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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心是事可可四(3)
谢天香这才明白,于是将详情说给柳永细听,柳永听完道:
“嗨!多谢兄长,为小弟如此用心。”
钱大尹道:“张千,今晚准备好屋子,就在这里为二人成亲!”
柳永和谢天香双双跪下:
“深谢相公大恩。”
……
第二天,柳永起来,向钱可道辞行,见钱可已经将面部胡须全部落去,干干净净,年轻了十岁。
谢天香心里道:“没想到钱相公如此英俊。”
“赎了当年罪,落了十载须。”钱大尹道,“耆卿啊,将来咱们大庆殿上共勉。”
“如日后能蒙擢升,必与兄长并肩。”
于是,细细做别,柳永携天香往睦州而去。
柳永和谢天香离开西京往睦州而去。朝中范仲淹休假到期,皇上加恩,任他为天章阁侍制,兼任开封府知府,范仲淹谢恩完毕,乘势将那天未说的话讲了出来。
“陛下,微臣有奏。”
“范爱卿但讲无妨。”
“皇上,官人之法,皇上应当以其政绩确定升降。政绩相同则依其在位的长短定升降之序,任用、升降之事,不应该全凭宰相做主。”
仁宗闻言,思忖半晌,觉得范仲淹所奏虽不明了,却非同小可,便问道:
“范爱卿的意思是说,臣相之中有人在官员升降中作弊吗?”
范仲淹从袖间取出一样东西,呈给皇上。皇上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幅画,画面的主体显然是吕丞相的府邸,近百名大小官员提着厚礼排队等待进入,进门时官员忧心忡忡,两手重重,出门则喜上眉梢,两手空空。再细看,画中有几人显然是由吕夷简新荐的命官,有两人现在就在堂下站着呢。
画面右角隶书题名:百官图,右下角落着范仲淹的红印儿。
仁宗看罢,忍俊不禁,看看吕夷简说:
“吕丞相。”
“臣在……”他低着头,迅速琢磨着范仲淹弹劾的内容及自己的辩护方式。
“范爱卿上得一幅画来,你想看看吗?”
“如皇上命臣看,臣不得不看。”
皇上让他将那《百官图》细细地看,吕夷简表面上看图,实际上在思考对策,待对策想好了,心里发一声冷笑道:
“皇上,范知府所奏不实,且他的奏章不能算数。自天朝开国以来,所忌者越职言事,今范仲淹越职言事不说,还诬告本丞相,实属恶极!”
仁宗道:“范仲淹越职言事暂不说,众爱卿,你们看看他的所奏是否属实。”
那幅《百官图》便在众臣百官中传阅,许多官员见自己就在图中,恨得咬牙切齿。
范仲淹得罪了众臣,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向仁宗奏表,有人说他荐引朋党,比如柳永;有的说他离间君臣;更多人说他越职言事,当受处罚。群而攻之,范仲淹一张嘴敌不过众多口舌,晏殊见败局已定,便不再为他辩解。此时众人的眼光都落到侍御史韩缜身上。
仁宗道:“韩爱卿,这些事都该你管,你认为如何?”
韩缜权衡一阵,站出来道:
“范仲淹确有荐引朋党,离间君臣,越职言事之过……”
“既如此,”仁宗道,“范仲淹,你可知罪?”
范仲淹只得跪倒在地。
“范仲淹,朕念你治水有功,不罢你的官职,派你到睦州去任职你可愿意?”
仁宗话音刚落,从宫外送来十万火急奏章。兵部尚书跪下奏表:
“皇上,西夏赵元昊率兵万余人扰我庆州(今甘肃庆阳。)。”
仁宗大惊,忙问:“赵元昊何许人也,竟敢率众造反!”
“皇上,赵元昊袭封以来,就早有谋反之心,招得许多亡命之徒,四处抢掠,自号青天子,在西夏发布秃发令,让西夏人均剃了光头,若有不从,即令诛杀。每次举兵前,率大小头目游山打猎,打到猎物后下马环坐,生吞活剥,于今年年春杀掠扰边,私改元为广运……”
当朝大臣闻说是赵元昊造反,都低下头,生怕皇上点自己的名。
刚遭贬谪的范仲淹站出来:
“皇上,臣愿往西夏平赵元昊反贼!”
仁宗心里感慨,这多文臣武将,也只有这越职言事的范仲淹敢作敢为,正想下旨,不料吕夷简从旁边站出:
“陛下,范仲淹常越职,让其率兵怕不妥当,我保举一人前往西夏治贼。”
“吕爱卿请讲!”
“臣保举刘平。”
仁宗问:“刘平是谁?”
“刘平乃延州(今陕西延安市。)副都部置,此人文武双全,并且熟悉庆州地理,虽然年少,但可任以统帅,知他的人都说有杨延昭之才。”
仁宗大喜:“如天朝再有个杨六郎,何愁边庭不固。准奏,传旨下去,命刘平为庆州解围。”
仁宗说完,看看跪地不起的范仲淹:
“范爱卿,你还有何话讲?”
“臣愿辅佐刘平伐贼。”
韩缜站出来:“范大人,你还是去睦州为官吧,伐贼战况,我会派人告知,若刘平真的不利,再派你前往不迟!”
晏殊站出:“皇上,和西夏战况应如实记录,以便辨明功过是非。”
仁宗道:“晏丞相言之有理,你看派谁当此任?”
“苏舜钦善于记事,可充当此任。”晏殊道。
芳心是事可可四(4)
“那就让苏舜钦去吧。”
“谢皇上。”
仁宗伸伸懒腰:“众爱卿还有何话说?”
众人知道皇帝想退朝,便不再言语。
范仲淹在仁宗的“退朝”声中站起,准备上任睦州知府。
“范公,”晏殊道,“何时起程先告我一声,以便众位朋友相送。”
“谢晏相公,希文明日起程,不劳众位朋友。”
芳心是事可可五(1)
范仲淹到达睦州已是年底。他又不讲排场,一头毛驴、一个书童行了千里,来到睦州,到达时,官服褴褛,路人都认不出他是朝廷命官。
这一日到达严陵祠下,但见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范公道:
“李申,快去问问是何事如此热闹。”
书童李申不一会回来:“告老爷,民俗年终祭祀迎神,所以热闹。”
“年祀迎神?知道了,咱俩也凑个热闹吧。”说完下了毛驴,混迹人群之中。
社戏已开,戏子游客交相呼应,那边唱,这边和,甚是好听。
片刻之后,迎神开始,众人齐唱迎神之曲。范公身子前倾,仔细聆听:
暮雨初收,长川静、征帆夜落。
临岛屿、蓼烟疏淡,苇风萧索。
几许渔人飞短艇,尽载灯火归村落。
遣行客、当此念回程,伤漂泊。
范公听到这里道:“李申呀,我去年经过此地,也正好是岁祀迎神,唱的好像不是这首曲子吧?”
“回老爷,去年他们唱的是《祭天神》调,今年所唱好像是《满江红》。”
“你记得去年的词么?”
“回老爷,小的记不得了。”
范公道:“我也没记住——可不知为甚,今日这词我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李申道:“那就是说这首词比那首好呗,好词听一遍就能记住,不好的词,背也背不会的。”
这时,众人又唱道:
桐江好,烟漠漠。
波似染,山如削。
绕严陵滩畔,鹭飞鱼跃。
游宦区区成底事,
平生况有云泉约。
归去来、一曲仲宣吟,
从军乐(柳永词《满江红》。)。
“李申呀——”
“大人吩咐。”
“这《满江红》里说得多好,还不快去问问是谁的大作。”
李申过去一阵回来:“大人,都说这迎神曲是新上任的睦州推官柳青天所作。”
“这柳青天是谁?”
路边过来一老者说:“这位是从外地来的吧,不然怎么连柳青天的名都不知道———这柳青天乃景祐元年状元,因得罪权贵贬到睦州为团练推官,为官清正,爱民如子,百姓暗地称他柳青天。”
范仲淹:“原来是柳永,这么说,这推官之职是有点辱没了他。”
又问老者:“为何暗称他柳青天?”
“这你就不知了,柳青天头上还有个官,如果明着叫他柳青天,不是给青天找麻烦吗?”
范仲淹点点头,转念道:“李申呀。”
“老爷!”
“今日无诗不可吧?”
“老爷,如此场面应当赋诗。”说完连忙从驴背上取下笔墨纸砚。
“我不善音律,撰一首绝句送神。”说完提笔写下一首七言绝句:
汉包六合网英豪,一个冥鸿惜羽毛。
世祖功臣三十六,云台争似钓台高。
写完了念两遍:“李申呀,这首诗虽比不得《满江红》,可也不该埋没于书箱之中吧。”
“老爷说的是。”说完捧了笔墨往严陵祠而来,范公拣一处干净墙壁,将绝句题在上面。
“李申,牵驴!”
“老爷,往哪里?”
“我们快到家了,往睦州府里走吧。”
主仆二人当下来到睦州府中。
第二日,范公便坐案升堂,查除贪官,提携清明之人,睦州百姓奔走相告。
“两青天坐睦州,百姓免去柴米忧。”这句民谣很快传到了京城,晏殊向仁宗禀告范仲淹在睦州政绩。
仁宗闻言道:“大才不可小用,小才也不可大用。晏爱卿,你看范仲淹是大才还是小才呀?”
“臣认为是大才。”
“吕爱卿,你认为呢?”
“狗肚鸡肠,越职言事,是为小才!”
二丞相争执未决,范仲淹又一次“越职”上来奏本。奏表中说,江淮灾伤严重,可余杭县令等不上报实情,致使怨声载道,奏言中说柳永自任以来,政绩卓然。
仁宗道:“宫中半日不食,当如何?今江淮如此灾伤,安能不忧?传旨下去,命范仲淹安抚江淮,所至之处,开官仓、放赈灾粮。”
仁宗又道:“既然柳永确能改过,那就让他上任余杭县令吧。”
就这样,柳永任睦州团练推官不到一年就又往余杭而去。临行前,闻说范仲淹调任两浙转运副使,便前来饯行,不想范仲淹接旨后当天就往江苏而去,心里甚觉遗憾:“天香,我柳耆卿能有今日,全仗了范公提携,此恩不知何时才报。”
谢天香道:“闻说范相公言无所避,得罪了许多朝臣,他日你若高升伴驾,应尽量为他遮拦。”
柳永道声说的是,便出了门,两顶花轿将他们抬往余杭。方走不远,闻得人声喧嚷,柳永道:
“何事如此喧哗?”
“报大人,有人拦轿不让前行。”
柳永闻言,连忙下来,但见道边站满了行人,柳永道:
“各位拦我去路,有何贵干?”
“大人,睦州父老乡亲前来为你送行。”
“柳七官人,我们前来送行。”
柳永闻人称柳七官人,顿时心底一颤,循声望去,妓者如云而来,都说柳七官人为官一年,睦州妓者少了官方的欺压,现在众妓家感念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