不算宽敞,可比起有些同志,也算很好了。”   
  我们两人好像已经成了朋友。我突然心头一动,告诉他:我想在第二天晚上,去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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