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盖世太保周旋的人 作者:德·梅德韦杰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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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盖世太保周旋的人 作者:德·梅德韦杰夫-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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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查开始了。
    “穿上外衣!”领头的中尉命令道。

    这个盖世太保分子一直讲俄语。看来,他是想以此来显示他已了解瓦莉娅的来
历,并诱使瓦莉娅冷不防也讲起俄语来。但瓦莉娅一直讲德语,未露出丝毫破绽。

    “我要和帝国专署一起撤退,你们没有权利阻拦我,”

    瓦莉娅继续用德语说道。

    “你放心!”领头中尉改用德语说道,“我们正要把您送到您该去的地方。”

    “但我更想去我熟悉的……”结果瓦莉娅只讲了半句,没有把话讲完。

    “全抓住了,这是最后一个,”瓦莉娅听见厨房里那帮人在说。他们把厨房翻
了个底朝天,只听见一会儿什么东西打碎了,一会儿什么东西又“咕咚”一声摔在
地上。

    盖世太保分子的盘问是徒劳的,他们需要知道库兹涅佐夫在哪儿,而瓦莉娅是
永远也不会告诉他们的。

    他们把瓦莉娅带出了住所,住所外面每个窗户旁都站着冲锋枪手。当她走到住
所的拐角处,看见三辆小汽车,他们把她推进了其中一辆。她从汽车经过的街道判
断出他们要把她带到盖世太保。她什么也没想,只是注视着汽车向哪里拐。街上一
个行人也没有,因为晚八点钟以后街上即禁止通行。在一个十字路口这几辆汽车被
巡逻队叫住了。瓦莉娅想起来了,城市已宣布戒严。虽然这对于她来说已不是什么
新闻,但她心理却有说不出的高兴,由此她敏锐地感觉到,红军肯定很快就要到来
了。

    深夜两点,审讯开始了。一个她似乎不认识的少校手里拿着手枪,对着她的面
部,要她说出游击队驻地和队长的姓名。关于保利,他们暂时还没提到。看样子,
这要放到最后了。
    “什么游击队?”瓦莉娅莫明其妙道,“什么队长?你们把我当作什么人啦?”
    她曾听到过很多关于游击队员在受审讯时表现出大无畏精神的故事。她知道,
必须沉默,要回答就只有一句话“不知道”。也许是她那还没有完全丧失的信心,
也许是数月来她在危险情况下成功地扮演“德国女人”所锻炼出来的机智和胆量,
促使她要辩白、要证明逮捕她是一场误会,并要求他们尽快查清,尽快释放她。
    “我不明白你们讲的什么,少校先生,“她直盯着少校的跟睛,极力说服他,
“象我这样一个德国女人能去和游击队联系吗!我的父亲就死于那些坏蛋之手。”
    此时此刻,从她话里可以听出她对父亲的深沉的怀念。
    正是这种隐藏在女儿心中的对父亲的深沉怀念,促使她走上了参加游击队的道
路;正是由于她对父亲的怀念,所以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憎恨杀害自己父亲的
真正刽子手——面前站着的就是其中之一。
    瓦莉娅似乎觉得,少校听了她的劝说后有些相信她了,所以她坚决要求少校赶
快放掉她,让她和帝国专署一起撤退。
    但显然,少校还知道一些别的什么情况。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桌子旁边,坐到安乐椅上,开始翻阅起文件来。这个法西斯
分子长时间地坐在那看文件,沉思着,似乎忘记了瓦莉娅的存在。他在回忆瓦莉娅
的情况,但瓦莉娅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瓦莉娅继续站着,不知道是应该等待他回
忆起什么有关她的事,还是自己先说点什么。她看见旁边放着一个凳子,这时她突
然感到疲倦得难以忍受,于是就坐下了。“我坐着,这倒是应该的,”她说,“这
倒是应该的,因为我什么罪也没有,我是一个清白、正直的德国女人,所以我没有
什么值得害怕的。”
    少校继续看着文件。
    他突然抬起头来,大叫道:“站起来!”
    瓦利娅站了起来。
    少校抽起了烟,把身子往安乐椅上一靠,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问道:“你和
谁一起受过帝国全权代表的接见?”
    瓦莉娅知道,真正的审讯现在开始了。
    “和一个军官,”她镇定自若地说,“我是42年认识他的,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那次,我又和他偶然相遇了。他是全权代表先生的同乡,是一个功劳卓著的军官,
多次受过奖赏,全权代表先生非常赏识他。”她说得很快,她害怕少校打断她的话,
又提出新的问题。“他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军官,他在法国和俄国都打过仗。”她稍
微喘了口气又说道,“但我还有一个熟人,也叫保利……要是我知道你们所指的是
哪个保利的话……”
    “我所说的那个保利是苏联侦察员,”少校说。
    “是吗?”她极力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问道,“那么……那么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知道吗?”少校阴阳怪气地慢声说,“我要让你知道。你去想一想吧!”
    于是瓦莉娅被带到了地下室。
七
    第一个夜晚过去了,第二个夜晚又来临,而瓦莉娅在地下室却没人过问。她已
做好了准备,等待着更可怕的刑讯和折磨。但没有一个人到她地下室来,他们把她
忘了,甚至连饭也没人送。
    “不知道,不知道,”她低声自语道,好象是要永远重复这句话,并从今以后
要用它来代替和库兹涅佐夫最后一次见面后常重复的一句话——“米茨克维奇大街12号。”
    深夜,一个宪兵把她叫醒了。他把她带上了楼,带到了走廊,就在这里宪兵曾
多次打过她的耳光。她已经预感到审讯又要开始了。宪兵仍把她推进了昨晚审讯她
的那个房间,房间里仍然是那个少校,他还是昨晚那种姿势坐在桌子旁边……仿佛
已经过去的不是一昼夜,而是在审讯时被推到走廊打了一顿之后又推进来的一短瞬。
昨天的审讯似乎没有中断,而是在继续。
    事实上审讯也是在继续。
    “你发现过保利的可疑行迹没有?”少校问道,装出一副恶心的样子,扔给她
一块破布,让她擦掉身上的血迹。
    “哪个保利?”瓦莉娅又一次反问道。
    “就是那个被我们逮捕的,并承认和你有联系的那个保利,”法西斯少校说道,并注意她对这话有什么反应。
    “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瓦莉娅说。
    “不过,你的朋友保利比你明智,他告诉我们,你是游击队员,你帮助过他。”
    瓦莉娅觉得,她自己在表情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因为她不相信少校说的那些话。
    “你自己看看吧,”少校说着,递给她一张写有“审讯记录”字样的纸。
    她决定不看。因为她知道,库兹涅佐夫是不可能落到他们手中的。她一句话没
有说就把那张纸还给了少校。
    她简直觉得可笑:这个愚蠢的记录竟是少校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杜撰出来的!难
道他没想到这样做是愚蠢的吗?难道库兹涅佐夫,这位苏联功勋侦察员会在法西斯
面前暴露自己,出卖自己同志的吗?瓦莉娅想:“完全可以断定,少校搞的是一套
骗人的把戏。”此刻,在她脑海里出现的倒是另一幅景象:就是眼前这个盖世太保
分子坐在苏联军官面前的受审席上,表现出一副贪生怕死可怜虫的丑态。于是她笑了。
    “给我拉出去枪毙!”少校凶相毕露地吼道。
    外面进来几个人把她抓了出去,还没等她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把她拖到了院
子里。到了院子,他们让她面对墙壁站着,她眯缝着眼,想看看究竟要发生什么事,
她不相信他们会马上枪毙她。
    突然她背后响了一枪,墙上的灰泥唰唰往下掉,落在她的头上,她用手抖了抖头发的灰泥。
    又响了一枪,子弹“嗖”的一声从她头顶上飞过。这时她才突然感到了死亡的
恐惧。也就是在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衣站在凛冽的寒风里,她感到异
常的冷。此后,她就再没听见枪声了。
    在地下室里,瓦莉娅清醒过来了。光线透过那小得可怜的窗户照进了地下室,
在微弱光线的照射下她发现身旁的地板上有一碗汤和一块面包。
    瓦莉娅把那碗透凉的汤喝掉了,又仔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摸出了藏在领
子里的针,开始缝补那撕破了的袖子。她缝呀缝,把那点线全缝完了。然后她想,
还有什么事可干呢?地下室里的孤独、寂寞和无所作为几乎使她变得痴呆起来。
    当勤务兵给她送第二顿饭来的时候,她拒绝吃,宣布绝食。
    勤务兵走了。过了几个小时又回来了,端来一碗汤,但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绝食声明。
    法西斯士兵无奈,决定把她带到另一间地下室去。这间地下室水齐膝深,里面
的水与外面的河水相通。这里一片漆黑,而且不能坐卧,只能站立。瓦莉娅开始用
手摸着湿漉漉的墙壁在里面走,突然她双膝在水里碰上一个硬硬的东西,她用手一
摸便明白了,原来是一具尸体,吓得她赶紧躲开。
    没过多久,又一具尸体在她膝盖上碰了一下,她赶忙摸到对面墙壁去,紧紧靠
在墙壁上,连眼睛也不敢睁。她想,看样子是要死在这可怕的地下室了,因为她感
到,她一点力气也投有了。
 八
    帕斯图霍夫和科别利亚茨基利用自己的“证件”在兹洛切夫买到了丢利沃夫的
火车票,1 月21日他们抵达利沃夫。
    那是列宁逝世二十周年纪念日。他们在到达利沃夫之前,在火车上就想到了这
件事。现在,他们行走在利沃夫的大街上,当穿过人群,走过商店,经过大楼时,
眼前的一切使他们不能不想起过去这里纪念这个与祖国的命运,人民的前途密切相
关的日子的庄严隆重的情景。
    他们很快在若尔克耶夫斯基大街找到了沃伊切霍夫斯基父亲的家。他们把一封
信递给了这位老人,信中儿子请父亲好好接待他的朋友,并安排他们住下。老人拿
着信看了很久,然后叠了起来,问需要他干什么,并请求他们相信他。
    最后,老人让他们住在自己家里,并表示乐意给予帮助。
    “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知道吗,今天是列宁逝世纪念日!”沃伊切霍
夫斯基老人一边说,一边为客人做饭。
    第二天上午,帕斯图霍夫和科别利亚茨基碰上了不太称心的事:这位当裁缝的
老人家里不断有顾客来临,他家就这么一间屋子,他们住在这里不能说没有一定的危险性。
    他们不得不另找栖身之地。
    在不了解主人是什么样的人一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情况下,举手敲门并非轻易
之举。因为时间无情,过去虽然是熟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究竟会发生什么变
化呢?是死了还是活着?即使活着,他们在希特勒法西斯统治之下又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道路呢?……
    铁路工程师鲁坚科是帕斯图霍夫很久以前的同事、朋友,鲁坚科听他们讲了游
击队撤离罗夫诺的经历以后,深感同情,因而对他们表现得特别热情,二话没说,
立即答应愿意为他们提供住处。鲁坚科的家里住着姓贾姆巴的二兄弟——一位叫瓦
西里,一位叫尤利安。鲁坚科把他们向客人作了介绍。
    五个人在一起长时间没有话说,犹疑不定,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越是这
样下去,这种窘境越发使人难受。突然,科别利亚茨基用脚在桌子底下碰了帕斯图
霍夫一下,于是帕斯图霍夫向贾姆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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