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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礼不薄,是用车拉来的,整整一千匹绸绢。老汉喜出望外,没想到元载的一个签名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王智兴是武将,长期镇守徐州,后来被授予侍中的官衔,如果是真侍中那就是宰相,但王智兴这个侍中搀水严重,这是朝廷为了安抚一方方镇的主帅而授予的使职,就是说只享职称没有实际权力。有一段时间王智兴离开方镇回到京师待业,一个亲戚要参加吏部的铨选,铨选就是根据才能授予官职。亲戚找到王智兴让他给吏部打个招呼,王智兴说我这个侍中是虚的不管用,亲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王智兴只好给吏部侍郎写了个条子。很快吏部就派人将这个条子送了回来。
当然不是原样退回,在条子的后面吏部写下了关于王侍中条子的办理情况:您所推荐的人选和拟授官职已经办理完毕,还盖着鲜红的吏部大印。
王智兴对此的评论是,想不到这个侍中也有些用处。
魏征也写过条子。
魏征在史书的记载中呈现的是一个严肃的形象,经常呛的皇帝说不出话来,不过他有时候也会做上一个有趣的试验。
话说这一天魏征正在午休,听见窗户外面有两个人正在讨论一件事,从说话的声音判断这两个人是自己手下的职员。
这两个职员讨论的议题颇为重大,具体的说就是一个人的荣华富贵是由谁决定的。职员甲的观点是我们的官职大小是屋子里那个老头决定的,而职员乙反对这种说法,他认为一个人的一切都是上天决定的官职当然也不能例外。
魏征对这个议题很感兴趣,决定让实践来检验一下,他在纸上写下了这么几个字:请给送信人安排一个好官做,然后装进信封里封好了,随即找来职员甲说你亲自把这封信送到吏部去。
第二天吏部传来消息,职员乙已经被授予官职。魏征很奇怪,明明是职员甲去送的信,这好事怎么落在乙的头上,他把甲乙二人找来询问,这才搞清楚真相。原来昨天职员甲拿着魏征的信出门时忽然感到心口痛,实在是走不了路,但想到领导交办的任务不能耽误,就请职员乙友情帮助。职员乙把信送到了吏部,吏部的人打开信看过之后记下了送信人的姓名,并坚决贯彻了宰相的指示。
魏征这件事见于《朝野佥载》,在宋朝人吴曾的《能改斋漫録》中也有一件类似的事:
(宋)仁宗尝御便殿,有二近侍争辩,声闻御前。仁宗召问之,甲言贵贱在命,乙言贵贱由至尊。帝默然,即以二小金合,各书数字藏于中。曰:“先到者,保奏给事,有劳推恩。”封密甚严。先命乙携一,往内东门司。约及半道,命甲携一继往。无何,内东门司保奏甲推恩。仁宗怪问之,乃是乙至半道,足跌伤甚,莫能行,甲遂先到。
《朝野佥载》的作者张烙谔菩诳衅冢笤际窃诠�730年左右,而《能改斋漫録》则成书于南宋高宗绍兴二十七年,也就是公元1157年,相隔近五百年可两段故事却相差无几,大概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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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疏忽
退朝之后,官员张衡骑马走在洛阳城的大街上,从他的面部表情上可以看出心中的愉悦。
刚才上朝的时候皇帝给大家带来一个惊喜,宣布只要不是在政治上犯有严重错误,每个官员都可以提升一级品阶。这个喜讯对于张衡来说意义就更大,在此之前他的品阶是正四品,提升一阶就可以进入三品序列成为朝廷的高级官员,穿上紫色的官服戴上金龟袋。
大概是清晨上朝时走的太急没顾上吃东西,这会儿张衡感到饿了。其实当年太宗皇帝已经注意到官员们的饮食健康问题,早早的就要赶来上朝遇上事情比较多朝会结束时就快到中午了,肚子里的食物也基本上消化殆尽,太宗皇帝体贴人情作出了决定:官员们下朝之后可以在本部门免费享受一顿工作餐,因为是“朝者食之廊庑之下”所以叫做“廊下餐”。这种工作餐又扩大至地方县一级政府部门,中央既然加餐了,地方政府部门也要一视同仁。据唐玄宗年间编纂的《唐六典》记载,每逢节日朝廷工作餐还会增加应景食品,正月初七和三月三是煎饼,正月十五是糕糜,寒食节是糖粥,五月五是粽子,九月九是糕。
如果张衡吃了加餐就不会饿肚子,反过来说张衡的肚子饿了就表明他没有加餐,总归是某一方面出了岔子,放下其中的原因暂且不谈,眼下的问题是先吃点儿东西垫一垫肚子。洛阳街头市场繁荣,路边就有卖蒸饼的,张衡买了一个蒸饼骑在马上边走边吃。不巧的是,张衡这种举动被一位路过的御史看见了,这位负责监察官员行为的御史对工作认真负责,回去之后便写了一份报告,弹劾张衡在大街上吃蒸饼的行为有违于官员行为准则,损害了朝廷官员在广大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弹劾状报送到武则天那里,武皇批示:“流外出身,不许入三品。”
张衡的三品官阶就这样像煮熟的鸭子从锅里飞走了。
说起来一位领导干部在下班的路上吃些零食并不是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没有反对皇上没有反对朝廷没有贪赃枉法没有滥用权力,张衡之所以撞上霉运和他的出身有关。
张衡是从令史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令史指的是朝廷各部、台中的低级事务员。从隋朝开始令史就不再被列入官员的品级,到了唐朝一品到九品的官员是流内,没有被列入一到九品的是流外,人们常说官吏,流内是官,流外是吏,令史就是吏。隋朝时令史很少有人能够成为品级官员,就有了“老吏抱案死”的说法。进入唐朝后令史的身份依旧很低,武德中期,唐高祖李渊初定天下,经济有待恢复,首都长安物价很贵,那些有志于参加工作的人宁肯落选也不愿意去当令史,嫌这种职业是两低一高,既待遇的名气低工作强度高。朝廷不得不把外地州县的办事员调到中央各部当令史,为了稳定这些人的情绪还规定成绩突出者可以破格提拔为流内的官员,叫做入流。
至少在唐朝的前期,官和吏的身份还是保持着很大的差别,流外吏出身的人不被人们看好。开元年间,进士薛据向吏部提出要去当万年县录事参军,引起在京流外官吏的强烈不满,他们集体到宰相那里请愿,说京兆赤县的录事参军本来是我们这些人盼望的美差,如果让进士出身的人占据了,我们简直就是手足无措了。万年县的录事参军是从九品,属于流内最低级别的官员,这种职务尚且引起流外官吏这么大的重视,可见他们升迁之难。当唐玄宗要让牛仙客当宰相时,大多数官员包括宰相张九龄都表示反对,反对的理由之一就是牛仙客是吏出身。张衡受到额外的“照顾”就是因为他出身于流外的令史,所以武则天要说“流外出身,不许入三品”。
张衡疏忽的后果不算严重,顶多是升不了官,有一个负责传送皇帝敕书的驿使的一次疏忽却断送了吏部尚书张嘉福的性命。
公元710年六月是一个多事之月,先是唐中宗李显中毒身亡,下毒的是他亲生的女儿安乐公主。李显也是大不幸,被自己亲生母亲武则天压着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好容易否极泰来又被宠爱的女儿毒死。接下来是韦后想独揽大权体验一下婆婆当年的风光,韦后和武后相比相差甚远,孟子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能世者”,武则天至少属于能世者,而韦后顶多是成则王侯败则贼寇,更何况她遇上了一个血气方刚的侄子李隆基。李隆基带着人冲入皇宫杀了韦后,让自己的父亲李旦当了皇帝。
新政权登基后要做的一件大事就是追查和韦后有关的人和事,被韦后任命为宰相的张嘉福就是被追查的余党之一,况且李姓家族的人们不会忘记当年就是这个张嘉福指使王庆之面见武则天,哭着嚷着要废掉李姓皇嗣立武承嗣当太子,而当初要被废掉的皇嗣正是现在刚刚登上皇位的唐睿宗李旦。
此时张嘉福奉了韦后的命令担任河北巡抚使去稳定当地的局势,正在赴任的路途上,一份敕令从长安发出,送达的地点为河北武涉的驿站,敕令的内容是当张嘉福到达驿站后立即宣布圣旨将他斩首。第一份敕令发出之后,事情起了变化,张嘉福可以不死了,于是第二份赦免令又被紧急送往武涉。唐代官员赴任时有着行程的规定,骑马一天走七十里,而敕令这样的紧急文书一天要行五百里,如果这两份敕令都能准时传送的话会在张嘉福之前送到驿站,这样张嘉福就可以跪在地上谢皇上不杀之恩。但是张嘉福没有能活下来,他在武涉驿站被斩首,所谓阴差阳错。岔子就出在负责传递第二份赦免令的驿使那里,“使人马上昏睡,迟行一驿,比至,已斩讫。”就是说这个驿使在半路上睡着了,耽误了一站的行程,等他赶到武涉驿站时,张嘉福的头颅已经被打包准备带回京师履行查验手续。
驿使工作疏忽没有按期到达指定地点当然有惩罚条例,晚一天打八十杖,两天是一百六十杖。八十杖挨过人还能活,张嘉福却是无法起死回生了。
我们再把目光集中到一个县城,贞观中期一个消息在冀州武疆县引起轰动,县丞尧君卿在审讯犯人时不幸身亡,人们迫切的想知道县丞之死是以身殉职还是出于意外。
关于尧君卿之死的正式版本是这样的,这位副县级领导的坐骑被人偷走了,对于一个县来说丢失一匹马算不上大案,但副县长丢了马就是大案,有关人员抓紧侦破,很快就将盗马贼抓获用木枷锁住。尧君卿要亲自审问犯人,他指着盗马贼的脸大骂到,你这个老贼吃了老虎胆,竟然敢偷我的马!
那盗贼也没回话,举起木枷就朝尧君卿的头部猛击,尧君卿疏于防范当场被砸了个正着,“脑碎而死”。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魂的话,相信尧君卿在另一个世界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应该是:疏忽啊疏忽!俺怎么没想到他会用枷砸过来呢。
有一个告状寡妇也是一时疏忽。
河南尹李杰接到一件案子,告状的人是一个寡妇,原告自诉他的儿子不孝。唐代子女对父母不孝不仅仅是道德问题,还有可能触犯死罪,那个时候“十恶”之罪中的第七条就是不孝。李杰下令将那个不孝之子抓到大堂上审问,被告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说我得罪了母亲现在只求一死。李杰对那个寡妇说,你寡居在家,身边只有儿子这一个亲人,现在告他不孝如果罪名成立他是会被处以死刑的,你不后悔吗?寡妇态度坚决的表示,这个逆子本身就无法依靠,他对亲生的母亲都不尽孝道,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可惜的。看到寡妇态度如此李杰随即告诉她赶快去买一口棺材准备盛放儿子的尸首。寡妇告赢了官司,满意的离开河南府大衙去买棺材。
如果事情就这么简单,这个河南尹就太好当了,李杰并非平庸之辈,开元初年唐玄宗任用贤良,有四个官员被人们称为“一时之选”,李杰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个人分别是中书令姚元崇,侍中宋璟,御史大夫毕構。实际上当作为被告的儿子在大堂上说出只求一死的话时李杰就对案子产生了怀疑,而那个寡妇坚决要置自己儿子于死地的态度进一步确定了这种怀疑。当那寡妇满意的出门去买棺材时,李杰让人紧随其后暗中监视。
果然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