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 秋白--从书生到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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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 秋白--从书生到领袖-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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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涨。4 月中旬,掀起了声势浩大的讨蒋运动。工人阶级收回汉口、九江英
租界后,工会组织猛烈发展;武汉工人建立了一支拥有五千人、三千支枪的
工人纠察队。农民运动从减租减息,发展到摧毁地主政权和解决土地问题的
阶段,两湖地区普遍建立了农民武装。4 月初,国民党中央党部成立由邓演
达、谭平山、毛泽东、徐谦、顾孟余等五人为委员的土地委员会,研究解决
土地问题的方案。武汉政府处于帝国主义和各派军阀包围,经济和财政面临
严重危机。

除了进行内部的斗争外,必须设法打出去,发展革命势力,才能巩固
自己的地位。当时,关于武汉政府的战略方向问题,意见纷纭。瞿秋白早在
4 月初,就与吴玉章等提出,把第四军调到南京,以呼应上海的革命势力,
监视蒋介石的行动。因鲍罗廷反对,未能实现。

4 月16 日,周恩来、赵世炎、罗亦农、陈延年、李立三等从上海致电
中共中央,建议迅速出师东征讨伐蒋介石;这时,瞿秋白又提议先打南京的
蒋介石,然后北伐张作霖。但是,共产国际和斯大林主张直接由武汉出师河
南进行北伐。鲍罗廷主张北伐到西北去,打通国际即中国与苏联之间的路线;
罗易则着眼于布置巩固武汉政府的防线。中共中央内部,陈独秀、彭述之、
张太雷等赞成鲍罗廷直接北伐的主张。蔡和森主张在立即实行土地革命条件
下进行北伐。张国焘、谭平山主张南征。最后,北伐主张占上风。4 月18
日,经国共两党联席会议决定,以唐生智为总指挥,率军于19 日出师北伐。
6 月初,唐生智军与冯玉祥军会师郑州。

武汉政府的正确的战略,应是周恩来、瞿秋白建议的东征讨蒋,而不
是北伐。东征讨蒋之策不被采纳,危害甚大,它使蒋介石得以免除西顾之忧,
集中兵力进攻江北,占据徐州,解除北面的威胁,巩固了南京政权。而南京
蒋政权的巩固,进一步加紧对武汉的经济封锁,打击和破坏武汉政权,策动
军事叛乱,促使汪精卫由动摇走向反动,并影响和拉拢冯玉祥,最终造成蒋
汪冯合流,一齐扑灭革命力量。

这时,瞿秋白同陈独秀、彭述之的分歧和争论,逐渐表面化。为了有
准备地进行这场不可避免的争论,从1927 年2 月开始,瞿秋白带病整理了
他从1923 年到1926 年间所写的政治理论文章,和一部分文艺杂著,共约130
篇,编成《瞿秋白论文集》,内分八类:中国国民革命的问题;帝国主义与
中国;买办阶级之统治;国民会议与五卅运动;北京屠杀后国民革命之前途;
世界社会革命的问题;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问题;赤化漫谈。

这是对四年来理论工作的自我回顾。在回顾和总结了过去理论工作的
基础上,瞿秋白开始撰写批评陈独秀、彭述之右倾错误的小册子《中国革命
之争论问题》,全文约七万六千字,然后携往武汉,油印成册,准备提交中
共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讨论。

1927 年3 月以后,中共中央委员们陆续集中于武汉三镇,留在上海的


中央委员到3 月底只有陈独秀和彭述之了。4 月2 日,共产国际代表罗易自
广州经湖南到达武汉。彭述之、蔡和森也先后到达。从4 月4 日到20 日,
在武汉连续召开了共产国际代表、中共中央委员和湖北区委的联席会议,先
后参加会议的有瞿秋白、谭平山、蔡和森、张国焘、张太雷、罗章龙、毛泽
东、陈延年、彭述之、邓中夏以及罗易、维金斯基、鲍罗廷等。会议决定成
立一个常务委员会,当即选举瞿秋白、谭平山、张国焘为常务委员。决定电
催陈独秀速来武汉,并把中央迁往武汉。会议决定成立三个委员会,为第五
次代表大会准备文件,并通过了各委员会的主持人:农民土地问题委员会瞿
秋白、毛泽东;职工运动委员会李立三;组织委员会张国焘。这时,在上海
的陈独秀,居然在蒋介石即将大肆屠杀共产党人的严峻时刻,于4 月5 日同
从国外返抵上海的汪精卫发表了联合宣言,为蒋介石涂脂抹粉,帮助蒋介石
解除了共产党和革命群众的思想武装。当陈独秀从上海来到武汉之前,蒋介
石已经在4 月12 日向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开刀了。上海屠杀发生后,在一
次有罗易、维金斯基和张国焘参加的会谈中,瞿秋白以愤怒的语气,指出中
共中央存在着严重的危机;武汉的共产党人和革命者积极反蒋,中央却对蒋
介石抱有幻想,因而招致“四一二”的严重打击;广东的党组织早已主张土
地革命,中央却不赞成,这些都是丧失中央领导威信的严重危机。但是这种
危机是被人(指维金斯基)掩盖了,远在莫斯科的共产国际因而无法知道详
情,也压抑了党内的自我批评。这些话主要是针对陈独秀、彭述之而言,也
联带指责了维金斯基。在党内,以瞿秋白为代表,一大批同志开始认识到中
央领导上的右倾错误,并开始要求改变右倾错误路线的指导。

4 月中旬,陈独秀抵达汉口。下旬,中央召开预备会议,就第五次代表
大会日程、报告和会务机构等进行讨论。在讨论党的工作总结时,对中山舰
事件、上海工人武装起义、“四一二”事变等重大事件中党的指导方针,发
生了争论。陈独秀为自己的错误辩护,并盛气凌人,训斥别人。在素以家长
自居的陈独秀看来,党内和他能够并驾齐驱的人,只有李大钊够资格,其余
的在中央领导层的人,不过是他的学生、翻译或顾问,根本不放在他眼里。
陈独秀的得力助手彭述之,处处维护陈独秀的家长之尊,同时紧紧抓住陈独
秀,挟陈以自重。动辄说:“老先生(指陈独秀)的意见同我一般。”在他看
来,中国共产党的领袖除了陈独秀以外,非他莫属。因此,在党中央领导层
中,与右倾错误进行斗争,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预备会议没有结果,瞿秋
白心情很沉重。他预感到问题不易解决,但这一场斗争必须坚持到底。

我将我对于党的意见,亦许是大家不能和我一致的,完完全全地说出
来。我肯定地说:我们的党是有病。凡是有病的人,如果讳疾忌医,非死不
可。而我们党的第一种病,便是谄疾忌医。

斩首是中国皇帝的东方文化,是中国的家常便饭。

但是我要做一个布尔塞维克,我将服从真正列宁主义的纪律,我可不
怕皇帝制度(Bogdyhanism)的斩首。

我敢说:中国共产党内有派别,有机会主义。

如果再不明白公开的揭发出来,群众和革命要抛弃我们了。我们不能
看党的面子,比革命还重。一切为革命的胜利!①①《中国革命之争论问
题》,《六大以前》,第717— 718 页。

这是极其宝贵的,大无畏的,捍卫真理的献身精神。瞿秋白正是抱着
这种精神,参加党的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的。


“第三国际,还是第零国际?”

1927 年4 月27 日至5 月9 日,中国共产党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在武汉
召开。开幕式在武昌第一小学校举行后,第二天便移到汉口的黄陂会馆。在
开幕式上,陈独秀担任会议主席。共产国际代表致祝词,徐谦代表国民党中
央致祝词,国民党要人谭延辏А⑺锟频扔牖岜硎咀:亍9思柑欤艟酪�
专程到大会发表了演说,受到热烈的欢迎。出席大会的正式代表八十人,代
表五万七千九百多名党员。这是自建党以来一次空前盛大的集会。

第五次代表大会的任务,是总结过去的工作,讨论革命的发展前途,
确定党在最近时期的任务。陈独秀代表中央作了报告。报告回顾了1925 年
1 月党的四大以来中国革命的发展进程,说明了党在各个时期的策略。陈独
秀在说明中对以他为首的中共中央所犯的右倾错误,没有进行认真的检讨;
对“四一二”政变后中国革命中出现的严重危机,缺乏清醒的认识。在报告
中,陈独秀提出目前的工作应是“扩大农民运动和发展军事行动”,而不是
“加深农民革命”。他提出,广州、上海、汉口及其他工业区,帝国主义和
资产阶级势力强大,革命阶级无力与敌人对抗,因此应先退到西北去。这个
意见是与鲍罗廷一致的。报告共分十一部分,讲到了无产阶级领导权、无产
阶级与小资产阶级的关系、共产党和国民党的关系,以及土地、军事、政权、
财经等问题,似乎面面俱到,又都没有明确具体可行的答案。在长达五个小
时的报告中,陈独秀没有自我批评的诚意,毫无承担责任的决心;整个报告
缺乏一种除旧布新、振奋前进的决心和信心,以致使听报告的代表们,都感
到不满和压抑。会间休息时,罗亦农走到瞿秋白面前,叹息地说:“糟糕!”
表达了他的忧虑和愤慨。瞿秋白默默地抽着烟,沉思着。

第二天开会的时候,在每个代表的座位上放着一本小册子——《中国
革命中之争论问题》,扉页上印着副标题:《第三国际还是第零国际?——中
国革命史中之孟塞维克主义》。代表们看到这醒目而尖锐的标题,发出了会
意的笑声、议论声,会场出现了活跃的气氛。坐在杨之华身边的恽代英,戴
着一副白丝边眼镜,一边笑,一边对杨之华说:“这个标题写的好,写的尖
锐。问题也提的明确:中国革命么?谁革谁的命?谁能领导革命?如何去争
领导权?领导的人怎样?问的实在好!”

这本小册子,表达了中国共产党人坚持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意愿,反对
机会主义的呼声。它系统地论述了中国革命的任务、性质、前途、动力、领
导权、统一战线等根本问题,尖锐地批评了陈独秀、彭述之以及共产国际代
表维金斯基为代表的右倾机会主义错误。

彭述之否定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的客观存在,以此作为放弃争夺革命领
导权的依据。

他说:“无产阶级客观上是国民革命的领导者”,“工人阶级天然是国民
革命的领导者”①,既是“天然”的领导者,自然不用去力争领导权。瞿秋
白指出:中国民族工业资产阶级来源于“商业资产阶级的投资;工业地主土
豪阶级的经过商业化而渗入工业,甚至于买办阶级的部分的工业化;再则,
有各种各式的资产阶级加入工业之中当小股东。”“中国民族资产阶级政治上
的发展,也和他在经济上发展的阶段是相应的。经济上他从商业渐进于工业;
政治上从革命渐落于妥协。”“中国无产阶级政治斗争——革命的民权独裁制
以及他们的经济斗争罢工运动,足以领导一般平民群众,这对于资产阶级是
多么可怕呵!所以他们急急乎要保存并抓住革命的领袖权,于是乎他们‘左


倾’了。尤其是五卅运动初起,上海的资产阶级积极起来,便修改上海工商
学联合会的对外条件;不久戴季陶主义便出世,国民党内形成新右派。新右
派的代表民族资产阶级是很显然的;他们努力想取得学生群众,想取得革命
方面的军事势力,于是广州的‘三月二十日’便发现了。”“中国民族资产阶
级的思想,在戴季陶主义以前便已经有了:从排满主义,军阀立宪主义,国
货主义,商人政府主义,一直到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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