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政客们穷奢极欲的腐朽生活却建立在约吉斯这样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穷人们牛马般的劳动之上。
《屠场》的社会意义还在于它对美国社会制度黑暗内幕的抨击。小说的下半部写到了民主党与共和党在选择中的丑行、垄断资本家与地方当局狼狈为奸的事实和地下黑势力与警察局的勾结等细节。小说揭露了这样的事实,美国的选票是以钞票论价的,民主党每票出三元,共和党每票出四元。为了捞钞票各种手段都可用:警察包围妓院是为了捞钞票;一个人犯了法,只要通过关系塞上钱即可无罪释放。从这方面来说,美国确实是“金元”帝国,一个金元至上的帝国。
《屠场》还指明了工人阶级团结起来对抗垄断阶级才是唯一出路。辛克莱多次写到工人们的罢工斗争,赞扬了他们的斗争精神。在当时的社会形势下,罢工斗争确实是工人们进行斗争的主要手段。在现实生活的教育下,主人公约吉斯终于认识到了工人们联合起来进行斗争的伟大意义。
《屠场》出版后,在美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例如小说写屠场老板唯利是图,将腐臭的猪肉、牛肉做成罐头出售的情节,就引起了全国家庭主妇的公愤,以至老罗斯福总统不得不下令调查这个问题,随后又通过了联邦政府关于食品卫生的法案。这个法案对改善屠宰工人恶劣的劳动条件当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是让广大读者了解屠宰工人的悲惨境遇却是《屠场》的功绩。
《屠场》的成功为辛克莱赢得了巨大的声誉和一定的财富。小说出版的当年,他就用这笔稿费在新泽西州英格兰华特买进一片土地,建立了一个命名为“赫孔利村社”的乌托邦式的劳动公社作“社会主义”试验。“赫利孔村社”吸收了辛克莱·刘易斯等一批青年作家参加,也吸引了不少参观访问者。但一年后整个农场毁于一场神秘的大火。这次试验的失败并没有使辛克莱对自己的“社会主义”丧失信心,他继续在新泽西州和加利福尼亚州宣传这种主张。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以后,辛克莱从他单纯的感情和抽象的理论出发,反对这场不义的战争。他写下许多反战文章,号召人们起来制止美国参战。但由于小资产阶级立场的局限,他最终未能真正认识到这场战争的性质。正如列宁在1915年6月写的《英国和平主义和英国的不爱理论》一文中所指出的:“辛克莱是一个有感情而没有理论修养的社会主义者”。
这一时期,辛克莱在小说创作上依然把目标集中在揭露社会黑幕上,继续发挥了在 《屠场》中所显示出的强烈政治倾向,从各个不同方面写出了这个“金元帝国”的内幕和实质。出版过以揭露美国垄断资产阶级商业道德和精神道德的堕落的长篇小说 《大都会》(1908);有描述科罗拉多州煤矿工人罢工事件的《煤炭大王》(1917)、抨击美国哈定政府石油丑闻的《石油》(1927)、揭露美国政治黑幕的《波士顿》、反映美国教育问题的 《傻瓜》(1924)和描写一个工业巨头发家过程的《山城》(1929)等长篇小说,以及短篇小说集、剧本等。其中《波士顿》一书又一次以令人信服的描述,再现了二十年代美国垄断统治阶级残酷、卑劣的嘴脸,成为与《屠场》具有同样价值的重要作品。
1920年4月15日,马萨诸塞州一家制鞋厂的出纳员和一名看守人被杀,据说杀人犯还盗窃了该厂的一万五千美元现金。不久,该州警察局宣称此案已破,被逮捕归案的两名杀人抢劫犯就是当地著名的两位原籍意大利的工人运动领袖:尼古拉·萨科和巴多洛米奥·万塞蒂。消息传出后,舆论哗然。更令人奇怪的是,警方拿不出任何令人信服的证据,就匆忙将这两位工人定罪。显然这是一场有计划的政治阴谋,其目的是为了镇压当时日益高涨的工人运动。经过长达七年之久的“审判”,当局不顾全国抗议浪潮,对两名工人领袖宣布了有罪的判决,并于1927年8月23日悍然将他们送进电刑室处死。“萨科一万塞蒂”一案可以说是二十世纪美国历史上最黑暗的篇章之一。万塞蒂在法庭上高声宣布“我一生中从来没有犯过罪”。而审判官却说:“虽然此人也许事实上并没有犯过他所被认定的罪行,但就道义来说,他仍然是有罪的,因为他是我们现存制度的敌人。”这就从正反两方面证实了美国寡头统治集团的罪恶阴谋。然而工人运动并没有因此而中断,相反,形成了一场规模更大的抗议和斗争。新闻界和文学界一些有良知的人们也参与了这场斗争,揭露这个案件的黑幕。辛克莱在萨科与万塞蒂被杀害的第二年出版的长篇小说《波士顿》就是这些作品中最有影响的一部。
小说直接以萨科与万塞蒂的身世纪历为素材,并虚构了一个名叫科妮莉亚的女子作为线索,通过她的见闻来写这两位工人领袖的故事。科尼莉亚是一个工业巨头的妻子,但她厌恶本阶级的生活,丈夫死后她便抛弃了财产地位,来到普利茅斯一家工厂做工。在那里,她认识了一位住在同一寄宿宿舍的工人万塞蒂。在万塞蒂的启发和感染下,科妮莉亚参加了秘密的工人组织,同时还认识了萨科和其他一些同志。当时,资产阶级巨头们称这批工人为“无政府主义者”,对他们严密监视。由于工厂老板对工人残酷剥削,引起了企业内部的骚乱,工人们举行了罢工。在艰难的环境下,科妮莉亚受尽工头迫害,只有萨科和万塞蒂他们的鼓励和帮助给她以安慰。但不久以后,这两个好人却以杀人抢劫罪被捕,并被判处死刑。科妮莉亚知道,他们不是坏人,对他们的判决是一个阴谋,她到处呼吁营救。但不论是表面公正执法而实际上大谋私利的审判员和最高法院的法官,还是马萨诸塞州州长以至联邦总统,都坚持原判。萨科和万塞终于被杀害了。这时候的波士顿成了传统势力和特权阶级控制下的“神圣祭坛”,在祭坛下受苦受难的正是千百万工人。
作者以文学家独有的敏感及时地对美国司法机关这一丑行作了艺术上的忠实记录,表达了作者对统治者的愤怒、对牺牲者的怀念和对工人阶级联合起来斗争的崇高信念。尽管小说在艺术上并无明显特色,人物也比较单薄,但它是正直的小说家辛克莱思想立场的明确显露,对唤醒人们的斗争意志起了积极的作用。
1934年,辛克莱以“结束加利福尼亚州的贫困”为口号,参加该州的州长竞选,后由于财力枯竭,竞选失败。1940年以后,辛克莱与题为《世界的终点》的一组长篇小说,以主人公兰尼·勃德贯穿其中,概括了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间的美国国内外社会状况。
五十年代后,辛克莱思想转化,鼓吹自由主义,成为美国“民主”制度的辩护人,创作日渐减少。传记《心中的基督》(1952)和《辛克莱自传》(1962)影响较大。
在美国二十世纪文坛上,辛克莱以高寿和多产著称。他写的长篇小说有四十部以上,还有大量的散文、随笔、特写和剧本。他的那些具有强烈暴露意义的作品,尤其是《屠场》、《波士顿》、《石油》等小说的时代价值是永存的,并将永远吸引着美国的千百万读者。正如二十世纪杰出的英国作家萧伯纳所指出的,辛克莱的小说将带给我们这个时代未来生活的人们以真实的纪录。“黑幕揭发运动”从二十世纪初开始兴起,但由于它是在小资产阶级改良主义思想指导下进行的一场有限的运动,加上“黑幕揭发者”所写的大多数作品缺乏深刻的思想内容和鲜明的艺术特色,因而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后,随着社会党的逐渐瓦解,这一运动也就销声匿迹了。“新现实主义”小说和刘易斯
辛克莱·刘易斯是美国现代著名小说家,美国文学史上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他的“新现实主义”的文学手法为美国现代文学树立起一面崭新的旗帜,使他成为美国人民最熟悉最亲切的文学家之一。
辛克莱·刘易斯(Sinclair Lewis, 1885—1951)出生于美国明尼苏达州索克萨特镇,父亲是一位乡村医生,两位哥哥后来继承父业当了医生。刘易斯五岁那年,母亲病故。从此以后,他就一直过着孤僻的生活;加上他本身红头发,红面孔,不惹人喜欢,还得了个“红人”绰号,因而这位未来的作家从小养成了忧郁寡言的性格。他的业余时间全在公共图书馆里看各种书籍,他从小还喜爱偷偷地记日记,把他对家乡古老小镇上的印象和见闻记录下来,这些对他以后走上文学创作道路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十七岁那年,刘易斯离开家乡,到奥伯林学院读预科,翌年考进了耶鲁大学。有几位教授发现了他的文学才气,鼓励他进行文学创作。在耶鲁大学求学期间,刘易斯一度信仰社会主义理论。虽然他在文学创作方面有所进步,但整个学校环境对他来说是枯燥无聊的,他感到无法继续忍受下去,三年后未待毕业便离开母校,到新泽西州参加小说家厄普顿·辛克莱组织的空想社会主义团体“赫利孔村社”。1907年秋天,他又回到耶鲁大学。第二年夏季毕业,获得文学士学位。
大学毕业后,刘易斯先后担任广告作家和新闻记者。1941年,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我们的瑞恩先生》问世。这部小说在当时虽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但可以看作是刘易斯投入文学生涯的正式开始。此后,又连续出版了四部反映他定居多年的纽约社会生活的小说。这些作品尽管没有使刘易斯成为引人注目的小说家,但他并没有气馁,在成功到来之前,他决不放弃成为一名真正有价值的小说家的抱负。
当时正值美国文学新旧交替的时期,豪威尔斯式的“斯文”、“雅致”的“现实主义”已成为过去,德莱塞的作品开拓了“通向诚实,大胆和生活的激情的”新现实主义道路。刘易斯正是在美国文学的这样一个转折时期开始写作的。
1920年,刘易斯选定了他最熟悉的索克萨特镇作为背景,根据他长年在日记中记载的素材,构思了一部主题新颖、风格别致的长篇小说《大街》。
刘易斯一反美国文学中将美好的乡村生活与邪恶的城市生活相对照的传统主题和纯朴的农村青年来到喧嚣的城市后弃善从恶的传统情节,在《大街》中描写了一位具有叛逆、反传统精神的青年女子,她怀着把城市新兴的精神文明带到农村的夙愿,来到一个小村镇,但单调的乡镇生活磨蚀了她的信心,她由一个叛逆者变成了一个随和者。
小说主人公名叫卡萝尔·米尔福德,她聪明、伶俐、外貌俊俏,内心热情奔放,大学毕业后嫁给了威尔·肯尼科特医生,并同丈夫一起回到他的家乡明尼苏达州高弗镇居住。卡萝尔对美国小镇生活还一无所知,可是已经有了一脑子改变小镇的计划了。到了小镇以后,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幅令人窒息的生活画面。在这个富裕而偏僻的小镇上,包括她的丈夫的一些好朋友在内,大都是一些附庸风雅的市侩,他们整天想的是金钱、生意,要不就是探听别人的隐私,以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可笑的是,这些人还自命不凡,认为这个小镇是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