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资本主义在以特别绝望、残酷和聪明的方式进行反抗,在想尽一切办法损害苏
联,从内部破坏这个国家。
我像信赖自己一样,信赖这些朋友,一旦他们遭受到这个时代的结果时,我便
感到深深的震惊。我坚信他们是共产党人,不是敌人,当然,他们可能犯错误,结
果受到怀疑。我自己在一个军事机构从事地下工作,这个机构犯一个错误,可能危
及许多同伴,而犯错的人则必须为此承担责任。
多少年以后我才明白,这些审判严重违背了社会主义法制,分辨清楚这件事情
并不那么容易。
卡洛什也是忧心忡忡,有一次他在告别时说:“唉,索尼娅,至少我在你这里
还能有个好心情。”后来我再未见过他。
这期间我有一段时光是在安德列同志和他的家庭里度过的,和他在一起我享受
到了聪明的交谈。后来我在一栋军队公寓里得到一个居室,住在那里时,我进了一
个情报员学校,学会了组装一种复杂的发报机,这种发报机叫推拉式发报机,我记
得德文叫反节奏发报机。一个名叫乔治的和蔼的美国同志给我上课,他是一个好教
师和好同伴。后来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来到莫斯科,1938年我第二次在莫斯科逗留
时,常去拜访他们。
在莫斯科我又遇到了来自上海的格里沙,我们经常见面。通往伏尔加的联系渠
道就是借他设在莫斯科郊区西米基的电台刚刚开通的。格里沙要做点令我高兴的事
情,于是便请我出去旅行了几天。他觉得我获得红旗勋章是件了不起的事情,并请
求我在秘密工作允许的条件下告诉他怎样才能获得勋章。由于我无法向他讲述什么
英雄业绩,使我感到颇为难为情,尽管如此,我还是什么也未跟他讲。他始终不知
道我曾在波兰,在他的故乡生活过。
我还记得,我们在电影院里时,他是怎样讥笑我的。一艘船遇到海难,通信兵
设法发出呼救信号,但发报机出了毛病。水浸入船舱,而且越涨越高。通信兵抓起
机器,在死亡的恐怖中激烈地摇来摇去。我悄悄对格里沙说:“我的发报机发生故
障时,我也总是这样做。”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格里沙。每当我到外国去时,总是与最好的朋友中断联系。
战争爆发以后,条件更困难了。
格里沙若是还活着,他一定会设法找到我,他一定会成功的。他知道我娘家的
姓氏。找到我父亲和哥哥是完全可能的,他们的书籍在同志们当中是出名的。其他
人利用过这些书籍。
又见到伊萨,令我特别高兴。我们立即又成了最要好的老朋友。伊萨与弗莉达
·鲁必纳也很熟悉。当我离开这个国家的时候,便永远地告别了伊萨。50年代她曾
经往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给于尔根写过一封信。
非常尊敬的教授!
不久前我买到您的书《德国帝国主义史》,从书(俄文版)的前言中我得知,
您在柏林大学任职。我给您写信提出下述请求:请您转告我您妹妹的地址。我们是
多年最要好的朋友,但是由于不幸的战争和战后岁月,我们失掉了联系。若能仍与
昔日的朋友再建立起联系,我会感到非常幸福的。
数周以后我才得以给伊萨写信,但未收到回信。那以后我去拜访过弗莉达·鲁
必纳同志,她回到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以后给我写过信,她住在克兰马赫诺夫,她对
我的拜访感到非常高兴。她听说过伊萨的情况,但没有她的地址。
关于莉萨的家庭情况,我同样什么都不知道。1959年我去莫斯科为写作关于奥
尔嘉·贝纳里奥这本书搜集资料时,我曾经去过索科尔尼基公园。那些老住房尚在,
但我已经不记得她住在哪栋房子里。在这样长时间之后,若想找到这一家人,几乎
是没有希望的。
1938年我在苏联也见到了情报员学校时的凯泰,还结识了她的丈夫。每次与这
些有经验的同志和著名学者聚会都是一种收获。凯泰第二次怀孕了。我很高兴她生
活得很好。
大约就在这个时候,我的上级领导和朋友安德列得到另外一种我不熟的工作,
我为此而感到惋惜。接替他的工作的是哈奇同志,一个奥塞特人。他参加过西班牙
内战,娶了一个外国女人。哈奇是个结结实实的人,有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一双黑
眼睛和一张圆圆的,常常显得狡猾的面孔。
非常能干的情报员伊万·维纳罗夫在他那本《无形战线上的战士》一书中关于
他的描写,比我的描述好得多,这本书是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军事出版社出版的,
在181页以后有这样的描写:
乌马尔·奇奥洛维奇·马姆苏洛夫,即哈奇,当年在高加索反对白色近卫军匪
徒的革命斗争中就积累了丰富经验。乌马尔是被米哈依尔·伊万诺维奇·加里宁发
现的。1922年,加里宁在一次穿过当时尚不安定的国家的旅行中,在高加索一个村
庄里遭到一股匪徒的袭击。当时乌马尔就在这些抗击匪徒的红军当中。在返回莫斯
科的途中,加里宁带上了这位年轻的,尚不满20岁的受伤的共产党人,并把他推荐
给别尔辛 '注' 。这位令人注目的苏联情报员的生活道路,就是这样开始的。
维纳洛夫在205页以后,描写了一段有趣的插曲。他曾经在西班牙遇见自己的朋
友哈奇,当时他正在那里与游击队员们进行卓有成效的活动,后来又成了诚实的战
斗的无政府主义者杜鲁提的顾问。那时作家、新闻记者海明威正想结识一位游击队
领导人,于是便找上他来,可哈奇却总是避而不见。
海明威的朋友米哈依尔·柯尔左夫和伊利亚·爱伦堡为他们促成了第一次会面。
哈奇拒绝讲话。“他酒喝得太多,我不信赖这种人,”哈奇说。“况且,他在什么
时间写作?”他问柯尔左夫,后者恳求他,让他当一次外交官,至少把他的经历的
一部分讲给海明威听。“海明威写的好,他那些关于西班牙的报道,是西方报纸上
发表的最真实、最优秀的作品,你们不能伤害这样一个人。”
哈奇是尊敬柯尔左夫的,经过一番劝说,他表示同意并耐心地回答了海明威提
出的关于游击队的斗争、炸毁桥梁、拆毁铁路等许多问题。
我要补充一句: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海明威关于西班牙的那本书《警钟为谁
长鸣》会获得成功。
我与哈奇的关系不像与安德列那样密切,但是我也很尊敬他。他和安德列都是
能干的上级领导,在那个并不轻松的时代,他们都是好伙伴,正派而勇敢的同志,
我相信,他们都亲自保护过我。
多年来,我一直在怀着美好的感情想念这两位同志,关于他们的遭遇我一无所
知。后来我听说,哈奇在第二次大战当中,曾经作为将军在俄罗斯西部战线参加过
战斗,几年之前才去世。安德列在战争当中也当上了将军,他逝世于1972年。我多
么想再一次见到他们呀。
1937年或者1938年,我在莫斯科逗留时,当时的军事情报局长唤我到他那里去。
他询问了我在波兰的经历,他对我们为取得居留许可证所做的努力特别感兴趣,例
如提了些什么问题,我们如何回答的,我们以什么身份在官员机构中谈判的,在波
兰有什么样取得合法身份的可能性,地下工作者怎样以最合适的方式出现,人们相
信你们什么样的经历。我回答的时候,局长手里拿着我那本盖着许多延长居留期限
公章的护照说:“索尼娅,我知道单单是在这里就包含了一种什么样的斗争,使你
们在那里坚持下来。”
我怀着高兴的心情,就这个话题指出罗尔夫的功劳。这位同志给我留下了非常
深刻的印象,可是我再也不曾见到他。处于领导地位的同志们在当时是经常变换的。
我要进莫斯科附近的一所学校,在这里除了训练情报员之外,也训练游击队员。
我在那里开始上课之前,哈奇同志来找我,他通知我说:“你的一个好朋友在莫斯
科,他想见你,条件是,要取得你的同意。”
这个朋友就是恩斯特。
哈奇把他带到我这里。这位职业革命家的第一句话便是:“多么漂亮呀,你还
像从前那样苗条。”我搂住他的脖子,什么话都未说。
恩斯特在同一所学校里学习,我们在一起的这三个月里,又恢复了我们的老关
系,既没有矛盾,也不去思考未来的事情。只有一次,恩斯特给我讲述了这中间所
发生的一切事情之后,他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一起生活。
他的容易激动,他的严厉和不宽容,即使它们是一个品质高尚的人的特点,也
比从前变得更严重了;尽管我在苏联期间并未亲身体验过这些特点,我还是给了他
一个否定的回答。
恩斯特与我在同一个班里学习。我保留了在莫斯科的住房,在学校里我有一张
弹簧床,工作时间久了我可以住在外面。所有其他的学生,包括恩斯特,都住在学
校里。除了我和恩斯特,那里还有5位同志,都是从前的西班牙战士。
其中有一位我记得最清楚,他是一个高大而健壮的同志,名叫费利克斯。他是
个波兰人,会讲德语,在西班牙受了伤,一只胳膊不能活动,尽管经过医生治疗,
仍然不能弯曲。他勇敢而聪明。第二个西班牙战士,他的好脾气和迟钝给我留下了
深刻印象。
我们的教师是个苏联上尉,他训练我们如何从事游击队活动。他参加过西班牙
内战,红旗勋章获得者。他和妻子,两个孩子住在学校里。我们学习的是一个游击
队员在敌国必须知道的事情,特别是如何利用炸药。我的化学基础比无线电理论好
得多,也许是由于我在奉天接触过的缘故。我学习了用所谓的安全炸药硝酸铵、氯
化钾以及各种添加物如食糖、高锰酸盐、铝粉和氧化铁所进行的一切混合。大多数
我今天都忘记了,我在这里所重复的可能都是错误的。我们用大炒勺在火上把潮湿
的硝酸铵烘干,我们摆弄这些化学原料的态度是相当轻率的。我们用丙酮、硫磺和
盐酸制造了一种爆炸性的,异常敏感的混合物(我的配方可能是错误的),还制造
了具有腐蚀性的危险气体。每一次我们都迅速离开教室,待气体散尽,我们便把剩
下的刺激性固体并不十分谨慎地装入雷管。事先我们已经把空雷管和电动点火器焊
接在一起。我们在外面露天里把炸药放在一截钢轨旁边,我学习正确地切割和点燃
起爆线。除了电动点火器之外,我们还制作导火索点火器。我们及时跑开,并卧倒
在地上。
我们用燃烧剂点燃炸药,燃烧剂是通过一条橡胶装置传过去的。
我们把一只表装在炸药箱上充当定时炸弹,把炸药箱装上压力点火器,爆炸行
驶中的火车。我们采用木箱,是为了使炸药保持防磁功能。所有这一切都是1939年
以前的东西,与今日的技术相比,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我很愿意在这所学校里学习,令我不快的只是,恩斯特对我们的教师评价不高。
并对他表示蔑视、恩斯特已经是第二次学习这门技术了,他以自己那顽强认真的精
神学到了许多东西。也许他真的一比我们的教师知道得多、总而言之,他们之间的
关系颇为紧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