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 作者:[苏联] 拉夫列尼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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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 作者:[苏联] 拉夫列尼约夫-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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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又高又大的高级游艇。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想问的是你给船取名叫什么?”
  “奈莉。”
  “这名字真怪!”
  “这是我姐姐的名字,为了纪念她就给船起了这个名字。”
  “基督教也没有这样的名字。”
  “英文是奈莉,翻译成俄语就是叶琳娜。”
  马柳特卡沉吟了片刻,抬头看了看惨白的太阳逐渐落入蔚蓝的地毯般的大海中。
  她随即说道:“多美的海水啊! 湛蓝湛蓝的,里海的水是绿色的,而这里的海水却多蓝啊!”
  中尉似乎在自言自语:“根据福列利表,应该是三号水。”
  “你说什么?”马柳特卡有点心神不宁地回身问道。
  “我心里正在思考海水的问题。水文地理学上说这里的海水很蓝。有一位叫福列利的学者把海水的颜色做成了一张表,其中最蓝的是太平洋。根据福列利表,这儿的海水接近三号水的颜色。”
  马柳特卡微微眯起了双眼,似乎在幻想着由深浅不一的蓝色绘制而成的福列利表。
  “多蓝啊,蓝得都无法形容了。蓝得就像……”她睁开了双眼,猫眼一样的黄眼珠突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中尉那双蓝汪汪的眼睛。她探着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小声说:“唉呀妈呀……你的眼睛跟海水一样蓝! 难怪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该遭鱼瘟的!“
  中尉默默无语。
  橘黄色的晚霞映红了天空,远处的海水呈现出墨水一样的颜色,海面上刮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刮东风了。”谢明裹紧了皮大衣,扭动着身体说道。
  “千万别遇上风暴啊!”维赫尔接过话茬。
  “不会的,再说两个小时后我们就能看见巴尔萨岛了。就算起风也没什么,我们可以在岛上过夜了。”
  大家又都不说话了。船开始在乌黑发亮的浪尖上摇摆起来。
  深蓝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抹细长形的乌云。
  “的确不错 要刮海风了。”
  “马上就能看见巴尔萨岛了。边肯定就是。巴尔萨岛真是个让人厌恶的地方,岛上都是沙子,一点办法没有!风势不对头了……快点收起帆索!混蛋,快点!又不是你们将军吊带裤上的背带!”
  还没等中尉解开帆索,船已倾斜着船身掠过了水面,飞溅的浪花劈头盖脸地扑了过来。
  “这关我什么事?是马丽亚·费拉托夫娜没把好舵。”
  “我没把好舵?该遭鱼瘟的!你想过没有,五岁时我就开始掌舵了!”
  滔天的黑浪翻涌着,恶龙一样在船后紧追不舍,呼呼作响,张开大口,撕扯着船舷。
  “唉呀,我的妈呀!快点赶到巴尔萨岛就好了。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维赫尔往左边扫了一眼,兴奋地大声嚷道:“到了,这就是那个鬼地方!”
  透过飞溅的浪花和黑漆漆的夜色,对面白色的海岸线依稀可见。
  “使劲朝岸边划!”谢明大喊,“上帝保佑,快靠岸吧!”
  船尾喀嚓喀嚓直响,龙骨也发出吱吱的声音,一个大浪狠狠地拍在船身上,涌入船里的水没过了脚踝。
  “快把水舀出去!”马柳特卡跳起来大喊。〃
  “没有瓢用什么舀?”
  “拿帽子!”
  谢明和维赫尔摘下帽子,发疯似的往外舀水。
  中尉迟疑了片刻,也摘下皮帽子,帮起忙来。
  比水花颜色还白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低平的海岸,宛如一条玉带,已逐渐清晰起来。
  狂风在呼啸,浪头也越来越大。
  风狠狠地抽打着船帆,使它看起来像孕妇隆起的肚皮。
  破帆像放炮一样啪地一声爆了。
  维赫尔和谢明一下子摔倒在桅杆前。
  “快抓紧缆绳!”马柳特卡用胸顶着船舵,在船尾尖声大喊。
  冷冰冰的巨浪从身后呼啸而至,像巨大的深绿色的肉冰似的压过来,船完全被打歪了。
  船正过来后,已灌满了水,而桅杆旁的维赫尔和谢明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那湿淋淋的破帆布条在风中刷刷作响。
  中尉坐在船底齐腰深的水中,手画十字向上帝祷告。
  “浑蛋……你坐在水里干什么?快舀水!”骂人的脏话有生以来第一次从马柳特卡嘴边脱口而出。
  中尉像条小狗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弄得水花四溅。
  马柳特卡在狂风中冲着黑夜怒吼着:“谢……明……!维……赫……尔!”
  没有回音,只有浪花在翻涌。
  “倒霉的,淹死了!”
  狂风把即将沉没的木船刮到了岸边,四周都是滔滔的海浪。浪花从后面拍打着小船,船底蹭到沙子上 发出“擦擦”的声响。
  “快跳进水里!”说完马柳特卡便跳了下去。
  中尉随后也跳进水中。
  “用力拉!”
  海浪拍打着他们的身体,浪花模糊了他们的双眼。他们揪住缆绳,拼命往岸上拽。船重重地陷进沙子里。马柳特卡一把抓过枪:“把粮袋取出来,拖到这里!”
  中尉顺从地把粮袋拖到岸上。
  马柳特卡将枪往沙地上一扔又冲着无边的黑夜大喊道:“谢……明……!维……赫……尔!”
  听不到回音。
  马柳特卡一屁股坐在粮袋上,拖着女人的腔调号啕大哭起来。
  中尉站在她身后,不停地哆嗦着。
  他又耸了耸肩膀,冲着风说:“简直邪门!……和传奇故事差不多!星期五跟着鲁滨逊。”

第七章
 
  一开始如坠入云里雾里,最后终于云消雾散了。
  银色的军号,军号上挂着铃铛。
  军号在吹,铃铛发出悦耳的清脆的声音。
  “丁零——珰、珰、珰。”
  “丁零——丁零, 珰啷——珰啷。”
  军号吹着自己特有的声调:“嘟——嘟——嘟——嘟,嘟——嘟——呜——嘟。”
  肯定是进行曲,没错,一定是阅兵时常演奏的那种。
  阳光穿过绸缎一样绿色的枫叶,照射到广场上,撒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乐队指挥正指挥着乐队演奏。
  他背对着乐队,开叉的制服后襟里露出一条长长的暗红色狐狸尾巴,尾巴尖上镶着一个金球,金球上插着根音叉。
  演奏的时候,尾巴左右摇摆,音叉校正着音色,向铜号手和长号手发出指令,如果哪个乐手打哈欠,音叉就立刻敲一下他的脑袋。
  乐手们全神贯注地演奏着,个个显得非常滑稽。
  士兵们都是真人模样,各团的近卫军也来了。乐队是七拼八凑的。
  然而乐手们都没长嘴巴。鼻子以下的部位平平整整、光光溜溜,军号插在乐手左侧的鼻孔内。
  左侧鼻孔吹号,右侧鼻孔用来换气,因此发出的声音也非常与众不同,高亢而欢畅。
  “预——备——,敬礼!”
  “敬礼,操——枪!”
  “各营注意!”
  “各连注意!”
  “右边各排跟上……一营!齐步——走!”
  军号声:嘀——嘀——嘀。铃铛:叮——叮——叮。
  施维佐夫上尉脚蹬长筒黑皮靴,抽风似地跳着舞,他的屁股撑得紧绷绷的,像光溜溜的火腿。
  “英勇的弟兄们!”
  “万……岁!”
  “中尉!”
  “中尉!到将军那儿去!”
  “哪位中尉?”
  “三连的戈沃鲁哈·奥特罗克!到将军那儿去!”
  红脸膛、花白胡子的将军正骑马立在广场中央。
  “中尉,你可真是丢人现眼!”
  “哈——哈——哈……嘻——嘻——嘻……”
  “你犯病了?我在叫你……笑什么笑?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哈——哈——哈,您不是将军,您是一只猫,长官。”
  将军坐在马上,上半身俨然一位将军,下半身却露出两条猫腿。要是名贵的猫也就算了,偏偏是只普普通通的、杂交癞皮猫,就是在院子里、屋顶上到处乱蹿的那种。
  猫的爪子紧紧扣住马镫子。
  “我要送你上军事法庭,中尉!真荒唐!”近卫军里竟然有一位肚脐翻在外面的军官。
  中尉定睛一看,不禁目瞪口呆。他的脐带是从围巾底下伸出来的。这是一条细长的像肠子一样的绿色脐带,顶部的肚脐向外快速地旋转。他伸手握住肚脐,手一滑又掉了。
  “把他抓起来!这个叛徒!”
  将军把爪子从马镫中抽出来,伸过去抓他,爪子上有一个银色的马刺,马刺上该安小齿轮的地方却是一只眼睛。
  这是一只平平常常的眼睛,黄色的圆眼珠。犀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中尉的心口。
  那只眼睛亲切地朝中尉示意,不知为什么说起话来:“不用怕……别怕……会好起来的!”
  一只手扶起中尉的脑袋,他睁开了双眼,红棕色的鬈发,清瘦的脸庞和一双让人怜爱的黄眼睛出现在面前,这不正是刚才那只眼睛吗?
  “可吓死我了,可怜鬼。跟着你受了一个礼拜的罪。我以为回不去了,一个人在这孤岛上,既没人帮我一把,又没有药,只能一个劲地喝开水。一开始你不停地呕吐……水也的确糟糕透了。咸死人。”
  温柔体贴的略带一点惊慌的话语,隐隐约约地映入了中尉的脑海中。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用失神的目光四下望了望。
  四周堆满了干鱼,火在熊熊地燃烧,通条上吊着口锅,锅里的水沸腾着。
  “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
  “唉,你想不起来了吗?忘了我是谁了?我是马柳特卡。”
  中尉用细长、苍白的手拂了拂额头,他记起来了。虚弱地笑了笑,轻声说:“是的……我想起来了,鲁滨逊和星期五!”
  “唉,又胡说八道了。你心里老是想着星期五!也不清楚今天到底星期几了。日期完全都搞混了!”
  〃
  中尉又笑了笑:“不是日期!……是一部小说里的人名。说的是一个叫鲁滨逊的人在船出事以后,漂泊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他有一个同伴,名字叫星期五。你以前没看过这部小说吗?”中尉躺在皮衣上, 咳了起来。
  “没有……小说我倒看过不少,可就是没听说过这一本。你安安静静地躺一会吧,别折腾了,不然病情又要加重了。我现在就去给你炖些鱼吃。吃点东西恢复恢复精力。除了水以外,你快一个星期滴米未进了。看你瘦得快成一个蜡人了,都透明了,歇着吧!”
  中尉无精打采地闭上了双眼,脑海里慢慢回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一想起那只系着铃铛的军号,他就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你怎么了?”马柳特卡问道。
  “我回忆起在我昏睡时做的一个滑稽的梦。”
  “你在梦中大吵大闹!又是骂人,又是喊口令……折腾得天昏地暗。那时四周荒芜一片,狂风大作 ,岛上只有我和你两个人,而你又不醒人事,真吓死我了。”她冷得蜷缩着身体,“真不知如何是好。”
  “那你是如何应付的呢?”
  “反正就这么对付着过来了。我最怕把你给饿死。除了水,一点吃的都没有,下的饼都用开水泡软给你喂完了。虽然到处都是干鱼,可那么咸,生病的人怎能咽得下去呢?后来,看到你翻身,看到你张开了眼睛,我这才如释重负。”
  中尉伸出他那修长漂亮但显得有点脏的手,轻柔地抚摸着马柳特卡的胳膊肘,说:“亲爱的,谢谢你!”
  马柳特卡推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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