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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冯异和铫期还做了一个很有价值的情报工作,他们在完成以上任务的同时,还顺便对河北愿意归附刘秀和不愿意归附的地方高级官员做了一个秘密调查。最后,他们把品秩在二千石以上的高级官吏名单草拟了出来,秘密地上报给了刘秀。
刘秀一行来到各地,大面积地开展调研工作,以了解当地的实情。与各级官员的谈话范围很广,几乎无所不包。上至各州的刺史、各郡的太守等二千石高官,下至佐史、衙吏﹑三老等低级属吏,他都一一召见谈话,以收取人心。对于各地合格的官员,继续留用并奖赏,对于不合格的官员,给予降职乃至辞退处理。所到之处,登记囚徒,审理冤案,为蒙冤入狱的人平反昭雪。同时,革除王莽时期的苛政,将王莽篡改了的官名恢复成西汉时的原名。他非常虚心,也很勤政,就像州牧等本地官员处理自己的日常事务一样。
黎民百姓看到刘秀他们做的这些事,都很高兴。刘秀所到之处,各地民众争相带着牛肉、酒食前来欢迎、犒劳。看到此情此景,刘秀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于百姓们的盛情馈赠,心意领受,礼物则一概婉言谢绝,不予接受。
从此,百姓悦服,连连称善。刘秀在河北的形势逐渐出现了一丝曙光,工作终于有了一定起色。
通过几个月的不懈努力,刘秀的恩德、信义逐步在各地传开,逐渐取得了各地人的初步信任。慢慢地,陆续有人前来投奔、归附他了。
更始元年冬天,刘秀一行正在邺城宣慰。这一天,侍从突然禀报说有故人求见。刘秀一时想不起是谁,就让手下把这个客人请进来。刘秀一见此人,不禁大喜过望。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早年在长安时的故交―――邓禹。
自从长安一别,八九年过去了。刘秀已经二十九岁,邓禹也已经由一个十三岁的垂髫少年长成了二十二岁的青年人。寒暄已毕,刘秀就问邓禹最近几年的情况。
原来,邓禹自从回到南阳后,一直在家闭门读书。去年,当刘氏兄弟在舂陵起兵时,邓禹也听说了。本来他也想去舂陵投奔刘秀。刚要启程之时,却得到了刘玄即位的消息。邓禹没听说过这个人,因此止住了脚步,打算观望一段再说。几个月之后,传来了刘縯获罪被杀的消息。这下邓禹彻底寒了心,不敢再去宛城。
后来,南阳郡的各级官吏多次向刘玄举荐邓禹,也数次派人上门请他到宛城去做官。邓禹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死活都不肯去。就这样,邓禹一直在南阳家中呆着。十月,邓禹听说刘秀到河北做宣慰工作,担心这次又错过了。他急忙从家中动身,步行赶到河北去找刘秀。由于邓禹一路长途跋涉,到了黄河边,实在走不动了,只好拄着拐杖乘船渡河,然后继续赶路。到了河北之后一打听,才知道刘秀在邺城。于是,邓禹急忙往邺城赶。
刘秀看到邓禹不远千里来投奔自己,非常感动,也很高兴。刘秀对邓禹说:“本官得蒙朝廷专派,到河北做宣慰招抚工作。你大老远的来,也想讨份差使做吗?也想当官吗?”邓禹说:“我不愿意做官。”刘秀很惊讶,问:“既然你不愿意当官出仕,那么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呢?你究竟想得到什么呢?”邓禹回答说:“学生别的什么都不图,但愿明公您的威德加于四海,只求将来写史书的人,能把您的不朽业绩和我的名字写在尺寸竹简之上。如果能够名垂青史,学生也就知足了。”
刘秀听了哈哈大笑,很是高兴,就将邓禹留下,让他与自己住在一起。晚上,两人秉烛夜谈,一起讨论天下大事。邓禹对刘秀说:“学生听说如今皇上已经准备迁都长安,关中是四塞之国,表里山河,有金汤之固。然而山东(注:指崤山以东)一带,依然没有平定。赤眉、青犊等流民军,动辄就能够聚集几万人,声势骇人。长安一带的三辅地区,很多心怀异图的人都纷纷依赖流民的力量假号称帝。刘圣公这人,自起义以来没有遭到什么太大的挫折,没有多少经验。而且,值得注意的是,朝廷大事都是刘圣公身边的权臣说了算,不是他自己的主张。刘圣公手下的人,大多数都是一些庸才,起兵造反都是为了钱财,彼此之间的争斗都是意气用事,为了自己快心适意而已。这些人大多不是忠良明智之士,没有深谋远虑,绝非复兴汉室、安定百姓的人才。”
邓禹又说:“现在天下分崩离析,形势已经非常清楚了。明公您虽然有首倡义兵,尊主立藩之功,却仍以没有安身立命、功建立业之所为忧。而今之计,不如广招贤才,收揽英雄。我们一定要体恤老百姓,要让他们安居乐业。就像高祖当年那样,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以明公您的才能忧劳九州之事,对您来说,区区九州天下,我看不够您平定的!”
刘秀听了,深以为然。他对身边的人说:“这位大人是本大将军的故交,从今日起在内府参赞机要,你们以后都要称他为‘邓将军’,听到了吗?”左右人等都回答:“遵命。”于是,邓禹经常在刘秀的内府中留宿,与之同卧起,共同研讨军情政务大事。
从此,邓禹取代了冯异,正式成为刘秀身边的头号心腹谋士,专门为之运筹帷幄,确定今后的战略发展计划。刘秀在选拔人才、录用将领方面,都由邓禹负责经手。邓禹有“伯乐”之才,善于识人,凡他所录用、举荐的人才,都能够胜任本职,如吴汉、贾复、伏湛、王丹、桓谭等人,后来都成为刘秀手下的股肱之臣。在邓禹卓有成效的努力之下,四方的英才被刘秀的信义所感召,纷纷前来投奔。一代名将耿纯,就是其中的一个。
当时,刘秀离开邺城来到邯郸继续开展宣慰、招抚工作。在这里,他遇到了更始朝廷的骑都尉―――耿纯。
耿纯字伯山,是河北巨鹿郡宋子县人。耿纯的父亲耿艾,曾经做过新莽政权济平尹(即定陶太守)。耿纯早年也曾求学长安,王莽政府任命耿纯为“纳言士”。所谓的“纳言士”,就是尚书,是王莽篡汉之后改的名字。汉朝的尚书是一种小官,每个官员身边都有一个尚书,类似现在的秘书。尚书的官位虽小,却很有权力,负责各类奏章、文件的传递。王莽政权垮台之后,耿纯没了事做,心情很是忧郁。更始元年冬,更始帝刘玄在洛阳,即将迁都长安。刘玄在临行前,加封桂天大将军李通为西平王、五威中郎将李轶为舞阴王。此时,李通、李轶兄弟二人,权重朝野,成了炙手可热的朝廷新贵。
当时,刘玄派舞阴王李轶为总负责人,负责各个郡、国劝降招抚工作,许诺各地的投降者可以原爵录用。于是,耿纯的父亲耿艾投降了刘玄,被刘玄任命为济南太守。当时,李轶兄弟用事,前来求官的人络绎不绝。耿纯也有才,屡次求见,想赶在刘玄离开洛阳之前去求个官做。不料,却吃了“闭门羹”。每次耿纯前来拜访,李轶都托故不见。等了很长时间,李轶被耿纯纠缠的实在不耐烦,才勉强出来接见他。
耿纯对于李轶的怠慢,非常不满。两人一见面,他对李轶说:“大王您以龙虎之姿,遭遇风云之时,因而能够迅速崛起。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您就成了诸侯王。但是,老百姓却没有听说您的德行威信,您的勋劳也没有恩及百姓。相反,您却得到了皇上的宠爱,爵位俸禄在短期内暴涨,成了炙手可热的朝廷新贵。“暴富暴贵”,这是古代智者所忌讳的,因为这不是长久之道啊!自古以来的成功人士,无不是兢兢业业,以不能自全令名、保住性命为忧,这样才能做到游刃有余、永保子孙的富贵。您可以把自己与古代的贤人比较一下,您觉得自己算是一个成功者吗?”
李轶听了耿纯的话,知道他对自己的怠慢很不满,也知道他想求个官做。李轶对他的见地和才能惊讶不已,深感此人是个人才,很是欣赏他,又因为耿家是巨鹿郡的大姓望族,决定对其提拔重用。
于是,李轶按照朝廷的规定任命耿纯为骑都尉,并且授以节仗,让耿纯回河北去宣慰赵国、魏国故地(大约在今天河北省中、南部一带)。
耿纯带人持节走到邯郸,听说刘秀也在这里,就来拜见刘秀。正所谓是“惺惺相惜”,刘秀与耿纯一见如故,彼此都很有好感。在会见中,耿纯看到刘秀气宇恢弘,谈吐不凡,似有山海之量。
耿纯回府之后,又在邯郸各处走动,仔细观察、走访刘秀的为政情况。他发现此人勤政爱民,抚恤孤苦,有仁者之风。因此,耿纯觉得刘秀与其他更始将领的纵兵抢掠、荼毒百姓的做法大不相同,深为惊异。从此,耿纯倾心与刘秀结交,有心归附于他。此后,为了表达自己对刘秀的敬仰,耿纯随后还向刘秀奉献了几匹好马以及数百匹缣帛(缣音jiān,缣帛是指双层丝的细绢)。
到了更始元年十一月底,河北的局面终于打开了,人心逐渐向刘秀一边转移。刘秀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当初自己除了冯异、邓晨、铫期邓少数几个随从以外,几乎是单骑直闯河北―――这个陌生的地方。到如今,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看着蒸蒸日上,刘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希望。
此时,虽然是冬天,刘秀的心中却是暖洋洋的,一片和煦阳光照耀在的燕赵大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完美、自然。也许,这本来就应该是一个温暖的冬天。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令刘秀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暴风雪即将来临。
这场巨大的灾难,给了他和追随者们致命一击。对于他们来说,面临着的几乎是灭顶之灾。在这场空前的巨变中,刘秀辛辛苦苦干了近三个月的成果几乎化为灰烬,再次变得一无所有,成了一个政治乞丐。
这场狂暴的大风雪,几乎卷走了刘秀的一切。就连他的性命,几乎都要赔了进去……
(三)河北惊变
更始元年(西元二十三年)的冬天,刘秀在河北的形势,表面上看起来,相当的不错。此刻,他手持着更始帝刘玄的宣慰节仗,担任着“破虏将军兼代行大司马事”这样的高官,全权负责河北三州的宣慰事务,他所宣慰招抚的各个郡国,也都在表面上服从他的领导。一些地方的老百姓也感受到了他的恩惠。但是,由于当时的时局太乱,他来河北的时间又太短,因此实际上刘秀在河北并没有什么扎实的根基。很快,在各种复杂因素的作用下,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大风暴席卷河北各地,使得他的形势发生了沧桑巨变。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刘秀自十月以来,一直在河北的南部原赵国、魏国故地一带宣慰。自从王莽败灭之后,这里盘踞着几方势力:新莽残余地方势力、刘氏宗室势力、地方军阀势力,还有赤眉、铜马、青犊等流民军势力。在刘秀的宣慰招抚之下,前三方都在名义上听从刘秀的领导,只有流民军势力不吃他的这一套,依旧在河北各地抢劫、掳掠。这些流民军队伍,少则数千人,多则上万人,甚至十几万人。其中,以“城头子路”、力子都等的势力最大。他们拥有部众四十多万,纵横河北,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