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着眼睛看她,久久不说话,她也眯起眼睛:“你怎么啦,不认识我了?”
我心里在琢磨她,这就是没有任何名目和我同居的女人吗,忍不住问自己,她可爱吗,
答案却让我惋惜,一心想钱的女人无法可爱,因为她早把自己交给了钱,就像信徒把自己交
给上帝,钱已经支配她的灵魂,渗透她的每一个细胞,和她水乳交融。如果她真的可爱那也
是因为钱可爱,股票可爱,而不是她可爱。
丽亚很快洗漱完毕,上床了,把她的精巧的脑袋靠上枕头,头转向了另一边。她疲倦了
,我看得出,她今天曾经尽心地享受情欲,她的精神消耗殆尽,她想很快进入睡梦。可是我
却完全两样,我刚喝了酒,我一喝酒就有强烈的作爱愿望,而且我刚睡过,得到了充分的休
息。我把她的睑扳过来。
她把舌头朝我嘴里伸一下,好似精蜒点水,就收回来,说:“今天我累了,让我早点休
息,明天吧,明天和你好好地乐一乐。”
我强烈地抓住她:“不行,我现在要,就是现在!我一定要。”
她狠狠地推开我,还用指甲抓我的皮肉:“不行,今天我累死了,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带着残酷冷笑:“你为什么会这么累,今天你干什么劳累的事了?”
她似乎有点明白,喊道:“你是白痴吗,为什么尽说蠢话?”
语言再没有意义了,本能和报复成了我体内的两个原动力,我猛地掀翻她,脱掉她的亵
衣,又把她的上衣也脱去。我的力气大得出奇,连自己都吃惊。我从她的嘴唇开始,沿着下
巴、颈脖往下吻,我始终没有偏离她的身子的中轴线,又对等地吻她的两边。她大概确实太
疲倦了,由着我来作践,我看见了她的屁股上的一颗痣,那是我吗,现在我敢肯定夏坚完全
是瞎蒙说上的,同现实没有一点真实关系。痣是椭圆的,灰褐色的,略略高于皮肤。我突然
发了疯,趴下去,用牙咬住这颗痣。
她惨叫一声:“你疯了,你是疯狗!”
我没有疯,我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我疯了,我还是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我松开了牙。
我缓过气来了,说:“昨天我说过,要同你结婚。你听见了,我一定要同你结婚。”我
知道逃离的念头在心中蠢蠢欲动,可是我嘴上却说要结婚。如果画在图纸上,是两个箭头相
悻的线路图。
她缓过气来,厉声说:“少废话,你知道周欢同我谈什么事?”
“我怎么会知道?”
“他炒外汇期货亏了,就是昨天晚上亏的,一夜亏了300万,非常惨,他要我把股市上
的钱调给他。”
我目瞪口呆,这个声音醇厚的英雄也会输到这个地步!一分钟内我没有任何感觉,我完
全被震呆了,无论是幸灾乐祸,还是恐惧惊骇,什么感觉都没有。后来我说:“是真的?”
“真的。”
“你答应他吗?”
“我没答应,我要用这笔钱来炒股,我不能把资金交给他。”她摇一下头,又摇一下头。
“那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在床单上移动着两条腿。
“你说得不错。起先他还是同我商量,后来他吼起来,把一个水瓶砸在地上,吓得别人
全都逃开。”
我把脑袋垫在一个丝绒的软垫上,局势的变化超出我的想象。我在琢磨丽亚离开证券公
司的行踪,我猜她不是直接到太阳泳池,而是先回家,周欢在附近等着她,两人在金丝窝里
宣泄了精子之后,坐周欢的宝马离开,再去太阳泳池。“你告诉我,你们是先上床,还是他
先说要你的钱?”
“他后来才对我说,他炒期货惨败。”她不太情愿地坦白,随即下令:“关灯!”
所有的灯都灭了。我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果然不出我所料,精子是手段,是阴谋。到
节骨眼了,他先用这个作武器攻打丽亚,然后再提到金钱。这个对手多么的狡猾、强壮,我
不寒而栗。
第一部 '1993年12月11日 星期六'
今天股市休息,我精神上松弛好多,一直睡到10点钟才起来。太阳很好,拉开窗帘,它
像瀑布一样泻了进来。盖在被子上的毯子早就掉到地下去了,但我懒得捡起来。丽亚跃身起
来了,此刻她显得精神十足,一夜充分的睡眠,使她恢复了活气,把昨天的污秽和疲惫一股
脑地抛到爪哇国去了。
她对我说:“宝贝,快起来了,不要做一只懒猫。今天我们好好安排一下,过一个愉快
的两个人的周末。”
她把我的衬衣、牛绒衫一件件扔给我,我无可奈何,只得穿上。这时她已经洗漱完,穿
上一件天蓝的围裙,进厨房准备早餐去了。等我穿毕起身,她已经端出早餐了,两大杯热牛
奶咖啡,火腿煎鸡蛋,烤得蓬松的面包。我在餐桌边坐下来。老实说,如果丽亚在很大程度
上脱离股票,那么她还是一个很有味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时候对男人淫荡,什么时候温存,
只要她愿意也很会关心人,她烹调的手艺不错,当然她一般不下厨。
我们吃早餐的时候,已经对今天的活动设想了几套方案。丽亚忽然打开了收音机,我想
起来了,现在是股评时间。果然,一个熟悉的像母猫一样煽情的声音响起来了,“江苏的股
民朋友们,你们好!一周的交易已经过去了,这一周中,前3个交易日是宽幅震荡,后两个
交易日在界龙的带领下,走出了一个火爆的单边上扬的行情……”
这个节目已经是我们的必听内容了,绝大部分做股的人都听,尽管有的股民听了误导输
得一败涂地,咬牙切齿地说要杀股评家,但过不多久到那个时候他还是要打开收音机,这现
象常让我困惑不解。我不止一次听人骂,股评家都是骗子,是王八蛋,他们大部分都同大机
构联手,一起来蒙骗者百姓。他们在10元以下吃饱一个股票,就告诉你它涨到15元20元没有
问题,是一条非常粗的金链条。听他的不是没有赚钱的可能,问题是先要把他的轿子抬起来
,然后要非常非常当心,一下小心颈子上的金项链就会变成铁链条。他们有的号称精通波浪
理论,有的谙熟乾隆指标,有的诡称能用八卦算股……,他们的种类绝对要比市场上算命的
名目都多。我敢说,绝大部分股民对他们是又很又爱,没有他们,股民就如是盲人摸象;有
了他们,股民等于是饮鸩止渴。没有一个股民能够明确地说,有他们好还是没有他们好。但
是他们精神上已经离不开股评家,就跟有的人离不开鸦片海洛因一样。
一个半小时的周末股评很快就结束了,先后有五六个人讲,你刚下台我登场,纷纷纭纭
,眼花缭乱,总的看法是,股市向好是没有异样的,跨年度行情的展开已经成为共识。而且
个个都提到界龙,说它的上升空间不可估量。这些话无疑使丽亚兴奋。
下午我们出门了,我不开摩托车,叫了一辆出租,到了专卖商场,她给自己选了一个欧
式的背包,一套真维丝的肉色的内衣,包括胸罩和裤衩。她附在我的耳朵边悄悄说:“好多
人不知道,其实内衣比外衣更应该好,因为是给最亲密的人看的。”她的神态非常认真,像
是对我讲授一个机密。她给我也选了一条领带和一瓶古龙香水。
我们带着货物走出店门,走到大街上,在等出租车的时候,我的目光忽地一亮,被一个
人吸引住了,就是在老郑头摊位上见到的紫玲。她正从大街的对面穿过来,街上来往的车很
多,她走不几步就停下来等,有些不知所措。如果身边没有丽亚,我肯定会过去引她过来,
可是现在不行,我只能远远地用目光看着她。她还穿着那件水红的上衣,她让过一辆轿车,
又让过一辆摩托车,终于过来了,我心里就有些欢喜。紫玲径直朝我们这里走来,她也看见
我了,她的清亮的眼光迎着我,她的嘴唇好似动了,就这时,丽亚叫醒了我:“你在看什么
呀?”
我心里一惊:“没什么,什么也没看啊。”忙把头转过去,不看紫玲。丽亚肯定也看见
紫玲了,但她不问我,诡秘地一笑,说:“不要花心。”
一辆车子来了,我们叫住了它。就在我们登车时,我的余光仍看着紫玲,她站了一会,
缓缓走了。我想她的心很纯净,也许在想问题,为什么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我就装作不认
识她?
车子开不一会儿,丽亚的手机响了,她打开听,是周欢打来的,他说他还要同她谈谈。
她立即说:“对不起,昨天我们已经谈过了。”“你就不看我们俩的冤家情?”她说:“我
哪一次不答应你,哪一次不满足你?但这次不行,我就剩这么点钱了,我必须亲手操作股票
。”说了就关机。
我看着她,眼里满是同情,她也朝我苦涩地一笑。她忽然叫住了车,没等我明白她已经
下车了。我拎着包跟了下来。她说:“不回去了,免得他找上门。把手机BP机统统关掉。”
我们拎着包,在各个地方闲逛。打了5局保龄球,又到璇宫上喝咖啡,在海鲜馆吃了晚
餐,到家里已经8点半了。今天晚上她显得无比温柔,这在我的记忆中也是绝无仅有的。她
一会像只猫,一会像一条狗,用她的亲吻盖遍了我全身。她一边尽情地享受,一边说:“我
没骗你吧,昨天对你说今天好好玩,你还不相信。”我以为,她的淫荡只有历史上的潘金莲
可以相比。如果我不是比她年轻10岁,早就落花流水败下阵来,而现在我仗着年龄的优势,
才勉强招架住她的进攻。
我躺倒了。她挑战似的问:“你还要同我结婚吗?”
“当然,说出的话拨出的水,你答应吗?”
她一下把赤裸的身子弓起来,说:“和我结婚,你受得了吗?我的脾气你知道,完全随
情绪起伏,我自己也摸不清楚。我的嫉妒性也厉害,你可能和一个女孩并没什么事,但是我
知道了就可能来一场风暴。我的开销也吓人,每个月的化妆品开销就能养活七八个人,如果
投机股市失败了,你拿什么来养我?这一切你都细想过吗?”
我当然没细想过,直到现在我还没想呢,但是演一半的戏不能停下来。我说:“这些我
都不想,船到桥头自会直。”
“本来我们同居,随时可以分手,现在你要编一个笼子,把你和我都关进去,轻易不能
拆笼子,是不是这样?”
“随你怎么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非要这样?”
她的凹陷的眼睛隐约在变着颜色,我觉得她呼吸也紧起来。我猜出她在怀疑我的动机,
我记得周欢曾经对我说过婚前要进行财产公证,不会是空穴来风。我心里好笑,嘴上却说:
“因为我爱你。”她闭上眼睛,仿佛并不要听,但我相信这一定冲击了她的心灵。
她身子松弛了,躺下去,好一会说:“别急,让我们两个都考虑考虑。”
有人按门铃,一瞬间我们都意识到是谁,丽亚跳起关了灯,两人屏住呼吸不说话,赤裸
的身子不由地贴近。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外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