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旦国家有大难,或者是发生紧急事件,就召集这些人起来为国家效力。当时把闻朝廷之命而奔赴险难事件,叫做“奔命”。因此把这些“奔命”的人集合起来组成军队叫做“奔命兵”。
按照这一制度,“奔命兵”本来是国家平时养着的预备役军队。由于此时处于乱世之中,哪里还有什么现成的“奔命兵”呢?平时没有培养,战时只能用财物来引诱了。从道义上来说,似乎有些不妥。但是,再面临绝境的情况之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此时的刘秀,逐渐恢复了常态,决心马上开始反击。于是,他立即批准了任光的建议。随后,他宣布了新的人事任命:以任光为左大将军,封武成侯;邳彤为后大将军、信都都尉李忠为右大将军,信都令万修为偏将军,三人都封为列侯。刘秀命令他们四人带领本部人马出城募兵。为了稳定后方,刘秀又任命南阳人宗广为信都太守,留守信都。
计划停当,任光带着李忠、万修以及本部人马带领外出招募“奔命兵”,邳彤带领本部人马为前部。
任光外出后,立即向外界广发檄文。这个檄文写的非常奇妙,充满了趣味。檄文中说:“大司马刘公带领着‘城头子路’、力子都的百万兵马从东方来,专门讨伐各路反贼。” 原来,任光在情急之下,虽然不敢让刘秀去虎穴冒险,却也借用了“城头子路”、力子都这些令人毛发倒竖的强盗的名号,也真够吓人的了。除了任光的四处宣传以外,刘秀也没闲着。
他在派出任光等人征集“奔命兵”的同时,又命邓禹外出征兵,以扩充实力。刘秀任命铫期、傅宽、吕晏为裨将,都归邓禹节制,攻略周边各县。邓禹出发后,命令三人分头去征兵。铫期带人到房子县征来了数千兵马。邓禹看到铫期成果不小,就任命他为偏将军,分给他兵马二千人,傅宽、吕晏各数百人。邓禹回到信都后,向刘秀报告。刘秀很高兴,就命令铫期北上攻击真定国、宋子县,征集士兵。后来,铫期连续攻克了乐阳、栆城、肥累等地,局面逐步得到好转。
此后,刘秀休息了几天,养足了精神。然后,刘秀与任光一起率骑兵北上,进入巨鹿(今河北省平乡县西南)境内,也是一路广发檄文。
此时,“城头子路”、力子都的余部檀乡军诸部,虽然远在河内、济州、魏郡一带活动,还没有到达河北中、南部境内。然而,“老虎不吃人,恶名在外,”这些无法无天的贼人作恶多端,恶名昭彰,谁人不怕?河北中、南部各地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惊恐万分。但是,由于他们没有见到土匪的军队,还是半信半疑,不肯投降归附。数日过去了,并没有招募到多少兵马。
刘秀与任光商议之后,采取了一条妙计。这天晚上,二人领兵进入堂阳县境内。他们命令士兵燃起火把,点燃野外的草木。为了能够达到让更远距离的人看到火光,刘秀与任光还命令士兵主要焚烧高大的树木,一时之间,浓烟翻滚,熊熊的烈焰照耀于湖泽之中。
此时,冲天的烈火像巨大的蜡烛一样映红天地,连几十里外都看的清清楚楚。一百多里外的钜鹿郡城头,看到东北方向火光大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城内的流言顿时四起:“这肯定是‘城头子路’、力子都的军队到了!赶快开城投降啊!”守城的官员、军民吓得魂不附体。他们担心被屠城,担心城破之后玉石俱焚。在巨大的恐慌之下,他们纷纷逃出城外,前来向刘秀投降。
随后,刘秀继续北上,边走边传檄周边各郡县,招募士兵,号召大家投军讨伐王郎。没几天,就聚集了四千多人。刘秀派军四处攻城,连续拿下了堂阳﹑贳(音shì)县等地,声威大振。
此后不久,昌城人刘植也起兵响应,派人前来欢迎刘秀。刘植字伯先,是巨鹿郡昌城人。王郎起事以后,刘植和弟弟刘喜(字共仲)、堂兄刘歆(字细君)带领宗族宾客,聚集兵马数千人盘据昌城,不听王郎的号令。当刘植听说刘秀北上的消息之后,立即开门迎接。刘秀大喜,当场任命刘植为骁骑将军,刘嘉、刘歆为偏将军,都加封列侯。
同时,更始政权的骑都尉耿纯率宗族宾客二千余人来响应。这个耿纯,真是铁了心跟刘秀。他带着耿氏家族全体人等,扶老携幼来投奔。老人、病人、孩子做着马车来。马车太少,坐不下怎么办?耿家的人就是坐在为老人们百年之后准备的寿材上也要来。在育城这个地方,耿纯举族拜迎刘秀。刘秀见状,非常感动,当即任命耿纯为前将军,让他去攻打曲阳。
耿纯领命,很快就攻到曲阳城下。他发箭城中,宣说檄文,责令城中即刻投降,否则就要屠城。城里大恐,立即开门投降。耿纯归附后,深恐自己的老家宗族人怀有异心,于是赶紧让自己的堂弟耿?回老家巨鹿郡宋子县,故意留宿一夜。然后,纵火把家里的房子全部都烧了。宋子县耿家老宅的人没办法,都只好跟着耿?来投刘秀。刘秀非常惊讶,把耿纯叫来问:“耿将军!你为什么要烧掉老家的房子?”耿纯慨然回答说:“末将看到大司马以单人轻骑独闯河北,没有什么财力做后盾,也没有多少丰厚的钱财可以赏赐给民众。您所凭借的,只有仁德宽厚的政策赐予民众,因此大家都乐于归附您。如今王郎在邯郸自立,北边的民众不明真相,都被他花言巧语所欺骗。末将虽然发动耿氏全族的人来投军,即便把老弱病残都带上了,北边的人也未必相信您能够成事。末将就是担心我们耿家有人心怀二意,所以把老家的房子都烧了,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断绝后望,不再有什么思想顾虑。这样一来,北边的人就能够相信您了。”刘秀听了,嘉奖耿纯义举之余,也在不住地为之叹息。
此时,刘秀的姐夫邓晨也从常山郡赶来与刘秀相会,要求随军一起讨伐王郎。邓晨自从被刘玄派到河北,一直在常山做太守。刘秀对邓晨说:“伟卿兄,你现在孤身一人来投军,用处不大。不如回常山去,把常山郡牢牢控制在手中,将来给我做个北道主人吧!”邓晨觉得有理,即刻返回常山,整饬武备,招募士卒,以协助刘秀平叛。
随后,继续北进,准备釜底抽薪,切断王郎政权与幽州、并州的联系。
中山国是冀州最北边的一个诸侯国,也是北边重地之一。它的得名是由于“城中有山,故曰中山。”据说,这个所谓的“山”就是著名的“不周之山”,它是天地之间的四根“天柱”之一。当年,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争霸,共工失败之后一怒之下一头将其撞折,因此,天下大乱。于是,“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此时的刘秀,也如同当年的共工一样,愤怒而起,要将王郎政权的“不周之山”拦腰斩断。刘秀所过之处,都是连续不断地向诸边郡县分发讨王檄文,大力征召“奔命兵”。奔命兵到各地后,传檄四方,各地纷纷响应。随后,刘秀亲自率兵向北进军,攻克曲阳,汇集大众,短短几天就又招募了数万人。
此后,他就拿下了中山国的首府卢奴城。此后,又拿下了易县、高阳、武垣等地,拿下了河间国的首府乐成县。
如此一来,中山国、常山国、河间国三国之地全部被刘秀控制。此外,渤海郡的一部、安平国的信都郡以及钜鹿郡北边的和戎郡也都在刘秀的掌控之下。
从此,王郎这条看似凶猛的蟒蛇,被刘秀手中的倚天长剑凌空一挥,斩为互不连接的南北两段,首尾不能相顾,立时陷入了战略上的困局之中。而且,刘秀在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召集到了数万名“敢死”的奔命兵,势力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从双方的形势来看,虽然王郎在军队在人数上还占据着明显优势,但是,他的“七寸”之地却被刘秀牢牢扼在手中,动弹不得。胜负的天平微妙地朝着刘秀一方偏移。
此时,刘秀这条“咸鱼”已经开始翻身,正在向不可一世的王郎展开反攻倒算。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总攻邯郸的号角,就要吹响了……
(七)喜从天降
在连续收服了中山国、常山国、河间国之后,刘秀势力大振。他厉兵秣马,准备挥戈南下。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拿下常山国,打开邯郸的北大门!真定县在常山国东北部,滹沱河的南岸,扼守南北道路要冲,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一次,刘秀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真定王刘扬。刘扬手握雄兵十余万,为王郎政权镇守着真定城。
这个刘扬,也是原西汉宗室子弟。细说起来,他与刘秀还有一个共同的祖宗,他们都出自汉景帝刘启一系。
前文说过,汉景帝总共有十四个儿子,除了汉武帝刘彻、长沙王刘发等人以外,他的第十四个儿子叫做刘舜。汉景帝中元五年(西元前一百四十五年),他封为常山王。由于刘舜是景帝最小的儿子,因此对他特别的溺爱。刘舜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后奢侈无度,骄横淫荡,违法乱纪,为非作歹。每次他犯法被司法官员弹劾,准备追究罪责之时,汉景帝总是会出头为小儿子说情,将其赦免。汉景帝死后,刘舜来到常山国就封,做起了诸侯王。常山国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与刘秀的祖先长沙王刘发的长沙国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刘舜在这里,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好不自在。汉武帝元鼎二年(西元前一百一十五)年,刘舜在做了三十年花花太岁之后,死在了常山,死后被追谥为常山宪王。他的儿子众多,但是留下名字的却只有刘棁、刘棁、刘平、刘商等四人。
刘棁是刘舜的长子,本应继位嗣立。可是因为刘棁母亲不得宠,因此刘棁也被父亲另眼看待,多年遭受冷遇,被剥夺了王太子之位,改由他的弟弟刘勃继承。刘棁对此怀恨在心,决心报复。
元鼎二年,刘舜病的很重,即将不治。刘勃与他的母亲二人对其不闻不问,从不到病榻前侍疾。刘舜死后没几天,还在守孝期间,就与父亲遗留下来的妻妾淫乱。他的母亲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一味地为贪图享受,骄奢放纵无度。他们的对头刘棁知道后,更加愤懑,就向前来巡视的汉朝使者揭发其罪。最终,刘棁母子被废黜爵位,改由刘棁继承王位。两年之后,也就是元鼎四年(西元前一百一十三年),汉武帝刘彻下诏,将常山国的一部分郡县分出,成立真定国,加封刘舜的第三子刘平为真定王。征和三年(西元前九十年),刘平去世,死后被追谥为真定顷王。他的儿子刘偃嗣立,着就是真定烈王。刘偃死后,他的儿子刘申即位,即真定孝王。刘申死后,其子刘雍嗣立,即真定安王。刘雍死后,其子刘普嗣立,这就是真定恭王。
刘扬,就是已经去世了的真定恭王刘普的儿子。
由此可见,刘扬与刘秀的的世系对照图如下:
刘启―》刘舜―》刘平―》刘偃―》刘申―》刘雍―》刘普―》刘扬
刘启―》刘发―》刘买―》刘外-》刘回―》刘钦-》刘秀 论辈分,刘秀与刘扬的父亲刘普是一辈人,都是汉景帝刘启的第七世孙,刘秀是刘扬的族叔。在王莽时,刘扬失去了王爵,成为普通人家。但是,“椽烂还有三千钉,” 刘扬家族由于一百多年的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