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到了它的地窖那个地方,它看到那儿只有一个大坑。
羊不但把它的地下室破坏了,还吃掉了它所有的存粮。
第七章
比克在坑里总算还挖到了一些草籽,这是羊蹄把它们的踏到雪里的。
食料给了小老鼠不少力气,还使它温暖。它又懒懒地想睡觉了,可是它明白,睡觉准会冻死。
比克把自己贪懒的念头打断,拔脚就跑。
到哪儿去呢?这连它自己也不知道,光是跑,任着性子跑。
夜已经来了,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四周围的雪,发着淡淡的光芒。
小老鼠跑到河岸,停下来。影是陡峭的。峭壁下面是一坪诤诘囊跤啊G懊嫒词一条宽阔的冰冻的河,发着亮光。
比克小心地嗅着空气。它怕在冰上跑,如果谁在河的中间把它发现了,那可怎么办?在雪里如果有危险,它还可以躲藏哩。
回去?那是冻死和饿死。前面或许有一个地方,有食物和温暖。比克就向前跑去。它走到峭壁的下面,离开了那个岛,它在那个岛上,过了好多时候安静的生活。
可是一对凶恶的眼睛,已经把它发现了。
它还没有跑到河中心,一个迅速的毫无声息的阴影,早在它后面追赶过来。就是这个阴影,轻快的阴影,它也是转过身来才看到的。它并没有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它后面追过来。
它在凶险的时候,老是把肚子贴在地上的老法子,已经没有用了──在发着光亮带些淡青色的冰上,它褐色的毛成为明显的一堆,月夜透明的烟雾,使它没法躲避敌人的恐怖的眼睛。
阴影罩住了小老鼠,钩一般的爪抓住了它的身子,痛得要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重重地啄在它的头上,比克连知觉也失掉了。
比克在漆黑里苏醒过来。它躺在一种又硬又不平的东西上面。头和身上的创伤痛得很厉害,可是它感到温暖。
它舔完自己的创伤,它的眼睛慢慢地对黑暗习惯起来了。
它看到,这是在一个宽阔的地方,圆的墙壁向上面伸展过去。看不到天花板,只在小老鼠的头顶上,有一个大洞开着。朝霞的光线还是十分黯淡,透过这个洞,射到这个地方来。地方来。
比克一看它躺在什么东西上面,就马上跳了起来。原来它躺在死老鼠的身上。老鼠有好多只,它们的身体都已硬了,躺在这儿一定经过很长时间了。
恐怖给了小老鼠力量。比克沿着笔直的粗糙的墙壁爬上去,看看外边。
四周只有积满着雪的树枝,树枝下面可以看到灌木树的顶。
比克自己是在树上,正从树洞里面望出去。
谁把它带到这儿扔到树洞底下,小老鼠永远不会知道的。它总算没有为这个谜大伤它的小脑筋,所以就赶快要从这儿逃出去。
事情是这样的:一只树林里的大耳朵的枭,在河里的冰上追它,枭用嘴啄住它的头,用爪抓住,带到树林里来的。
真是幸事,枭已经吃得很饱,它刚捉到一只兔子,吃得够饱,它的肚子已经装满,里面连一只小老鼠的地位也容纳不了,它就决定留下比克贮藏起来。
枭把它带到树林里,扔在自己的贮藏室的树洞里面。枭还是从秋天开始,就把几十只死老鼠放到这儿。冬天寻食总是困难,连这种狡猾的夜强盗──枭,也会时常挨饿的。
自然啦,它并没有知道小老鼠只不过昏了过去,如果不是这样,它准会马上用它锐利的嘴,啄碎小老鼠的头骨的。它老是一下子就结果了老鼠的命。
这一次,比克真是幸运得很哩。
比克平平安安地从树上爬下来,钻进灌木丛林里去了。
直到现在,它才觉察到,它的身上有点不好过。它的呼吸从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声音,虽然并不是致命的伤,可是枭的爪把它的胸部抓伤了,因此在快跑以后,就发出尖锐的声音来。
它休息了一会儿,呼吸正常起来,尖锐的声音就没有了。小老鼠吃饱灌木上苦涩的树皮,重新向前跑──远远地离工这个恐怖的地方。
小老鼠跑着,在它后面的雪上,留下两条浅浅的小路,是它的脚迹。
比克跑到草原上,在围墙后面,那儿耸立着一幢冒着烟的烟囱的大屋子。
一只狐狸已经发现了它的脚迹。狐狸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它马上知道,小老鼠刚才跑过去,就在后面追它。它的火一样的红尾巴,在灌木丛林里闪闪发光,自然啦,它跑得要比小老鼠快多了。
第八章
比克并不知道,狐狸正跟着它的踪迹在追赶它。所以两只大狗从屋子里叫着,向它跳过来的时候,它以为自己是完蛋啦。
可是狗,实实在在的,并没有发觉它,它们看到从灌木丛里跳出来的狐狸,就向着狐狸扑去了。
狐狸一下子转回过去它的火一样的尾巴,只闪了一闪,就在树林子里不见了。狗在小老鼠的头上跳过去,也跑向灌木丛林。
比克安全地到了屋子里,钻到地下室里去了。
比克在地下室里首先觉得的,是一股浓厚的老鼠的气味。
每一种动物有它们自己的气味,老鼠靠气息来辨别彼此,正好像我们靠外貌来辨别人一样。
因此比克知道,那儿住的老鼠,并不是跟它同种。可是都是老鼠,比克也是一只小老鼠,它对它们高兴极了,正好像鲁滨逊从他的荒岛上回来遇到人,十分高兴一样。
比克马上跑过去寻找老鼠。可是,在这儿找老鼠,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到处都是老鼠的踪迹和气味,可是什么地方也见不到老鼠的影子。
在地下室的天花板上咬一些小洞。比克想,老鼠或许住在那儿,在上面,它沿着墙爬过去,钻进小洞,就到了贮藏室。
在地板上,放着装得满满的大麻袋。有一只的下面已经咬破,麦籽从袋里落到地板上面。
贮藏室的墙上是架子。味道极好的香味,从那儿透出来。有熏过的,有炒过的,有炸过的,还有很甜的。
饥饿的小老筇馋地拿着就吃。
吃过苦涩的树皮以后,它尝到麦子,这该多么好吃呀。它吃了一个大饱,饱得连气都透不过来。
在它的喉咙里,又吱吱地叫起来,唱起来了。
在这个时候,一个长着胡须的尖头,从小洞里伸出来。愤怒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亮光,一只大的灰色的老鼠跳进贮藏室,在它后边还跟着4只同样的老鼠。
它们的外貌是多么的吓人,比克不想去跟它们碰头。它害怕地蹲在原来的地方。吓得越叫越响。」疑的老鼠们,不喜欢这样的叫声。从哪儿来的这只陌生小老鼠音乐家呢?灰色的老鼠们,把贮藏室当做是它们自己的。它们从来不让树林里跑来的野老鼠闯到它们的地下室里来,也从来还没有见到过这样叫的老鼠哩。一只老鼠向着比克扑过去,在它的肩上狠狠咬了一口。其余的跟着它奔上来。比克好不容易避开它们,跑进一只柜子底下的小洞里去了。小洞真狭小,灰色的老鼠不能够跟它钻进去的。在那儿,它是安全了。
可是它却非常伤心,因为它的灰色的同族,并不愿意把它收容到它们的家庭里面去。
每天早晨,妹妹老是在问哥哥:“怎么啦,小老鼠捉到吗?”哥哥把他用笼子捉到的老鼠,拿给她看,可是都是灰色的老鼠,女孩子不喜欢它们。她对它们还有些害怕。她一定要一只黄色的小老鼠。
“放掉它们。”女孩子不高兴地说,“这些都是不好的。”哥哥把捉到的老鼠拿出去──瞒过妹妹──把它们溺死在水桶里。在最近几天,不知为什么,老鼠根本捉不到了。
第九章
顶奇怪的是,笼里的食饵,每天夜里都被吃掉了。一天晚上,哥哥把一小块有香气的熏火腿放在钩子上,撑开捕鼠笼结实的小门,早上去看──钩子上面什么也没有,门倒是关上了。
他已经好几次检查过捕鼠笼,看看有没有小洞。可是捕鼠笼上并没有老鼠可以爬出爬进的小洞。
这样过了整整一个星期,哥哥怎么也不明白,谁偷了他的食饵。
直到第八天早晨,哥哥从贮藏室里跑来,还在门口就喊:“捉到了,瞧!带点儿黄的!”“带点黄的,带点黄的!”妹妹高兴极了,“看,这是我们的比克──它的小耳朵割开过的!你可记得,那时候你的小刀?……你跑去拿牛奶,我马上穿衣起来。”她还躺在床上哩。
哥哥跑到别的一间房间里去了。妹妹从床上起身,先把手里的捕鼠笼放到地板上,然后迅速地穿上大衣。
可是她再看看捕鼠笼的时候,那儿已经没有老鼠了。
比克早就学会从捕鼠笼里逃出来。捕鼠笼的一根铅丝是弯的。普通的灰色老鼠没法从这个隙缝里钻过,可是小身体的比克却能够自由自在地穿出穿进。
它是从敞开的小门走进笼里去马上就咬着食饵。小门“啪”地一声关了,起先有些怕,后来就再也不怕了,它安安心心地把食饵吃掉,然后再从小缝里走出来。
在最后一夜,哥哥偶然把捕鼠笼有小缝的那一面,紧紧靠住墙壁,比克因此被捉住了。但是当女孩子把捕鼠笼放在房间当中的时候,它就逃了出来,躲到一只大箱子的后面去了。
哥哥遇到妹妹,看见她满脸是眼泪。
“它跑掉了!”她含着眼泪说,“它不愿意住在我这儿。”哥哥把牛奶碟子放在桌上,就去安慰她。
“哭什么!我马上会在靴子里捉到它!”“怎么会在靴子里呢?女孩子奇怪起来。
“这很简单,我脱下靴子来,把靴口靠在墙上,你就去赶小老鼠。它会沿着墙跑的它们老是靠墙壁跑的看到靴口,它一定以为这是一个洞,就会逃进去的。那我就可以在靴子里捉到它啦。”妹妹不哭了。
“你可知道?”妹妹仔细地想了想说,“我们不要去捉它吧。让它住在我们房间里。我们没有猫,谁也不会去惊动它的。我要给它喝牛奶,把牛奶放在这儿地板上。”“你老是出花样!”哥哥不耐烦地说,“这不关我的事。我已经把小老鼠送给你了,你喜欢把它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女孩子把碟子放在地板上,把面包弄碎,放在里面。自己坐在旁边,在等小老鼠走出来。可是直到夜里,它怎么也不出来。孩子们甚至以为它已经从房间里逃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牛奶被喝光了,面包也吃掉了。
女孩想:“我怎样使它驯服呢?”比克现在生活得非常好。它老是吃得很饱,房里没有灰色的老鼠,又没有人来惊动它。它把布片和纸片拖到箱子后面去,在那儿给自己做了一个窝。
它对人还是害怕,只在夜里,孩子们睡了以后,才从箱子后面走出来。可是有一次,在白天,它听到动听的音乐。有人在吹笛子,笛子的声音又轻,调子又很哀伤。它不能够控制自己靠近去听音乐的诱惑。它从箱子后面爬出来,蹲在房间当中的地板上。
哥哥在吹笛子,女孩子坐在他旁边听,她第一个发现小老鼠。
她的眼睛突然地张大起来。她用手臂轻轻地碰碰哥哥,轻声地说:“别动!你看,比克出为了。吹呀,吹呀,它爱听的!”哥哥继续吹着。
女孩子静静地坐着,不敢动一动。
小老鼠听着笛子里吹出来的悲哀的歌曲,已经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