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根大学的解剖学教授,因而是克里斯琴·玻尔的同事和好友。
很少有人比尼尔斯·玻尔与奥利·奇维兹在外表上存在着更大差异。奇
维兹容易冲动,并且总是急于采取一种确定的立场。在不少领域内,玻尔和
奇维兹的观点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分歧。但是,在他们整个一生中,所有的意
见分歧反而使他们彼此变得越来越接近了。他们之间的友谊从考入冈莫尔霍
姆中学之前6年合坐在一张课桌的最早时候起,就从来未有过任何裂痕。
尼尔斯·玻尔和奥利·奇维兹彼此之间相互深为钦佩的心情—一或者他
们彼此之间不相同的那些性格——曾在少数公开场合中表现了出来。当奥
利·奇维兹逝世后,尼尔斯·玻尔在大教堂纪念他朋友的大型仪式上讲了话,
除别的内容外。他还说:
“在学生时代,他的独立自主和热爱真理,正如他处理事物的坚定不移
一样,赢得了众人对他自发的尊敬。由于他的热情,只要他认为是对的,他
就参加到各种斗争中去,奥利在他的同代人中常常成为一个有争议的对象;
但我们都因他的坦率和无畏而一致表示钦佩,再加上他的热情和干劲就使他
成为一个极好的朋友。
在许多方面,奥利·奇维兹具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与此同时,他的整个
性格不同凡响地表明了这些特点,这正是象征着人类所追求和为之奋斗的东
西。但是他的立场以及他行动中所表现的迫切要求可能是激昂的,他具有竭
尽全力去暖人心房的仁慈,他力图隐瞒这些,尽管常常是徒劳的。在他身上,
正义和仁慈的感情的发展是绝大多数人所不及的。这一点与他伟大的智慧结
合起来,使他能在任何时候毫不犹豫地接受形势对他的要求。他的本性决定
了他不需要乞求别人的同意;正相反,他常常寻找借口采取某种态度来激起
争议,并以此为乐。这样的场合总是意味着一种自我考验,人们也许会强烈
地感觉到他性格真诚和热情而开始喜爱他,若有可能,爱之尤甚。”
仅在一年前,正值玻尔60岁生日之际,在一次报社的采访中,奇维兹在
回答“你对尼尔斯·玻尔的哪一个特点最为推崇?”的问题时说:“他的优
点……我们不用举例。玻尔是不会关心这些的。你一定要我回答的话,那就
是,他在大事中是好样的;在小事中也是如此。是的,正因为今天是他的生
日,当我说我认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时,我并没有夸大!”
这种互相间的友谊和钦佩并未阻止奇维兹 (他是一个既不受性格也不受
亲密的友谊影响的人)在科学和哲学的讨论中与玻尔闹着玩,使他成为想象
中的进行无礼戏言的目标,这一点,玻尔本人是第一个领略到的。关于这两
个朋友在这方面关系最直接的描写之一是在游艇“赤塔号”的一些“航行日
志” (主要由奇维兹保存)。游艇是他和玻尔还有化学家尼尔斯·布杰朗和
木刻家霍尔杰·亨德克生在1926年共同购置的,这4个朋友在以后的8年中
用它作了短途旅行和长途游历。原来设想航行日志是用来记载船长(尼尔
斯·布杰朗)的真正纯粹航海性质的活动,但不久,大副奥利·奇维兹和霍
尔杰·亨德克生——他们相互称为船上的“主任医生”和“科学家和慈善家”
——掌管了这本书,并用它来记载船上的生活中以及航行参加者的诙谐和无
… Page 9…
礼的奇谈怪论。
在“赤塔号”的航行中,有关尼尔斯·玻尔部分的一般写照是尼尔斯·布
杰朗留下来的:
“有玻尔在船上,若他躺下休息或进舱睡眠,就总会有谈话和讨论在进
行。玻尔具有启发同伴进行思维的卓越能力,以致同伴感到他们比原来更聪
明了。他在每天的观察中也具有发现问题的特殊能力:当他见到水上映出月
亮时,就引出了一个待推断的问题,为什么它变成了一条而不只是一片?当
我们用帆抢风调向时,这就又成了一个如何才有可能实现的问题?”
尼尔斯·布杰朗注意到他的朋友的另一特点:
“为了充分领略他非凡的本性,人们必须认识到经过这么多年,他仍然
保持着孩子气:一个是孩于对游戏的爱好;另一个是孩子的好奇心。后者对
一名自然科学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玻尔总是非常熟练地将石头抛高和掷
远,用石头在水上打水漂玩,他在这方面的兴趣久盛不衰。记得有一次,当
他来斯卡根看望我们时,我们一道去参观在砂中的教堂。玻尔试图把石头抛
高,让石头掉到塔的头两层的两个窥视孔处百叶窗的外面。但这对玻尔来说
是太容易了,他越来越敏捷地将石头扔入百叶窗的小孔。当玻尔获得成功时,
他又有个主意,让我们将自己的手杖扔高,使它们靠在百叶窗上,当这样做
成功后,我们又得试着扔石头将它们打下来。最后,他让我们把手杖柄插入
百叶窗的洞,把手杖挂起来,这事完成后,其余的人都放弃了再扔石头把它
们击下来的念头,但玻尔却坚持这样做,并且因最后取得成功而感到高兴。”
读遍所有的描述和回忆后可以发现从尼尔斯·玻尔的童年和最早的少年
时代起(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还包括他后来的生活),就存在着一个驾驭其他
一切之上的类似主旋律的东西,那就是象征着尼尔斯和哈拉德·玻尔兄弟间
关系的不可分离性。
还是在孩童时的两兄弟,谁也不会做任何一件事情时忘却另一个的。一
件很早的事能说明这一点,它是关于尼尔斯整个下午围绕着内鲁姆德的花园
叫唤着哈拉德的故事。当一位表姐最后问他“你找哈拉德干什么?”他回答
她“人家给了我一个小面包,我要分给哈拉德。”
已经提到过在哈拉德小时候,许多人都认为他是两兄弟中较为聪明的一
个,虽然尼尔斯大两岁,哈拉德却在他之后一年就进入大学,那年他仅 17
岁。早在22岁时,1910年1月哈拉德对他的博士论文《对狄利克莱级数原
理的意见》进行了答辩,这就是对他数学光辉贡献的前奏,从而使他赢得国
际上的巨大尊敬。
那时,哈拉德·玻尔在两兄弟中是较为著名的,这与其说是由于他在科
学上的天赋,倒不如归因于他是一个丹麦的最佳足球运动员的这个事实。他
在AB足球俱乐部第一队担任中卫多年,他曾为丹麦在1908年伦敦奥运会上
赢得了一枚银牌 (那里的英国体育报纸大大赞美头发蓬乱的丹麦人)。尼尔
斯是一个机智的足球运动员,但他只能当上AB队的预备守门员,他也只参加
过几次球赛。“是的,尼尔斯是不错的,但他起步太慢。”几年以后他的弟
弟开玩笑地作了这样的解释。
在两个小孩间的关系方面,在那些日子里,哈拉德的智力敏捷表现在他
对尼尔斯所开的玩笑。两兄弟终生保持着高度的幽默感,而哈拉德·玻尔更
兼有超群的机智,他主要的和最爱开玩笑的对象是尼尔斯。他们的同学阿
吉·贝尔莱对此曾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 Page 10…
“但是戏弄尼尔斯最多和讲述他最可笑的故事的人是哈拉德,他的弟
弟。虽然每个班级不和其他班级来往,并且看不起所有低年级的孩子,但由
于哈拉德是尼尔斯的弟弟,有时在休息时允许来我们的教室,或者我们另外
跟他在操场上谈话,此时,他很高兴——当然是十分友好的方式——谈关于
尼尔斯的故事和他的功过。总之,哈拉德喜欢以完全友好的方式 (因为在任
何情况下这对兄弟总是要好的)开尼尔斯的玩笑”。
尽管机智的哈拉德会使尼尔斯上当,但尼尔斯却完全缺乏开玩笑的能
力。哈拉德·玻尔本人常谈到有一次他要尼尔斯做彼此开玩笑游戏的故事。
哈拉德先轮到,但不久尼尔斯就屈服了,恳求着,“嗬,嗬,停止吧,请不
要继续了!……”“那好”!哈拉德毫不留情地回答:“现在轮到你了”。
尼尔斯思索很久,然后他徒劳地尝试用恶意的声调说,“你的外套上粘有一
个小斑点!”
1905年,有一批在霍夫廷的哲学初级课程通俗讲座中相互认识的学生组
成一个小组。他们的设想是哲学和科学的问题都得讨论,尼尔斯和哈拉德两
人当然能被邀参加。这个小组名为“黄道”,因为成员数限定为12人。除玻
尔兄弟外,还有法律学家彼得·斯科夫(后来曾任丹麦驻苏大使),心理学
家埃德加·鲁宾,历史学家保尔·诺隆德和他的兄弟数学家尼尔斯·埃里克
(他同尼尔斯和哈拉德·玻尔之间称兄道弟),艺术史家维尔赫·斯洛曼,
昆虫学家凯依·汉利克生(后来为动物博物院的管理员),艾南尔·库恩(后
来当常务次长),词源学者利斯·雅可布生,罗曼语语言学家维哥·布罗戴
尔以及阿斯特里德·隆德(结婚后改为隆丁)。
在霍夫廷讲座基础上讨论的当然主要是哲学和认识论方面的问题。在冬
季学期里,他们每日在阿波塔或类似的咖啡馆集会数次,他们讨论晚会上所
作的引导性演讲和由此引起的问题,讨论一直持续到夜间。现在没有人能记
得尼尔斯或哈拉德是否作过引导性的演讲,但他们在讨论中似乎是非常活跃
的。在讨论中——毫无疑问,第一次在较大范围的会上——两兄弟之间的亲
密关系表现在他们对问题的思考上。1955年,在尼尔斯·玻尔70岁生日时,
维尔赫·斯洛曼在一篇文章中回忆了“黄道”晚会的情况:当讨论开始时总
是吞吞吐吐的,他们中间的一位往往会出来说一些关于这次讲演的一般性的
话,然后以低沉的声音、猛烈的节奏和强有力的音调继续讲下去,但常常被
他的兄弟打断。他俩的思想方法似乎是协调过的;一个人修正另一个人的讲
话或表达自己的意见,或者同时以情绪舒畅的方式用他选择好的词句进行热
烈辩护,不同的想法用不同的语调,听起来颇觉有声有色;对原先的想法不
抱成见,因而整个讨论进行得很自然。两人的思想方法一致在这对兄弟之间
是如此根深蒂固,以致没有任何人能插得进去。会议主席通常轻轻放下他的
铅笔,静心地听他们说下去;但当会议参加者移动座位向他们靠拢时,他会
徒劳无益地说,“讲得响亮点,尼尔斯”。
“黄道”晚会的情景使人想起这种工作方法后来成了尼尔斯·玻尔的一
个特征。哈拉德照例宁愿单独工作,而尼尔斯则通过与人谈话来发展他的思
想。使用这种工作方法的依据是不但参加谈话的人对讨论中的科学或其他问
题熟悉起来,而且使尼尔斯·玻尔感到用现代方法来表达思想能和谈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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