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心态这么坏。也有人说,这个福建人可惜了,只懂技术面不懂政策面、消息面,中国
的市场是什么市场,是疯子的市场,他怎么会不输?
果然有一天,两个女人来找他,一个大,一个小,同样也是黑黑的皮肤绷在颧骨上,保
卫在门口拦住她们,她们说找陈林,陈林就出来,一见两个大惊失色,再想后退已经来不及
,两个女人冲上来,一边一个,把他夹在中间,恶狠狠地数落他,用的是他们的家乡话,又
急又快,我们一句也听不懂,好像两头黑鹰夹住了一头黑猴子,拼命地啄它,啄得它鲜血淋
漓,毛发脱落。慌乱中陈林的一副眼镜也掉下地,他蹲下来在地上乱摸。刚要摸到,被一个
女人踩了一脚,拦腰断了。我们听了半天,大概是为钱的事,后来两个女人一边一个押着他
下楼,就像两头鹰架着猴子飞离,到资金柜去提现金,立马就要拿走。当时我们都非常同情
陈林,尤其是我,竟然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不过平心而论,我毕竟要比他日子好过百倍,丽
亚只是拘禁了我的艺术精神,在金钱的享乐方面她还是给我很大的自由。
我们都以为陈林完了,大户室中少了一个战友,一个唯技术派的股友。但没想到第二天
他又出现了,却还是那么精钢钢,他的眼镜中间断了,用胶布粘在一起,他的额头上多了几
道女人指甲抓出的血印,但他还是昂起他的头,好像这丝毫没有一点耻辱,而恰恰是一个技
术派股民的光荣的标记,有几个能坚持技术派不改初衷的?他是我们大户室中光荣的唯一,
昨天他是现丑了,但是他今天账面上的钱又有了,两个胡闹的女人重新信任他了,这就是胜
利,大丈夫能屈能伸,他陈林为什么就不能忍辱负重?另外,他使了什么本事,使两个女人
重新信任他,这就没有人知道了,但我想这里面肯定有精彩动人的故事。他又开始炒他的股
票,开始精心地做他的功课,计算数据,画出一张张走势图。
我虽然和他讲话不多,但心里一直盼他能炒好,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我的一条影子,
或者说我是他的影子,如果他失败了,我免不了要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彼此少说话,倒能
保持一份朦胧的祝愿。
我走过去放开水的时候,听见了夏坚和陈林的对话。
夏坚凑近他,暖哄哄的带着消化不良气味的声音冲向他:“陈林,我看你可以买点界龙
,保证你日子好过起来……”他神秘地笑笑,意思是指两个女人骂他。
没想到陈林根本不领他的情,不客气地说:“界龙,倒是不错.可是还能买吗?你看它
的KD线,看RSI,早在80以上了,超买再超买了,我现在买它不是往头颈上套绳套么?”
夏坚脸上红一块白一块,但他还是有肚量,说:“它是一只龙头股,是浦东的龙头,而
浦东又是全国发展的龙头,你可以尽情地发挥你的想象,你看它能到什么价?”
陈林不买他账:“这不是做诗,不是发浪漫情调,我相信技术,相信科学。懂吗?”
夏坚仍不甘退让:“老赵也买了,你知道他买多少,5万股!老赵是一个福将,屡战屡
胜,你说他也不懂?”
陈林脸上依然一副凛然表情:“老赵我不管,我说的是我,只按技术办事。”
夏坚只得摇头,退回来坐到我的身边,虽然情绪受到影响,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说:“
哈,17元4角8分了。去掉手续费,老赵已经赚1角2分了,他买5万股,不出半个小时已经赚
6000元了!不用说明天后天了。”
离收市有十多分钟,我收到了丽亚的指示,抛出大飞,全部资金都打进界龙。我迅速地
办妥,买进35000股界龙,价位是15元5角2分。
第一部 '1993年12月7日 星期二'
今天我3点15分离开天马证券公司,21分到了家,我停了铃木从楼梯走上去,心里很有
一点不安宁,我想会不会只有丽亚一人在家,如果还有别人会是谁呢,最可能的是周欢,他
们有充分的理由在一起谈股票。然而我最不愿意见的就是他,跟他在一起我浑身都会不自在,
虽然根据时下流行的道德观念,我说不出他坏在哪里,也不知道我比他好在哪里,但这个感
觉却始终跟随着我。很快我已经站在门外,按门铃没有丝毫反应。防盗门也已经锁上,我掏
出钥匙开门。
屋里空无一人,我并没有就此安宁,如果屋内装有监视器,那你就会看到我快速行动,
就跟电影中的快速部队一样。我先进了卫生间,看有没有留下可疑的痕迹,随后我就冲进卧
室,把平铺在床上的鸭绒被整个翻过来,脑袋伸过去。我的鼻子特别灵,对精子的气息尤其
敏感,哪怕是泄出来隔了一天,我的鼻子也能准确无误地把它嗅出来,就像边防线上的狼狗,
这是我的特殊本领。
没有,没有精子的气息。我的心里平静了一些。我在被褥里找到一些头发,长的是丽亚
的,短的打卷的是我的,我敢肯定没有周欢的。我慢吞吞走到外间来,心里松弛了许多,我
的丽亚,操纵我的女皇,今天没有做过让我心里过不去的事情。今天我更明白地看清了自己,
尽管我经常恨得咬牙,说丽亚把我拖进了绞杀心灵的赌博,实际上我内心还是充满了嫉妒,
我在情欲和爱情的关系上还是中国老式的观念。我容不得别人,特别是周欢,来和我共同占
有丽亚。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冰凉的水灌入我的滚热的躯体,使我获得了一份清醒。我
那么在意我的同居者,她的态度可能并不一样,也许只把我当作一个工具,一个俯首的很好
使唤的工具,含有股票和性欲两方面的意义。不然她为什么还要和周欢那些人混在一起。我
甚至想到,如果她知道了我今天的心理,说不定还会在背后嗤笑。
丽亚回来了,我几乎没有听见她开门的声音,她已经站在我的跟前了。我忽然想到卧室
中的被于还朝天翻开,这个漏洞太大,我霍地站起来,想去盖上,一想已经没有必要,反而
是欲盖弥彰,不如让她看见,知道我的嫉妒是怎样地啃啮我的心脏。
丽亚的貂皮大衣从她的肩上滑落,无声地落在来自内蒙古的地毯上,她的陡削的美人肩,
她的露出一点上限而轮廓奇美的双乳,她的雪白细嫩的裹在咖啡色丝袜里的修长的双腿,使
屋内顿时有一种异样的气味。我还是听见了自己身子内骚动的声音。她的双眸一转,已经看
见了卧室的情景,可是她装作没见着一样,依然用桥滴滴的声音说,你把空调开大一点,我
冷。
室外虽然是寒风凛冽,但屋内已经如同春天一般,她说,现代化多好,可以营造一个人
工的季节。她已经脱掉了高跟鞋,赤脚在地毯上走动。这个可怕的女皇,这个富有心机的女
人,她完全知道怎样俘虏我,怎样煽起我的情欲。她嘴里哼着一支胡里奥唱的《鸽子》,一
边唱一边脱掉她的两只丝袜,甩得远远的,一只甩在桌子上,一只甩到杯子上,裸着一对光
溜溜的腿,把身子舒展向上,丝织的衣衫从她的臂上滑落,就像一种原始民族的最本真的自
然舞。这个过程中她的一些最性感的部位像一个个上课争相发言的小学生凸现在我的眼前。
我呆呆地不说话,我简直不知道这是她有意给我布置陷讲,还是她本来天性就是如此,我同
她一起已经一年了,还是难以分清,而这个恰恰就是她的危险和魅力。
她倒在软软的沙发上,说,给我一点喝的。我走过去倒了橙汁,递给她,她接过,用高
傲的姿态喝了一口,说谢谢。
我忍不住打量她,在晕暗的光线下,翘起的鼻子在她的脸上投下幽蓝色的阴影,显得非
常动人和年轻。我无法相信她已经35岁,这是我偶然一次发现了她身份证,偷偷看来的,她
并不知道我发现了秘密。我相信她是魔鬼,魔鬼没有年龄。
她说:“你看看,我给你买来了什么。”我站着没有动。
她说:“去拿呀,小宝贝。”
她比我大10岁,有资格这样称呼我。我走到门边上,拎进一个大大的皮包。打开,从里
面拿出一只稀奇古怪的帽子。我把它捧起来,有些分量,里面有几条帆布的线路。这是什么,
我没有说话,但我的姿势已经表达了我的问讯。
“告诉你,这是新近从美国进口的,里克牌按摩帽,代表了当今世界的最新研究成果,
我的一个朋友就做这生意。戴上它就像有一双温柔的手按摩你的脑神经,什么样的头痛脑胀
都能治好,这就是专治现代都市病的。陶,有了它,你再不会头痛了,坐电脑前再不会有一
点问题,我敢保证。”
我悲惨地笑一声,她还记得我申诉头痛,我在电话中的烦躁的声音一定给了她不好的感
受。这个老美的里克帽就是要把我钉在电脑眼前的,这样她会异常的自在舒服,你看我不是
给他买了全世界最先进的按摩帽吗,你看我不是对他关怀备至吗?在这番亲情面前我还有什
么好说的。但是回过来想,我既然注定要在电脑前遭罪受灾,那么接受里克的服务也没有什
么不好。
就在我发呆的片刻她已经走过来了,随手就把帽子戴上我的脑袋,不一会,我觉得脑袋
发热,像有温暖的水在我的脑壳上流动冲击,又像有纤细有力的手指在脑门有节奏地敲击,
确实不错。
“现在你为我服务一下吧。”等我摘掉帽子以后她说。这时她和衣躺在长沙发上,圆圆
的臀部微翘着,眼里发出挑逗的光亮。我知道她的用意,这个35岁的女人不知得一种什么怪
病,老是要人推她的脊椎骨,而且不怕重,越重越舒服。我走过去,屋里很热,她的丝织的
衣衫一擦就分开了,她的体形那么美妙地隆起凹陷,没有半点衰老迹象,就像一头美洲豹,
而且还无比的光滑,我有如摸在有温度的玉石上面一样,似乎连汗毛都不存在。我半站半蹲
着,用掌肚用力压她的脊骨,她舒服地哼哼着,同时还不失时机地同我讲一些关于股票的话。
她说:“股市是当今中国做生意的最高档次,中国投机生意最大最刺激的就是股市、期
货。做小生意的人摆地摊卖服装,蹬小车卖豆浆,一元两元的赚钱,辛辛苦苦,积了一笔钱
就输给做中等生意的。做中等生意独家经销这个药那个药,把脑筋动足,什么歪门邪道都想
得出,结果这些人中大部分把钱输给做大生意的。做大生意的钱多了发愁,却还想轻松地继
续以钱生钱,就跑到股市上来了。此外,还有各色人等都拿着别处赚的钱上股市来。我们以
逸待劳,就在股市上等着他们,就像树林里等着鹿来的猎人一样。这个图象很清晰,钱的流
动就同血液的流动路线一样,毛细血管流进小血管,小血管流进动脉血管,动脉血管流进主
动脉。所以我们还要好好地修炼,要有最高妙的技术,在这个奇特的战场上赢他们。让他们
乖乖地把钱放进我们的口袋里来。天地之间,还有比这个更有意思的吗?”
我无话可说。突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