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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阿尔及尔会晤的新闻报道,登在国王到达美国的消息之上,这使巴扎尔甘的神权政治的和比较激进的对手以及年轻好战的原教旨主义者感到惊恐。国王是敌人和头号坏蛋。他在美国的出现,使人们重新回想起1953年,回想起摩萨台的下台,回想起国王飞往罗马和他胜利地恢复王位的情景。它也引起人们的担心,美国是否将进行另一次政变,并重新恢复国王的统治地位。美国这个大撒旦毕竟有能力干出最可恶的事。这是巴扎尔甘在同大撒旦的首席代理人之一布热津斯基打交道,而且,在国王到达纽约之后只有一个半星期的时间。究竟为了什么目的呢? “处死美国”
这样,为伊朗人闯入大使馆提供了动力和借口。也许原先只打算进行静坐抗议,但很快变成了占领和大规模绑架,并把大使馆变成了非同导常的竞技场,在大使馆前面挤满了小贩。他们出售革命的盒式磁带、鞋子、圆领长袖运动衫、衬衣、帽子和热的糖甜菜。占领者甚至开始回答打到大使馆的电话,称大使馆是“间谍窝”。看来,霍梅尼和他的心腹人物曾对这次有计划的袭击有所考虑并予鼓励。他们趁机利用这次袭击,为他们自己的目的服务,这是十分明显的。他们要利用跟着发生的危机,来除掉巴扎尔甘以及所有沾染西方和世俗污点的其他人,以巩固自己的权力,排除他们的反对派,其中包括霍梅尼所说的“喜欢美国的腐败的人”,并以主张神权政治的人士取而代之。到所有这些完成时,人质危机已持续了将近十五个月,确切地说是四百四十四天。每天,美国人看报上有关“囚禁中的美国”的新闻报道。每夜,美国人习惯于观看电视台播放的“被扣作人质的美国”的场面,其中包括狂热者高喊“处死美国”的反复合唱。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美国广播公司以其深夜的人质危机节目,找到了成功地同约翰尼。卡森和“今夜演出节目”进行竞争的办法。
人质危机传递了一个强有力的信息:七十年代世界石油市场上的权力转移,只是在全球政治斗争中发生的规模更大的戏剧的一部分。这好像是说,美国和西方的地位确实在下降,处于守势。看来,它们无法做任何事情来保护它们的利益,不管是经济利益还是政治利益。正如卡特在人质被扣两天之后所概括的,“他们把球踢到我们这一边。”伊朗并不是动乱的唯一地方。倒霉的美国受到中东各种反对者的攻击,他们要把美国从这个地区赶出去。1979年11月晚些时候,在扣留人质的几周之后,坚决反对沙特政府和它同西方联系的约七百名武装的原教旨主义者,夺取了在麦加的大清真寺,这被认为是起义的第一阶段。后来,只是经过艰巨努力才把他们赶走了。沙特较大规模的起义从未成为事实,但是这次攻击在伊斯兰世界激起了冲击波。12月初,在沙特阿拉伯东部石油地区的心脏哈萨,爆发了什叶派的抗议。后来,在几个星期后的12月里,发生了另一次戏剧性的规模大得多的冲击。苏联入侵了伊朗的东部邻国阿富汗,从而震动了波斯湾各国和西方。在许多人看来,俄国仍在打算实现它一个半世纪以来的向波斯湾推进的野心,并正在利用西方的混乱,调整自己,以获取尽可能多的中东的掠夺物。这只北极熊也变得更加胆大妄为。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苏联第一次在共产党集团之外大规模动用军事力量。
卡特总统于1980年1 月作出反应。他阐明了被叫作卡特主义的东西:“让我们的立场绝对地明确。任何外界力量企图取得对波斯湾地区的控制,将被看作是对美国切身利益的攻击。这样一种攻击,将被使用包括军事力量在内的任何必要手段击退。”卡特主义比过去美国一些总统所说的话更加明确,如早在1950年哈里。杜鲁门就向伊本。沙特作出了保证。卡特主义还具有历史上更早的共振,它非常类似1903年英国外交大臣兰斯多恩警告俄国和德国不要进入波斯湾的兰斯多恩宣言。
卡特在担任总统的第一年即1977年在石油世界非常受到尊重,因为他迫使伊朗国王屈从,取消要提高油价的承诺。卡特曾经是一名魔法师,使国王驯服。把他从油价问题上的一名鹰派变成了一名温顺的鸽派。他策划了以色列和埃及之间的戴维营协议。现在,所有这些成就都被淹没。国王是一个被遗弃者,伊朗革命引起了1979年的石油恐慌,卡特的总统地位继续受伊朗发生的事件的咒骂。用政治术语来说,卡特本人被德黑兰的一批“学生”好战分子扣作人质。
在人质被扣留之后,垂死的国王及其随行人员迅速地充满歉意地离开了美国。在离开美国之前,他们在一个美国空军基地的一间窗户紧闭的治疗精神病的病房里,以忧郁的孤独心情度过了最后几小时。他们接着前往巴拿马,然后又去埃及,在那里,消瘦的国王必在离开德黑兰一年半之后,于1980年7 月去世。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他。根据他已去世这一点,哥萨克旅一名军官的儿子——穆罕默德。巴列维,已经同人质危机的结果,同石油市场的恐慌,同各国的国际斗争都不再有丝毫关系。而过去,在各国的国际斗争中,他曾经一度发挥过显著的作用。
人质被扣留引起的直接后果之一是,卡特作出了反应,禁止伊朗石油运往美国,冻结在美国的伊朗资产。伊朗进行反击,禁止伊朗石油输出到任何一家美国公司。禁止进口伊朗石油和冻结伊朗资产实际上是卡特容易采取的唯一手段。冻结资产使伊朗蒙受损失,而禁止石油进口并不伤害伊朗。但是,它必然引起全世界石油供应的重新配置,从而进一步破坏了供应渠道,并使较多的狂热买主进入现货市场。狂热的买主把油价哄抬到新的高度。有些石油每桶要四十五美元。伊朗人向焦虑不安的日本贸易公司提出的价格是,他们的一桶石油要五十美元。这种混乱局面加剧了扣留人质之后市场上的普遍不安和忧虑情绪,从而进一步助长了抢购和涨价的无休止循环。正如在扣留人质四天之后一家大公司的经理干巴巴地说,“在这种情况下,公司感到必须有比以前认为正常储备量更多的库存。”用产业界的话来说,增加库存是为了“保证供应”,换言之即保险。
人质危机产生了较广泛的后果。它有助于说明消费国家尤其是美国明显的虚弱以至处于无防备的状态,而美国的实力曾经是战后政治和经济秩序的基础。它似乎要证实,世界控制权实际上掌握在石油输出国的手中,至少表面现象是这样。但是,石油市场上有些力量起的作用比政府更加强大。现在,正是轮到石油输出国作出自己致命的错误估计的时候了。 集市
几个月来,油价上升已成为各国总统和总理经常注意的目标,也成了新闻界的头版新闻。油价上升也是使沙特阿拉伯领导人情绪强烈沮丧的一个问题。由于他们失去了对石油市场的控制,并且由于这种控制似乎已转移到诸如利比亚和伊朗这样好战的和不妥协的对手的手中,因此他们再次感到惊恐。他们认为,油价狂涨威胁着世界经济,使世界经济衰退、萧条甚至崩溃,从而威胁到他们自身的幸福。沙特阿拉伯的经济前途,取决于到麦加朝圣者人数的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对利雅得至关重要的正是各种“率”,如世界利率、汇率、通货膨胀率和增长率。沙特人还担心,他们自己的地位将会受到另一种方式的损害;价格上涨会影响消费者对石油的信心,从而会刺激同欧佩克石油进行长期持久的竞争,以及大规模开发替代性燃料。这尤其会威胁这个拥有大量石油储备的国家,其时间将会延伸到二十一世纪。
沙特人以施加压力的办法对这种困难处境作出反应。同几乎任何西方国家的领导人相比,亚马尼更是一位鹰派人物,主张必须节油以缓和油价的上涨。至少同其他石油输出国强行规定的价格相比,沙特人设法降低自己的官方油价,即使这意味着不要那些唾手可得的钱,让钱留在谈判桌上。他们还继续提高石油产量,谋求抑制油价上涨。他们的目标是明确的:利用日益增长的石油供应过剩,促使油价下降。但是这种办法不会很快见效。在利比亚人和伊朗人进一步提高油价后,1979年10月中旬,亚马尼悲痛地宣称:“我们正在失去对一切事情的控制。我们感到非常不快。我们并不希望看到发生这类情况。”接着,几星期后,发生了人质的戏剧性事件。尽管沙特人采取了反措施,但在进一步混乱和不安定的市场上,油价一再上涨。建立某种稳定有可能吗?人们把目光集中在定于1979年12月底在加拉加斯举行的第五十五次欧佩克会议上。
当胡安。巴布洛。佩雷斯。阿方索在四十年代第一次成为委内瑞拉石油部长的时候,加拉加斯南边的山坡上是一片甘蔗田。现在这里是一幢高大的国际性的饭店“塔马纳科”饭店的所在地,这座饭店有老的边楼和新建的大楼以及巨大的室外游泳池,是委内瑞拉石油工业发展的标记。凡在加拉加斯做石油生意,这里正是人nJ下榻之地,也正是欧佩克的部长们开会的地方。他们面前的问题是要设法统—一片混乱的欧佩克油价结构。沙特阿拉伯石油的官方价格为每桶十八美元,其他国家则高达二十八美元,而现货价格为四十美元至五十美元。在开会之前,沙特人宣布,他们愿意将每桶油价提高六美元,达到二十四美元,同时希望其他国家降价,使油价一致。这看来不可能起作用。伊朗人立即将其油价又提高五美元。自从五十年代以来,沙特阿拉伯和伊朗之间出现过极其严重的分歧,这次两国又一次出现这样严重的分歧。
这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沙特人不断地生产额外的石油,以对付油价上涨。1979年,即使伊朗石油减产,欧佩克的石油日产量仍达到三干一百万桶,比1978年每天多三百万桶。那末,这些多生产的石油到哪里去了呢?亚马尼相信,并不是真正进入了消费,而是进入了石油公司的库存,因为石油公司担心,将来的石油供应会进一步中断。在有些地方,多生产的石油会从库存中流出,进入市场,以平抑油价。亚马尼后来解释说:“政治决定不能永久地否定神圣的供求规律。价格上升,需求下降,这是简单的基本知识。”
在塔马纳科国际饭店,亚马尼进入该大厦最高一层的总统套房居住,这是在他的要求下由委内瑞拉石油部长腾出的。他开始为他的观点进行活动。石油部长们在这位沙特部长的套房内秘密会谈。这次会谈后来成为马拉松式的会谈。亚马尼告诫他们他所看到的那种危险:他们正在损害他们自己的利益,需求已出现减弱的迹象,油价继续上涨会勺十世界经济“带来”灾难“。其他部长中有些人同意他的观点,但大多数人不同意。亚马尼说,对欧佩克石油的需求会急剧下降,他们将必须削减产量以保护价格,接着又说,价格无论如何会暴跌。当亚马尼说这些话时,其他国家的石油部长对他嘲笑。一位石油部长说,亚马尼一定是在开玩笑;另一位石油部长说,他显然是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