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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帝国的根基岌岌可危。一些开明的企业家也意识到了这一问题,克虏伯等人开设工厂储蓄所,使工人在困难时能互相帮助。
为此,俾斯麦说:“在经济斗争中站在弱者一边是我效忠这一王朝的传统。”他深信,“社会问题只有国家才能解决”。他指出:“只有
现存国家统治政权采取行动.即由它实现社会主义要求中合理的、并与国家及社会制度相一致的东西,才能制止社会主义运动的混乱局面。”
这些想法正是德意志帝国政府推动社会保险的重要思想基础。1881年11月17日,俾斯麦向帝国议会宣读了皇帝的沼书,宣布国家准备实行
社会保障制度。主要包括三大类:《疾病保险法》、《意外事故保险法》和《老年和残废保险法》。
1883年6月,帝国议会通过了《疾病保险法》。规定;凡年薪2000马克以下的农业工人、仆役、小学和家庭教师、剧场雇工、船员以及从事
家庭工业者都必须进行强制保险。保险费由雇主和雇工共同筹措,一般雇主负担l/3,工人负担2/3。基金由雇主和工人两方代表管理。凡缴
纳保险费者都有权参加代表的选举。保险内容包括免费诊治、医疗护理、死亡丧葬费和养病费,养病费从生病第3天起开始支付,如果疾病延续
半年,其后的养病费就转由意外事故保险基金支出。
在以后的数年中,社会保障类立法在帝国议会一一获得通过并实施。德国社会保险立法适用范围非常广,包括全国所有工业人口。而且保
险具有强迫性质,各种保险由国家直接筹备和管理,后来还成立了专门的分级机构来管理,甚至分担部分保险费的开支。俾斯麦在谈到国家在
保险的意义时指出:“我们绝不能听凭小百姓辛苦储蓄的金钱受私家保险公司破产的危险……我们不能靠这样的机关实行强迫保险制度。”
俾斯麦创建的国家福利,特别是世界上最早的工人养老金、健康和医疗保险制度,浇筑了德意志的坚实基础,社会矛盾因而得以缓和,到
一战前,德国成为经济繁荣、社会稳定的典范,各阶层似乎都有一种满足感。
俾斯麦是一个骑手,他拉紧德国战马的辔头,极力控制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他了解欧洲均势的意义,防止大规模战争爆发成为他的外交
重点,他深明节制之道,在对外政策中采取低调,他说:“当我们到达一个优良的港湾时,我们应该满足并且维护所得到的一切”。力图使其
他大国相信德国没有进一步的领土要求。
他的首相生涯的后半段主要致力于消除其它大国的猜忌,全神贯注于德国在欧洲的安全,处心积虑防止法国崛起。这为德国赢得了20年的
和平时光,使之羽翼丰满。
他告诫德国人:“德意志民族经过漫长的分裂之后终于得到了统一,那么我们就更应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良好局面,致力于和平与公正……
对于一些诉诸武力的国际间的争执,经过深思之后,我想不能用简单的决斗方式来处理这些矛盾,这种方式似乎太欠妥当。”
在20年间,统一给德国发展注入了新的力量。50亿法郎的战争赔款像一针强心剂,推动德国的飞速发展。1871年到1894年,被称为“工业
与经济增长年”,各种合资公司如雨后春
笋般出现,鲁尔区成为整个欧洲最重要的工业中心。
而第二次科技革命的契机,让统一的德国释放出了巨大的能量。人才储备、科技储备、成熟的国内市场、强有力的政府,这一切,使德国
的经济出现了跳跃性的发展,迅速实现了向工业社会的转型,19世纪初,德国有45的人口从事农业,到世纪末,这一比例下降到15,德国变
成了一个工业国,一个世界一流强国。
1896年,英国人惊奇地发现:“身上的衣服是德国缝制的,少女们周末穿的漂亮披风与上衣来自德国。更让人吃惊的是生活中有许多东西
都产自德国,如孩子们的玩具、童话书,厨房用品、排水管、收音机、纸张、铅笔,就连周末歌剧院里上演的歌剧也是德国人创作的,演员无
一例外是德国人。”
让英国人无法接受的是,由英国人开创的许多事业,现在的老大居然是德国人,比如在电缆行业,德国不仅占的份额最大,而且购买德国
电缆产品最多的就是电缆工业的家乡——英国。再比如在化学工业,英国化学家威廉·亨利·珀金利用煤焦油制成了一种合成染料。但是,当
时英国可以从殖民地获得天然植物染料,因此英国不把这当回事。后来,珀金的老师霍夫曼把这一发明带回德国,很快制成数十种新合成染料
,德国形成了新的化学染料工业。
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德国的酸、碱等基本化学品的产量均居世界第一。1900年,世界所用染料的45出自德国,德国在各种精密化工生产
中都走在前面。曾经对人工合成染料技术不屑一顾的英国不得不派人到德国学习,并从德国进口化工产品。
德国人从理论到应用的过程比英法等国要快3—5年,于是出现了“英法开花、德国结果”的状况。借着统一的东风,及时抓住了第二次科
技革命的契机,德国出现了经济跳跃性的发展,迅速实现了向工业社会的转型。1913年,它已经超过英、法,成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经济
大国。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2、让别的民族去分割大陆和海洋,而我们德国人满足于蓝色天空的时代过去了,我们也要为自己争取阳光下的地盘。
在德意志的政治舞台上,上演的是普鲁士的政治剧目,这也许是俾斯麦最大的失误,但这正是他所无法解决的,因为他是那个时代锻造出
来的,他也是一个容克贵族。
普鲁士式的君主制度、官僚警察制度和军国主义传统被放大到整个德意志,容克阶级的社会政治经济权力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这些封建
残余的手中却掌管着一个国家强大的智力和经济实力,而皇帝的嘴里说着民主与自由,心中依然自认为奉天承运,君权神授。
随着1870年的辉煌胜利,德国人自以为找到了德意志,从那时起,德意志民族主义的发展方向渐渐变得令人不安,它笃信铁与血、勇于军
事冒险的特性开始引起世界的忧虑。
新建立的德意志帝国就要被扶上战马,开始策马狂奔了!铁血宰相20年的休养生息实则是给这匹战马配上了精致而耐用的马鞍和辔头。有
一天,仰天长啸、燥动不安的德国战马即使俾斯麦也难以控制。
当时的一位历史学教授的观点像一个战争贩子:“战争不仅仅是一种实际上的必要。它也是一种理论上的必要,一种逻辑的要求。国家这
一概念意味着战争的概念……要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灭战争不仅是一种荒谬可笑的希望,而且也是极其不道德的希望。这将造成人类灵魂的许
多基本的和崇高的力量的萎缩……一个国家的人民,如果执迷于永久和平的幻想,就必然要因为在超然孤立中衰败而不可救药地灭亡。”
在当时的军校中,鼓吹战争是最令人振奋的话题。甚至沉默寡言的老毛奇元帅也没能免俗,他在一次训话中说:“永久的和平——这是幻想
。战争却是人类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在战争中可以表现出人的崇高……没有战争,世界将陷入自私自利之中去。不用剑去冲击,我们
的政治任务是不能完成和无法解决的!”
用路德维希的话说:“从1870年到1917年几乎有半个世纪之久,德国的中小学校和大学
一直在庆祝纪念色当的胜利,用以培育青年人获取新的胜利所需要的傲慢情绪。”
当德国工人在一起喝啤酒的时候,最喜欢唱的歌曲不是《国际歌》,而是一曲曲战歌,比如“年轻人再也不回家,他们将战死疆场。”
帝国国会议员、泛日耳曼联盟主席哈塞在1895年出版了一本书,名为《1950年的大德国和中欧》的书。所谓“大德国”包括荷兰、比利时
、瑞土等国讲德语的地区和奥地利、匈牙利,包括今天的波兰、罗马尼亚等地。它将拥有8600万人口。这本书出版于希特勒之前的五十年。
这一切使强大的德意志帝国具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气质,这种气质由辉煌的经济繁荣和民族沙文主义以及德意志民族内心深处潜藏着的野心
混合在一起,他们追求更多的领土和更高的国际地位。正如当年歌德对德国人预言式的评价:“……而现在这种极度的动乱不安,这种对成就
和利润的追逐,这种对机遇的过高估计,更是使德国人坏上加坏。人们不得不愤然认为,德国人所有的这些精神上的恶习和弱点,只能掩盖一
时,而不能永远根治。”
1890年3月,《福斯报》发表一篇文章:“宰相已经失去了处理事务的果断,他开始优柔寡断,而年富力强的统治者却越来越发挥着有力的
作用。”
俾斯麦作为帝国的领航员离港了,他在带领德意志达成目标之后又被抛弃,甚至没有人挽留他。
新一代德国人认为德国已成为最强大的国家,不用担心被别人攻击,俾斯麦的谨慎外交政策不再合他们的胃口。他们把俾斯麦在实现统一
时所激发的帝国主义情绪肆意张扬,从皇帝到百姓掀起了一股民族主义狂潮,一致追求德国在世界中的地位。
威廉二世暗示:“上帝要不是还有更伟大的任务要交给朕,他是用不着对我们德意志国家和人民费那么大的苦心的。”
外交大臣比洛公开宣称:“让别的民族去分割大陆和海洋,而我们德国人满足于蓝色天空的时代过去了,我们也要为自己争取阳光下的地
盘。”
在世纪之交,比洛宣布:“我们懂得,要是我们没有巨大的威力,没有一支强大的陆军和强大的海军,就不会得到幸福……在即将到来的
世纪,德国人民不是当铁锤就是当铁砧。”
在一战爆发时,大多数人投票支持战争,包括社会民主党人。而德国的战争目的早就列在一本秘密的备忘录:吞并布里耶矿区,削弱法国
,使比利时、卢森堡和俄国统治的非俄罗斯民族都对德国俯首称臣,并建立一个以德国为领导的欧洲关贸和经济同盟。
当战争不再作为政治的手段,而成为生活的目的和意义时,这个国家会走向何处?
欧洲上空战云密布。
1914年,巴尔干战争打破了欧洲的宁静,一直被俾斯麦所担心的战争种子,终于在20世纪发芽。而且一打就是两次世界大战。在全球范围
内上演了一出反人类的恐怖剧。而德意志民族在铁与血中收获的只是泪与迷失。
这让人们回忆起伟大的歌德那如同先知预言般的声音:“一想到德国人民,我常常不免黯然神伤。作为个人来说,他们个个伟大;但是作
为整体,他们又是那样的可怜。”
俾斯麦不惜铁与血的代价,达到了富有建设性的目标,而他自己所制造的缺陷也要经过很多代人去克服。
萨拉热窝一声枪响,奥匈帝国王储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