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那个你暗恋的家伙?我当然记得,怎会忘记呢?”佛烈取笑她。“我哪里暗恋他?况且,他已经结了婚。”她回到讨论的题目,“史提夫告诉我,他的工厂收到太多迟交货的谴责信,他们交货期表现实在太混乱了,所以改向客户承诺三星期的交货期,代替原来的两星期,多出的时间可以让他们提早一星期发放物料到生产线上去。”“但这方法并不奏效。”马可回想起,“他们的交货期表现依然是很差劲。”“他们说整个任务需时两星期,实际却是超过两星期;他们加进了一些安全时间,改说要三星期,最终又超过三星期,真是一个自行应验的预言。”露芙总结。“对,但这是因为生产和项目不同。”佛烈反驳,“搞生产的人都知道,物料花在工厂里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机器前排队轮后,就是在等待另一件物料到来进行装配,绝大部分事件不是真正用于生产,而是在排队何等后,但项目不是这样。”“如果李查德教授说得对,而项目里的每个步骤真的包含那么多安全时间,那又怎样?那代表项目绝大部分的完工时间(lead time)都花在排队和等候。”露芙说。“露芙,佛烈,冷静些。我们一起想想吧。”马可说。他们又激烈争论了半个小时,仍然毫无结论。“我们可以这样总结吗?”马可尝试了结这场辩论,“安全时间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但要把它转化为实际和有用的行动,我们还是缺少了什么似的。”“我不同意。”佛烈说,“我不认为我们的调查所得证明了真的有很多安全时间存在。”在辩论从头开始前,马可提出了妥协:“让我们搜集更多资料吧。”露芙不赞成,说:“有什么用呢?更多的资料也帮不了我们解释这自行应验的预言的,我们要做的是好好思考。”“好。”马可微笑着说,“你去思考,我们去搜集资料。”“如果你们打算一些神神秘秘的资料作为证明,硬说安全时间并不是那么多,我决不会饶恕你们的。”她警告说。
佛烈问:“为什么你总是对的?那么紧张干吗?因为我拿史提夫开你的玩笑?”“别提史提夫了。我有更好的理由,谜底一定在安全时间,否则我们去的金矿的机会便泡汤了,一万股公司股票,我要。”“我也要。”佛烈笑说,“但我会寄希望与我们的‘二十四小时疲劳轰炸’策略最终可以助我们成事。”“忘掉这个吧,用在那群自我膨胀的工程师身上,没有用的。”露芙说。“可能有办法的。”佛烈说,但似乎连他也信心不足。“李查德教授关于安全时间的见解很有潜力。”露芙十分坚定。马可两面不讨好,说:“要不要告诉李为我们开始有头绪了?”他问。“早了点吧。”露芙评论说。“实在太早了。”佛烈坚决地说。
7 “我实在没办法拿起屠刀”
皮治走进云柏妍的办公室时,她已经坐在书桌前等候,他把她的便条放在桌上,不吭一声便坐下。云柏妍拿起便条,假装从容不迫地看。“怎么样?”最后她说。“这绝对不可以接受。”皮治坚称。“为什么?你的预算案是根据招生人数的预测批核的,现在事实证明那项预测把人数夸大了三百多。”她的态度非常强硬,“根据实际招生情况削减预算开支,有什么不妥。”“这并不是经营商学院的方法。” 他极力抑制自己的怒火,“我们现在不是经营街头巷尾的杂货店,不能为了小小的波动就修改策略,一定要根据长远的策略来办事。”“什么长远策略?”云柏妍轻声问。这一问题险些令他座不稳,除非每年预算开支惯性地增加 15%也称得上策略,否则他们根本就没有策略可言。另一方面,他实在不想跟云柏妍继续争论商学院前途的问题。“皮治,商学院一定要根据实际招生人数来削减预算。”她重复说。“你知道这做法是不切实际的。”他不耐烦地回答,“事实上,学生人数下降不等于教学成本会减轻。”“我们可以闪出一些科目。”她坚持。“太迟了。”他斩钉截铁地说。“不,绝对不迟。”她依然非常坚决,“过去两年间,商学院的自选课程数目大幅度增加了五成,你不用等明年,大可以在下学期就删除一些。”“这将会是行政上的噩梦。”他反对。云柏妍不理会他,继续说:“而很多必修课程,你同时开办两班甚至三班,合并它们吧,用少一些副教授也不碍事。”20 分钟后,皮治败阵了,颓然撤出云柏妍的办公室。而云柏妍也并未觉得高兴,她知道自己只不过赢了一场小战役,商学院的各个评审委员会依然在处理转入永久职系的推荐书,和积极为新的大楼筹款,但她确信如果倾尽全力,是有办法阻止他们的。云柏妍拿定主意,按一按对讲机,对秘书说:“请接高斯密。”高斯密到机场接了云柏妍,他们步入他的作架时,云柏妍说:“我们哪儿都不去,只驾车兜兜风。”他并不感惊讶,他们以前曾经说过,车上是少数他们可以密谈而不受骚扰的地方。两分钟后,他们驶上了通往郊区的高速公路,路上车辆稀少。“高斯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做。”云柏妍轻声说。高斯密认识她已经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了,知道这个坚强而精明的女人并不需要他协助去分析她面对的矛盾,在她能够清楚了解自己的难题之前,她绝不会对任何人说,那怕是他,她找他一定是为了寻找难题的解决方案,他耐心等待她继续说下去,他等了良久。“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在华盛顿的谈话吗?”她说。“关于商学院招生人数下降的事。”他说,以示他没忘记。他当然不会忘记,作为一所拥有商学院的大学校长,高斯密自然关注这件事,不但关注,而且十分担心,他在那次华盛顿晚宴之前已开始担心了,那次聚会令忧虑加深,但其后每天繁重的工作令他不得不暂时把事情放下,直到云柏妍来电,又旧事重提。“我认为在华盛顿的聚会里,我们对这个问题的分析并不正确,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云柏妍断言。高斯密一向视她为同行中最有远见的人之一,所以她最后那句话使他非常忧虑,他焦急地等待她说下去。
“我们非常担心商学院的报读人数逐渐下降的趋势。”云柏妍开始解释,“那次在华盛顿,我们说商学院大幅增加名额,超出了市场对工商管理硕士的需求,而造成这局面。”“我们也猜测市场上有流言,说工商管理硕士学位不再能保证一份优厚职位。”高斯密补充。“对,那次聚会后,我进行了一个很广泛的调查,证实了这件事。”“可以给我一份报告吗?”高斯密问。“当然可以。但是,高斯密,恐怕我们的分析犯了一个基本错误,我们有意或无意的将法学院招生的问题引申到商学院去,虽然两者的症状非常相似,但我担心背后原因有极大的区别。”她听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法学院正经历供求之间的正常调整,他们的问题是供过于求。”“不止供过去求那么简单,谁需要那么多律师?”她不理会他的意见。“但在商场上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我们仍远远不能满足市场的需要,供过于求不可能是成因。”“你怎么知道呢?”“任何人都知道市场严重缺乏具备资格的管理人才,你的大学也可以用上一批吧?”“绝对可以,如果我能够踢走那批无能的小丑的话。”高斯密说。她笑着说:“噢,高斯密,和你在一起真是件乐事。”“我不会说‘彼此彼此’来逗你开心,除非你说出我要的答案。”“什么答案?”“如果我们并没有供过于求,为什么会见到同样的症状?”云柏妍又开始严肃起来了,她说:“我并没说过我们没有供过于求,而是说我们还远远不能满足市场的需要。”“算是可怜我吧,不要再叫我猜迷了,我只是一个土头土脑的大学校长。”高斯密半开玩笑地央求。“高斯密,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睁开眼睛?”她平静地问。“就请你替我睁开它们吧。”他语带讽刺地请求。云柏妍没有回应,她感到懊恼极了,事实是多么明显啊,就像涂在墙上的告示,亦像一条大棒当头劈下来,但高斯密居然视若无睹,既然如此,何必警醒他?他揉一揉她的手。“求求你。”他的声音充满着真诚的企望,算了吧,她也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正视这问题啊。她开始解释:“法律系学生从法学院得到的不只是一张纸,更是实质的知识,你有没有见过有人自夸可以不经学习就能成为一个好律师?”“我只知道,有人认为好律师都死光了。”他尝试去逗逗她。“我明白你的意思,几乎没有人会说没有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就不能成为好经理。你和我都没有工商管理硕士学位,但我们都在主管庞大的机构。”她说:“过去几个星期,我用尽机会去听取经理们对我们教学的评价,高斯密,我听到的糟极了,普遍的共识就是,所教的基本上是垃圾。”“你夸张了点吧?”其他的时候,这样的评语必会招来云柏妍尖锐的谴责,在其他时候高斯密也不会作这样的评语。“有些经理告诉我,他们十分失望,甚至决定不再招聘工商管理硕士,其他经理则说他们甚至劝阻那些有意报读的人。”高斯密有足够时间把她的表述联系到他的亲身体验,两者确实吻合,他慢慢说:“你是指,我们宏伟的城堡其实建筑在浮杀上。”“我们面对现实吧,高斯密,我们并没有供应市场所需。”他们沉默了一会,高斯密尝试消化她的话,然后说:“但是,云柏妍,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说得没错,根本就不会有人报读了。我们收取数万美元的学费,他们付出多年宝贵的青春,而我们提供的却是毫无价值的东西?如果这是事实,他们早已枪毙我们了。不,云柏妍,一定是你弄错了。”“高斯密,你要我怎样?要我认错吗?你想证明我只不过是神经过敏兼杞人忧天吗?这又有什么用?根本改变不了事实啊。”她终于唤醒了他,他再不能把这问题当作小事一宗,或会议众多议题中普通的一项,他知道她说的对,他的朋友之中,差不多没有一个认为工商管理硕士学位是重要的,就连他自己在聘请经理时,也不会把它视为考虑的因素,但……“云柏妍,请回答我,究竟是什么原因我们还未跌至粉身碎骨?”“人们对高等教育的尊崇。”她没精打采地回答,“一份我们某些部门应得的尊崇,但不是所有部门。”对他来说,这解说合乎逻辑。他的脑筋加速运作,尝试去找出这话的含义,他说:“当企业界不再尊崇大学学位时,真正的崩溃便发生了,我怀疑到时多少商学院能够支撑下去。云柏妍,我们一定要有所行动,必定要挽救商学院,它是我们大学的一半。”“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云柏妍坦诚地说,“管理是一门艺术,我们却把它当作科学去教,这样不可能见效,
现在不能,将来亦永远不能。”“我不同意。”高斯密非常坚决,“它不是一门艺术,机构都有运作程序,他们在经清楚界定的架构内运作,并订立规章制度。管理不是单凭印象和直觉,在许多企业,很多东西甚至可以用数字来衡量。”她想了想。“你说得可能对。”她不想继续争辩,“你是否真的认为,现水平的管理就像一门精确的科学?”“如果是,我们就没有这些麻烦了。”他说。“你是不是亦同意我们不应该寄望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