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插嘴道。我们正在小组的房间里,这里肯定有项目的计划评核图,我看见它就挂在对面的墙上,很大幅,彩色的,我走过去站在它旁边。“看看这个图。”我要求他们,“它列出开发数据机的所有步骤,由项目开始到完结,是什么东西决定了完工时间?”“关键路线。”他们立刻回答。“那么,项目的制约因素是什么?我们因该选择什么作为瓶颈的参照?”我重复刚才的问题。“关键路线。”就这样简单,为什么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几经挣扎才找到这个答案?大概因为最明显的东西往往是我们最后才看得见的。“好。”我说。“我们找到了制约因素后,怎样挖尽它的潜能呢?”“不浪费它。”表面听来有理却没有实质意义的答案,愚弄我够了,“不浪费关键路线”是什么意思?不用不同的字句来表达,必定不会得到真正的意思的,我就是要逼他们动脑筋,我在堂上花了不少力气,才令学生思考出答案。“不浪费什么?”我问。接着的一连串的问和答,都是预料到的,答案由“关键路线”移向“时间”,我们再度澄清,时间是基于预估和压力后,我们就得出“不要浪费关键路线上的时间”,关键路线上任和延误都会拖累项目。听来有点像语义学?也许,但有时候,语义学的作用是举足轻重的。
然后我提出一个大问题:“我们现在是怎样在关键路线上浪费时间的?”由过去三个小时所学作为基础,他们发掘了许多大案,但他们似乎故意不提那么最明显的核心问题,就是我们在每个步骤都加进了大量安全时间。也许他们害怕宝贵的安全时间会被拿走,他们亦可能只是没有想到而已,哪个是真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必须花大量时间,把每个答案根白板上各点联系起来,反复强调:针对症候是没有用的,必须针对核心问题,咬紧牙关,狠狠痛击在每个步骤都加进大量安全时间的恶习。也许他们的犹豫是源于一个隐含的要求“那么,你要我们把时间减至三分之一?”“我不要你们做什么。”我澄清,“我只不过指出你们必然会得出的结论,你们同步统一,我们不应该用安全时间来保护每个个别的步骤。”“同意。”“每个步骤都最少有 200%安全时间,这是事实吗?”他们在一些枝节扰嚷了一会儿后,答案仍然是:“这是事实。”“一加一等于二。”我需要用不同方式把这点重复最少五次,最后,有人问:“但我们还是要加进一些安全时间吧?”“当然。”我说,“墨菲是存在的,我们必须把安全时间放在最要害的地方,以保护制约因素,我们的制约因素是什么?”“关键路线。”“那么,我们必须保护关键路线的完工日期,对吗?”“对。”“我们把安全时间放在关键路线的末端,把每个步骤的预估时间削减,便会释放出足够的时间来建立一个项目缓冲(project buffer)。”我画两个突来解释,即原来的关键路线和加了项目缓冲的关键路线,这有点帮助(图 16…1)。
他们开始把这概念跟他们的项目联系起来,由现在开始算,A266 必须在六个月内完成,关键路线只走了一小段,根据最新的预估,项目将会延误达两个月,在他们的公司来说,这等于犯了滔天大罪,他们已经在谈论,以牺牲数据及某些性能来换取时间,但马可仍未同意。我试试帮他们一把:“我们把余下步骤的最新预估加起来,总共是八个月,如果我们实行刚才说的,就可以建立一个超过五个月的项目缓冲!”没有人欣赏这个提议。马可大嚷,说五个月的缓冲实在大的离谱。他的手下亦斩钉截铁地说,任何认为可以以三分之一时间完成任务的人,一定是发了疯。好一会儿,这里变成了一个动物园,怪叫四起。马可要用到他的最高音量,才能把他们压下来。他尝试安抚他们:“用了这些削减了的预估,我明白,每个步骤按时完工的机会只有五成。”立即有回应:“五成?嘿!”“低于一成才真!”“实行?想也不要想!”理论上同一项目通常包含超过 200%安全时间,是一回事,真的动手削减预估时间,是另外一回事,这就是惰性。“我不打算。。。。。。”马可的声浪盖过所有人,“我不打算宰了任何人,无论你们如期完工与否,我只是想见到大家各尽所能,最快速及最妥善地执行各自的步骤。”这一招有帮助,尤其他重复又重复,澄清在澄清后。有人对建立这样一个缓冲有保留:“最高管理层一定会立刻向缓冲开刀,把它削得一干二净。”“没有可能。”马可信心十足,“项目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最高管理层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插手搞乱它的,我们只要在承诺的日期或之前交货便行了。”最后他们达成以下共识:每个步骤的时间只削去一半(在马可的催促下,他们至少口头答应会尝试以比这个更快的速度完成),另一方面,项目缓冲的长度并非所有被削去的时间的总和,而只是总和的一半。马可坚称两个月已经足够有余,我怀疑他如此坚持是为了令项目在原来承诺的日期完成。我把图加在白板上,反映他们的最新构思(图 16…2)。
一切都决定好了,马可把接力棒交回给我。“挖尽制约因素的潜能,不要在关键路线上浪费任何时间。”我开始说,“除非其他所有东西尽量迁就制约因素,我们是无法真正挖尽它的潜能的。”“为什么?”露芙问。我回答:“不懂得迁就,其他路径遇到麻烦便会直接连累制约因素,令它损失时间,换言之,没有好好保护制约因素。”她同意,但其他人看来很困惑。我解释:“至今你们集中注意力在关键路线上,这肯定有帮助,但告诉我,项目是不是已经出现过接驳路径上的麻烦连累关键路线的情况呢?”他们笑了,并开始举出各种例子向我轰,我不明白他们的术语,但还是让他们畅所欲言,主要是让他们了解,关键路线遇到的大部分麻烦其实不是关键路线本身引发的,这是唯一让他们明白的方法,前就不是可有可无的礼节式举动,而是必需的。弹药用光,他们停止发泡后,我问:“你们是不是同意我们必须有所行动,设法保护制约因素,让它不受非制约因素的问题连累?”要认同这句话不难,难就难在怎样才能做到。“在生产管理上,这个问题是怎样处理的?”我问。“他们怎样保护瓶颈,令它不受非瓶颈的问题困扰?”“他们在瓶颈面前,建立一个库存缓冲。”“我们这里不谈库存。”我提醒他们,“谈时间吧,我们必须怎样做?”“建立一个时间缓冲。”“在什么地方建立这些时间缓冲呢?”我走近挂在墙上的计划评核图,放一把尺在关键路线上。“在我们的实际环境中,‘在瓶颈之前’是指什么?”他们很快便认定,必须在每条接驳路径与关键路线汇合的地方插入时间缓冲。“缓冲的时间是取自哪里的呢?”至今,他们已懂得那条公式:在每条接驳路径上,将各步骤原来的预估时间削去一半,然后以削去时间总和的一半作为该路径的接驳缓冲(feeding buffer)。不到半小时,新的计划评核图得出来了,电脑软件是在奇妙,能将绘图工具简化。但同样奇妙的是,如此先进的软件却无法帮助我们解决真正的问题。他们细看评核图,情况远比预料的好,只有两条接驳路径的缓冲被之前的延误吞噬掉(图 16…3)。
“我早就说过,这玩意儿行不通的。”一个瘦削的家伙很快就做出结论。“我们怎么办?”马可问我。“集中力量,纳回正轨。”我答,“不用大惊小怪,这两条路径的延误都只是大约两个星期,不要忘记,如果真得无法把他们纳回正轨,你仍然有两个月的项目缓冲作为最后防线。”这个看问题的新角度,他们还未领悟到,接驳缓冲保护关键路线,免受非关键路线上的延误冲击,就算延误比接驳缓冲还要大,项目完工日期依然受项目缓冲保护。他们很喜欢这个解决方案,我留意到另外一件事,在那两条出现延误的路径上,正在进行的步骤都以红色做记号,
大概表示最高优先权,奇怪的事,还有许多其它步骤是红色的。有一个步骤被加上红点,它的接驳缓冲却是好端端的,我不禁问:“为什么给这个步骤优先,急什么?”没有人回答。马可走近,看看这个步骤的说明,然后转身问其中一个下属:“急什么?”“我不知道。”他答,然后指指那瘦削的家伙。“你们看到下一个步骤吧?”这个人的声音很刺耳,“下一个步骤是我的人员负责的。”“那又怎样?”“在前面的步骤完成之前,他们没办法开工。”我仍然不明白。马可也不明白。一个刺耳的解释来了,那个人说:“我的人员正闲着,没有其他工作可做。”他们围攻他,盲目崇拜效率的病态仍然是这样普遍,不限于生产部。我怀疑有多少“紧急情况”是真的,他们大概亦有同样的怀疑,并马上检查图上每个红点,最后,只剩下四个是真正紧急的。这好多了,但事情还没有完。“还有其他东西会连累关键路线。”我提醒他们,“有时候,关键路线上的步骤准备就绪,唯独欠缺相关的资源,因为他正忙着其他事情。”我们讨论如何避免这类延误,于是他们发明了资源缓冲(resource buffer)。我还未在课程中涉及过着概念,他们的辩论令我在推行这概念的实际方法上得到很多启发,但我不能在逗留了,今天晚上我有歌剧院制约,我不能失信于茱迪的。于是我离开了,而他们还在细节中打滚。
17 怎样衡量缓冲“推行比我们想象中顺利。”马可说,总结了对全班的简报。“成绩怎样?”白赖仁问。马可显得有点烦躁,说:“我们在四个星期前才学会这套方法,而真正实行也只不过是三个星期前,你知道啦,对一个为期两年的开发项目来说。。。。。。”“三个星期算不上什么。”白赖仁替他完成句子,“我明白,但能看到任何实质成果吗?”“实质成果是指什么?”露芙是泼辣了一点,“你是否期望我们用三个星期完成项目?我希望不是,那么,还有什么东西是实质的?”“喂,我不是在挑剔你啊。”白赖仁自辩,“我认为你们所干得实在了不起,我只不过想知道你们有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证实有所进展,只此而已。”佛烈把手放在露芙的臂上,向白赖仁说:“有一些数字,我必须先解释一件事,大家还记得,关于怎样衡量项目进展,我们曾提出什么批评吗?”“记得,记忆犹新呢。”“嗯,我们改变了衡量进展的方法,现在只衡量关键路线,只看完成了关键路线的百分之几,这就是我们唯一关注的。”佛烈说。“我们也是这样做。”白赖仁回答,“效果好多了。”那么,学生们正学以致用,我真的兴奋不已。佛烈点头,然后继续说:“根据这个衡量原则,我们过去三个星期的进展很大,例如,只前三个星期。。。。。。”“别提那些数字了。”马可打断他的话,“让我更具体谈谈我们的进展。当所有人都清楚知道项目一定不能如期完成时,你知道他们的反应是怎样的吗?”他以悲苦的语气自答:“每个人都像项目经理施压,要他走捷径,首先,牺牲品质检查,然后把计划中的某些要求降低或干脆剔除。”“电脑软件开发亦是这样。”查礼会心微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