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间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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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德间谍战-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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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恢复了镇静,脸上重新有了血色。我慢腾腾地举起手来,平静地说:“我没有
武器……”
    他们听了,大概也心定一些。另外一个人一步窜到窗户跟前,大概想挡住我跳
楼的去路。
    我站起身来,全身搜过,戴上手铐。他们眼神里仿佛有什么惊讶的意思。如果
他肯说话,我估计他们会说:“怪事,你出门不带枪,也不带保镖? ”他们似乎完
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办得那么利落。
    牙医走到我的身旁,好象就是他一个人还没有恢复平静。他的嗓子仍然打颤,
勉强对我说,“吉尔伯先生,我向你保证,这事跟我毫无关系。”
    他确实没有撒谎。我后来才搞清楚的。
    当时,事情就那么摆着,我已经落进盖世太保的魔掌。
    糟糕当然是很糟糕,不过仍然得保持信心。我隐约意识到我和他们的一场较量
还不知鹿死谁手呢。
    西梅克斯公司的职员们被捕以后,盖世太保日夜审讯。
    酷刑用到一级、二级,问的只有一句话:“吉尔伯在哪里? ”         只有科尔班一个人知道,可是他不说。我却不知道,就在这工夫,科尔班夫人
和女儿都软禁在家里,由盖世太保的法国助手拉方那一伙看守着。他们以为我还不
知科尔班被捕,所以到他家去等我,把夫人女儿作为人质。
    23日,杰林和军谍局的皮普上尉从比京赶到巴黎。他们对埃利克·荣格很有意
见,荣格是别动队队员,他自作主张抄了西梅克斯公司。杰林不乐意是可以理解的。
先不打草惊蛇,只派人监视、跟踪公司的全体人员,岂不更能找到我的线索?
    当天晚上,杰林把科尔班的夫人、小姐和一个兄弟都关进弗雷纳监狱。24日早
晨,杰林亲自审讯科尔班夫人。他平心静气地对她说,如果在几个小时内,她还不
说出我在什么地方,那末,科尔班便将在她和全家人面前枪毙,其余家属送进集中
营。压力实在大得可怕。那位可怜的夫人急得五内俱焚,只好搜肠刮肚思索,居然
想起了有一天,仿佛初夏光景,我害牙疼,请她介绍一位牙医。她便介绍了她家熟
识的马尔布拉德大夫。
    11月24日上午11点左右,科尔班夫人才把牙医的住址告诉了杰林。我认为她并
没有出卖我,因为她并没有想到这样就会害了我。原来,前几个星期,她问过我牙
还疼不疼。我说;  “治好了,不需要再去了。”所以,她所做的正如任何情报员
会做的一样;提供没用的消息,保全紧要的东西。
    在这一次审讯的时候,科尔班就在旁边一间屋子里。门半开着,说话全都听得
见。我想象当时科尔班听了一定很高兴,佩服他那口子居然想出了办法,扔点东西
给盖世太保去啃嚼。
    杰林和皮普马上出动。11点30分便到了牙医诊所。牙医不在。助手说他还在医
院里。他们当即叫助手打电话去医院,说有急事,把他叫回家。大夫的父亲正害着
病,住在诊所楼上,所以大夫一听说,马上赶回家。回家撞上盖世太保,逼着他把
病号的名单念给他们听。大夫拿出身上的小本子,把一个一个人名字念了出来。就
是没有那么个吉尔伯。
    杰林拿过本本亲自检查一遍,仍然没有。直到最后,牙医想起了一个病号,本
来约14点到诊所来,结果改了期,补上吉尔伯……
    杰林和皮普真叫喜从天降,一辈子也没遇见过这样的好事,竟能把我手到擒来。
他们一心要快,忙叫牙医形容出我的模样。牙医说,我是比国企业家,原约27日,
最后才改24日的。杰林他们什么也不说,只叫大夫不要走开。
    那时候大约只有12点半光景,张大网已经来不及,只好亲自动手。1 点半钟,
他俩回到牙医家告诉他说:“我们来逮捕吉尔伯。你得跟往常一样,叫他坐上手术
椅,把脑袋贴在椅背枕垫上。”
    后来的情况,上文已经叙述……我的人身自由就决定在那末一些细节上。人生
满是偶然,而搞特工的就得要能够预料出无法预料的事情。当杰林和皮普带我上车
的时候,我想的就是这些。车开了,我沉默一下便对杰林说:“你真有造化。今天
逮不住我,可得打完了仗再见啦。”
    他兴高采烈地答道:“我真高兴,我们追你已经追了两年。凡是德国占领的地
方都找遍了。”
    我们一阵风似的来到索赛街,直奔四楼别动队队部。不一会儿,巡阅开始了。
消息已经传遍各机关。头头们都进来看怪物。一个大胖子,酒糟鼻,见我就喊:
“好了! 总算抓住了这头苏联熊!〃 这人就是波梅尔堡,盖世太保在巴黎的总头目。
    杰林忽然踪影全无了。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满面红光地跑回来,原来他直接打了
电话给希特勒和希姆莱,报告抓住了“大头头”。这话真假不知,至少杰林是这么
说的。他又说:“……希姆莱高兴得很,”他说,“现在可得留神啦,最好把他手
脚都捆上,填在沟底里。跟这等样人打交道,谁也不敢说到底会出什么事。”
    天黑下来,他们又把我带到街上,小心翼翼地不让别人撞上我们。街上有车等
着。我的手上了铐。三个盖世太保簇拥着我,前有汽车开道,后有汽车殿后,风驰
而去。到了曼纳大街,我知道要送我到弗雷纳监狱去。进了监狱,又等半小时,把
闲人一律赶光。显然他们要把逮捕我的消息完全封锁起来。走过的走廊一条条空荡
荡阒无一人。最后走到特犯监,押的都是“红色乐队”的人,现在也出空了.我被
人推进一间牢房。门叭嗒一声关上了。牢房景致是很熟悉的:一张小桌子,一张草
垫,一眼小窗。
    我暗中盘算一下,不知同志们的下落如何。首先,我跟卡茨曾约会在16点。他
一定等候了一阵子,不过事前也曾讲好,如果等不到我便给牙医打电话。后来我才
知道,牙医按照盖世太保的吩咐,回答说吉尔伯先生没来。这样回答是不顶事的,
卡茨明明瞧见我走进诊所的嘛。就在他在利窝里街等我的时候,盖世太保抄了他的
家。
    乔琪·德,温特呢? 她没有落网纯粹出于奇迹。她等到18点光景,见我没有如
约来到,便决定到卡茨家去。这不是送上门去吗? 刚进大门,门房告诉她,盖世太保
就在楼上。
    她二话没说,转身溜掉。
    11月24日,我一直呆在牢房里。时间一个钟头一个钟头过去,谁也不来照面。
古怪呀!我不禁心里嘀咕,监牢里的一套,我是知道的。一般都先填表格,就跟住
旅馆一样,姓什么,叫什么,脱衣搜身……
    接着,许多阴沉沉的念头向我袭来,心想:  “难道杰林已经骗信了情报中心,
所以不必再请教我了?也许‘乐队’遭他们策反成功,红色变了褐色,机器运转得
已经很顺当了?
    这么一来,你被捕了,岂不打乱了他们的把戏。他们肯定会了结你的账。盖世
太保会一直好好利用‘乐队’向莫斯科送假情报,直到战争结束。”        尽管
我觉得死期已近,可是仍然不朦胧睡去,没睡一会儿,门又嘎吱一声开了。灯光射
进来,一声吼叫:“起来,走!”
    走? 走就走!重新走过一条条空荡荡的走廊。仍然是下午那三辆汽车,仍然风
驰电掣。开了几分钟,车就停下。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根本没法猜出地点来。看
守们下车,只见人影憧憧,窃窃私议。就在这一刹那,我确信旅程已经到头。车门
开着,天色黝黑,乘机逃走罢? 可能性很小。不过至少可以让他们追我,开枪打我。
我这就是死于战斗。这是最后的挣扎,最后的抵抗。我迟疑了几秒钟,来不及了。
老爷们重上车,嘴里骂娘:“这混蛋司机,开前头一辆车的,他找不到路了!”
    过了二十分钟,我们回到索赛街,再上四楼。忽然前倨后恭。手铐去了。一个
别动队队员,如同侍役长请求宽恕他服务不够周到似的,向我必恭必敬地说:“请
原谅我们没在弗雷纳给您备饭,吉尔伯先生,因为我们不愿意让监狱管理处知道您
去过那儿。”
    噢,原来如此……
    他们把我请进一间大厅,桌后坐着七个人,我只认识三个。另外四个人,据说
刚从柏林专程赶到。我只认出一个盖世太保缪勒。杰林坐在正中,仿佛是他主持会
议。有人请我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边。如果有一个水杯,那就完全成了会议厅。
    杰林对我说:“经过了这么一天,您也许想喝杯咖啡吧? ”
    我十分同意。热咖啡给我提了神。
    于是,杰林站起来,用德语对我说话,并且故意提高了嗓门.“这样,奥托先
生,您在德占区领导苏联谍报网,为情报中心局长立了大功。这都可以。现在可得
把这一页书翻过去了,您输了。下场如何,您是明白的。可是请注意,人不妨死两
次。头一次,我们可以枪毙你,因为你是第三帝国的仇敌,然后再让莫斯科枪毙你,
因为你叛卖了国家!”
    我盯着杰林的眼睛,对他说;“杰林先生……”
    “你为什么叫我杰林先生? ”他打断我说,“你知道我叫什么? ’“你怎么啦
?你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别动队每一个队员的名字吗?以为我们不知道别动队的一切作
为吗? 你不是承认我搞情报还有点经验吗?这就是证据嘛。”
    我稍停一下,让对方的印象更加深一些,才说下去:“那末,杰林先生,这个
一人能死两次的说法,你到底讲过多少遍了呢? ”
    满屋子哄堂大笑。我在这场稀奇古怪的较量中得了一分,然后接着说:“…”
要说我呢,我可以回答你,我的确知道我的下场,同时我也做好了准备。你讲那象
征性的枪毙,老实告诉你,一点不关我屁事。真情实况迟早总有人知道。随便你怎
样摘都不管用的。我于心无愧,什么都不在乎。”
    杰林掉转话头,向我发问:“你不知道肯特在哪儿么? ”
    我听了放声大笑。
    “我知道,你也知道,他是11月12日在马赛被捕的。我不知道你们把他关在哪
一座监狱里,不过波梅尔堡这一手是跟法国警察一起搞的,那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他们听了目瞪口呆,迫不及待地问我:“你怎么会知道的? ”
    “遗憾的是你们不看法国报纸。11月14日,马赛有一家报纸,大吹大擂,宣布
逮住一批苏联特务。再加你们是跟法国警察合摘的,你们就那么样相信法国警察对
你们忠心耿耿,相信他们会守口如瓶? ”
    最后这句话是经过考虑的,意在让他们彼此猜忌。因为法国警察帮助德国警察
最为可怕。在许多场合,盖世太保没有法国警察帮忙,便搞得不那末顺手。法国警
察在战前搞过左派分子,特别是无国籍人士的档案。这拿出来依然有用。
    1940年6 月14日,巴黎刚被占领,赫尔木特.诺成的别动队,便在海特利希的
直接指挥下,向巴黎警厅索取“有关系的”
    档案,特别是有关政治流亡人士的材料。
    我想不到这一下居然击中了要害。在场的首长们顾不及当着我的面便叫杰林作
出解释。这件案子在柏林是定为“国家机密”的,为什么让法国警察和比国警察插
手? 杰林为自己辩解说:这事不归他的职权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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