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民日记作者:阿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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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民日记作者:阿陶-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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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不拜师,我已经是五体投地了。老赵买什么,我也买什么,他不买的,我也决不敢买, 
这还不心诚?”                                            
 第二部 '1994年1月13日 星期四'__②       
    边上的人都笑了,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关于她近日的行径我也略闻一二。自从瓶子把 
房子押上,界龙大亏,就和六爪心存芥蒂,一场全行武打之后,两人已经资金分家。瓶子一 
心要返本,但又怕输得更凶。她也有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炒股不过是小学水平,心里的矛 
盾就跟用锯子拉一般。左思右想,认定只有老赵能救她,他炒股就跟神仙一般,不然他怎么 
在界龙大跌的前一天悉数抛空,大户室中人人输得脸发青,独独他赚了40多万?平时也不见 
他多关心股票,可是他一来就能赚钱,她越想越觉得他不同凡响,千万不能放过这个高人。 
她打听了他的住址,就要去拜访,出了门转念,也不能空手啊,拜师总要有个拜师的诚意。 
进了一家商店,左看有看,贵的买不下手,贱的又怕老赵小瞧她,犹犹豫豫,半天也没买下 
一个东西。售货的也是一个女人,早冷眼相观,这时招呼她说:“我看你是送人。” 
    她吃惊地说:“咦,我又没说,你怎么看得出?”那售货员笑笑说:“我在这里站了多 
年,这点眼光还是有的。有一件东西,就是专等你来买的,包你称心如意。”她说,什么呀。 
那人已经拿出一个大礼盒,装饰得极为精美堂皇,还拦腰缠着鲜红的绸带。看外观瓶子已经 
心里打鼓,再看上面写四个金字:“海南燕窝”,心想燕窝是好生精贵的东西,她是怕我口 
袋里的钱掏不光吗?勉强问:“多少钱一盒?” 
    那售货员早看出了她的心思,说:“不贵,才39元一盒。” 
    她一怔,忍不住说出口:“是不算太贵……” 
    售货员又笑了:“要是贵,我会向你推荐吗?你还见过比这个更漂亮的礼盒,又是上等 
燕窝,哪家的大门送不进?” 
    瓶子心里也觉得划算,正要掏钱,不想边上早站了一个老头,已看了一时,插嘴说:“ 
电视里刚放过,大多数燕窝是肉皮熬制的。” 
    那女人冷笑一声:“老先生,就你生一双眼睛,别人没有生?你看了电视,别人都没有 
看?这位小姐(天哪,她有意把46岁的瓶子叫成小姐),买了去不就是送礼么,送礼不就是 
图个包装精美么?你以为收她礼的人就真的要吃她一盒燕窝了,不就是领她一个情,起一个 
心理作用!你说是吗,小姐。” 
    瓶子看她又殷勤地看自己,忙说:“这也是。”女的又说:“至于里面是燕窝还是肉皮, 
我们都不敢说,反正上面写的是燕窝。我们只知道这是礼品,礼品就是特殊的商品。再说收 
你礼的人,就一定吃了燕窝身体好,吃肉皮不好?这又是一个天晓得的事情。我话都说过了, 
愿不愿意买,这是小姐的权利,你自己拿主意。”                      
 瓶子想哪遇上这么一个伶牙俐齿的人,我不就是要图个华美漂亮,面子上好看吗?插嘴 
的老头早就落荒而逃了。半个小时之后,瓶子拎着燕窝来到老赵的家。老赵正在看报。 
    “赵先生,你做股票太神了,能不能……”她伸出舌头舔外圈的嘴唇,“能不能把秘诀 
告诉我?” 
    老赵的眼光还在报上,漫不在意地摇头:“我有什么秘诀?一不是股评家,二不是机构 
做庄大户,随便瞎做做的。” 
    她哪里肯相信:“你怕大家知道了都来缠你,那就偷偷告诉我一个人,我绝不多一句嘴 
。”她怕他还推托,就从袋里拿出盒装燕窝。 
    老赵先声叫道:“啊,燕窝,好东西,你怎么出手送这么贵重的,要花不少钱吧?” 
    瓶子做出慷慨样子,说:“钱么,算得什么,这是我一份心意啊。” 
    “心意我领了,但你不知道,我这人有怪脾气,青菜萝卜要吃,大鱼大肉也吃,就是补 
品不吃,特别是做成成品的,碰都不碰,这就没办法了。再说我们都是一个屋里做股票的, 
收了你的礼,今后我还做不做人?” 
    瓶子不依不饶:“这也不算礼,只是看你太辛苦,让你滋补滋补身子,你千万不要当一 
回事。”说着把盒子推进老赵怀中。老赵只得按铃叫进秘书,让他接了礼盒,再暗中眨眼睛。 
秘书是一个高个的英俊青年,心领神会了,也不说话,拿了礼盒出去。这边瓶子伸出头,收 
过腹,摆出一副虚心听教的模样。 
    老赵知道挨不过了,说:“在我看来,所有做股票的人都是和自己斗,别的敌人都没有, 
只有一个敌人,就是自己。和自己的贪心斗,和浮躁斗,和傲气斗,斗赢了股票也就做赢, 
斗不赢这些只得乖乖认输。” 
    “话是这么说,我也知道,可是窍门总有的吧,你不要保守。”瓶子心想不能让他哄过 
去,现在礼也收下了,不怕他不吐真情。 
    老赵给她缠得没办法,就说:“好,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有一所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 
是个佛法高深的主持。庙在山上,山下不远有一个证券公司,两边遥遥相对。一天,庙里来 
了许多炒股的,在菩萨面前烧了许多香,苦苦哀求,要菩萨保佑他们脱苦海。老和尚心善, 
问是怎么回事。香客们说,股票大跌,我们深度套牢,赔进许多钱,不知怎么才能脱离苦海。 
老和尚心想股票真是个坏东西,害了这么多人,我佛慈悲,以救人为怀,快把那些人救出来 
吧。于是他就倾庙中所有的香火钱,买进股票。好多日子过去了,香客们又来庙中烧香,一 
个个都情绪激动,眼里放出狼一般的光亮,求股票快涨多涨。老和尚不明白了,怎么股票又 
成好东西了?既然善男信女都要股票,那赶快卖给他们吧,于是来到股票市场,把所有股票 
都卖个精光。这么有了几个来回,庙里的钱越来越多,而香客手中的钱却越来越少了。”老 
赵嘎然而止,背朝后靠去,一双长眼里透出睿智的光亮。 
    瓶子还不心死,再要问。却见秘书进来,说时间到了。老赵立时站了起来,说对不起了, 
我有一个公务要办。瓶子知道无用了,悻悻地出来,秘书送她到外边。她刚想离去,秘书叫 
住了她,把一个大塑料袋塞进她的手中,说:“董事长吩咐了,他收了你的礼,也备一点小 
礼,请你笑纳。” 
    瓶子心想,他不肯告诉诀窍,本来送礼给他也是冤枉,现在他也回礼,正好减少我的损 
失。二话不说接了。走出不多远,心里耐不住,想他送我的到底是什么呀,拆开来看,没想 
到就是她送的燕窝,完壁归赵。看来这盒“猪皮膏”是买给自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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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瓶子的一双小眼睛紧紧盯住老赵,只怕有个疏忽。老赵不先看盘,打开茶缸,放进 
龙井茶叶,她立马就把茶缸接了去,嗲声嗲气说我来,大家看她粗阔的后背一扭一动,不由 
又笑。她却不察觉,回来放了茶杯,恭立在一边,一只肥手搭在另一只手的背上,说:“你 
看还能买?” 
    老赵不回答,端起杯子,慢慢呷,说:“不着急,好像在炎夏一样,心静自然凉。”这 
话我相信,老赵是个坐定即静的人,到了夏天,不管天有多热,就是不打空调,他也是长裤 
一条,而且裤管从不卷起来。 
    瓶子还是不放心,再问:“你看老庙还能买了?” 
    老赵说:“我看可以买。我已经下单子了。” 
    瓶子大惊失色:“你已经买进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 
    老越说:“买进也不见得是好事情,说不定是买一根绳子上套,也说不定是买进一场刀 
光血灾,怎见得就是好?” 
    瓶子嚷道:“老赵,我是拜你为老师的,你可不要吓我。你买股票就同神仙一样,还会 
有错?”说着就去填单子,“错了我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你在我不怕。” 
    老赵笑笑说:“那好。只怕是空话,到时候连菩萨都喊不应了。”他坐下总共不到半个 
小时,就起身了,瓶子问他,不再看看吗。他说:“我有事情,这里随它怎么走。” 
    我不说老赵有他法,但是今天的情况就是怪,从他走后老庙就不安生了,上窜下跳,吓 
得大户室中买它的人个个都心惊肉跳,如果老赵也在场他的表现会怎么样呢?或者说他在场 
的话,老庙还会这般彻底地洗盘子吗? 
    大震荡是从上午10点50分开始的。当时丽亚又买进3万股老庙,均价是9元3角4分,而此 
时已上升到9元5角8分,走势很漂亮,成30度的斜势徐徐推进,大户室中的人都有些兴奋, 
但有界龙的前车之鉴,哪敢忘乎所以。瓶子说,老赵还是有眼力。六爪和老婆分家以后,一 
直小心翼翼,除了一千股陆家嘴之外,基本空仓,他的帽子压得很低,盖住了眉毛,他仿佛 
就躲在他的帽子底下,一声不响。 
    我记得就在跳水的前两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我一听是紫玲,心里一喜,又一慌,忙看 
丽亚,她全神贯注看盘,根本没在意我。我一边嗯哈,一边朝外走。到了走廊里,才放大胆, 
说你在哪里啊?她说就在太阳泳池。我说我打电话打你几次,都说人不在。她说,是呀,恨 
不得不见你。我说别,别这样。今天你什么时候有空?她说随你便。我说3点半,我还在老 
地方等你。她说好。我又叮嘱了几声才关机。 
    我走回屋,刚坐下来,老庙就发难了,它从10元1角的位置猛地栽下来,用跳水这个词 
形容它绝对是最形象最贴切的,运动员从10米高台上飞下的一瞬间,是如何的迅疾和强烈, 
但股票的跳水舍弃了它的优美,只取它的高低落差。它的下落是那么突然,那么的可怕和惊 
心动魄,在股民心中,一瞬间整个世界个部颠倒。它又似一根长针,深深地刺下去,仿佛刺 
中的是你的心,你不知道它一直会扎到哪里,什么时候针尖收上去,所以你的疼痛会无限的 
放大。眨眼间老庙已到7元9角了,瓶子脸变色了,她的嘴张成一个O字,嘴唇不停地抖,忽 
然想起来了,说:“老赵呢,他人在哪里?”问过后才意识到他早走了,她便扑到电话机前, 
拨他的手机号,拨了一遍又一遍,不得不哀叹地对大家说,他关机了。她又拨他的办公室电 
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的,很年轻。我们都听见瓶子求饶一样地说:“老赵呢,他在哪里, 
请他接电话……一定请他接……”她脸上的神色凝滞了,话筒垂下来,好一会说:“他已经 
到外地去了,联系不上了。” 
    丽亚脸色也不好看,却刺她一句:“没有了他,你只能吃浑毛猪了?”瓶子嘴唇已经哆 
凉了:“他说可以买的呀……他还会有错……” 
    大户室中一片沉静,我见不少人的脸都变色了,他们的姿势也变了,仿佛身上的骨架散 
了松了,身子顺着椅子往下滑,犹如山体滑坡,一直到脚找到了倚点,才把身子撑住。我们 
看着屏幕,呼吸也变得又低又急,就像被封闭在矿井中的工人,都不敢多消耗精力和氧气。 
不知过了多久,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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