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间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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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德间谍战- 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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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候,天气变了,遇到了暴风雨,风卷着雨打在飞机上,但是飞机仍继续爬高。
能见度等于零。机员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我们很快就明白机翼上开始……结
冰了。空气变得稀薄起来。我们没有氧气面罩,逐渐感到手脚麻木起来。驾驶员们
不停地呼喝着,竭力保持清醒。飞机继续攀高,大难随时都可能发生。我心里想,
真荒唐,太不值得了,象我那样打了半辈子仗的人,却找到这个机舱做坟墓!
    飞机终于不再攀高了,并且开始下降。我们一层一层地降落,重新回到了通常
的高度。我们抵达德黑兰的时候,飞行员告诉我们说:天气不好,飞机偏离了航线。
由于盲目飞行,一点东西也看不见,他们一直害怕发生最糟糕的情况。
    命里注定,我最后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天气条件耽误了我们从德黑兰起飞的时间。富特和我被邀请到苏联武官家里去。
他告诉我,关于拉多失踪的事,莫斯科已经知道了。他认为我们也许可以告诉他点
什么情况。
    富特很着急,大家都很理解他的心情,因为从目前情况是很容易想到他同自己
的上司串通的,有些人是会毫不犹疑地这样想的。富特对苏联武官声称:“发生了
这种事情,怎能叫我到莫斯科去报告我们在瑞士的活动呢? 我一定会受到嫌疑的,
无论我说什么,人家都不会相信的。”
    我飞往莫斯科途中,心里老惦记着拉多潜逃这件事。就我而论,我知道他完成
了任务,成绩之佳是当初想都不敢想的。他是问心无愧的。拉多长期参加斗争,很
年青时就参加了匈牙利贝拉·库恩的革命运动,积累了丰富的政治经验。
    在瑞士,他对胜利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但是,正因为他十分熟悉情况,具有科
学家实事求是的精神,所以才认为:尽管胜利了,但苏联国家保安部的统治并没有
发生任何变化;他预料到在莫斯科等侯着他的是什么命运。他不愿意在斯大林的监
狱里了结他的一生,因而在开罗潜逃了,事先还作了安排,保证他妻子和孩子们在
巴黎的安全。
    这个事实,我得承认我是后来才完全看清楚的。我当时很天真,相信战争结束
了,恐怖政策也会随之而告终,制度就会有所改进。一个经历过战前清洗的人竟然
表现得那么轻信,确实叫人吃惊。但是,无论如何,当时我还是决定回到苏联,这
里有个决定性的原因:我一家人都在那里啊! 我不象拉多那样,能够心安理得,确
实知道自己的家庭在巴黎安全无恙。我很清楚,如果我半途跑了,一家人势必要承
担后果。
    莫斯科愈来愈近了……矛盾复杂的心情使我十分激动。
    我特别记得的是那压倒一切的欢乐情绪,因为分别多年以后,我终于可以同亲
人团聚了。飞机的轮子一擦到跑道,我觉得自己是个心满意足的人,因为我完成了
任务,对于过去所做的事,感到自豪,渴望得到我辛苦挣来的休息。我怀念着我的
同志,牺牲的烈土和惨遭折磨的人。
    已经入夜了,我走下飞机的梯子,试图去辨认我的亲人。
    真是枉费心机,没有人来接我,也没有人来接我的旅伴。一队军官组成了我们
的接待委员会。军人来迎接战士,不错,勉强也说得通嘛。
    一批高级军官——一些上校——向我走过来,十分热烈地欢迎我,请我上车。
突然之间,我心里一亮,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人。1937年的时候,他是个上尉,他大
概是飞黄腾达了!我一到达,就有一个问题急于想提出来,于是,  我问道:“我
的妻子和孩子呢? ”
    “请不要担心,”我的一个向导对我说,“他们都很好,你的妻子在一个疗养
院里疗养。我们投有时间通知他们,因为不知道你们确切什么时候到达。总之,情
报中心领导考虑让你到一个地方住两三个星期,安安静静准备你的报告。我们就是
来把你带到那里去的。”
    在一个出差的上校家里,给我安排了两个房间。上校的妻子和女儿出来招待我
们。在离开之前,我的护从人员——两个上校——对我指着一个年青的上尉说;
“这就是你的副官。你需要什么,都由他安排……”
    把我隔离开来,好让我安静地写报告。还有个副官,好象我需要个什么副官似
的! 这两个上校半真半假的态度,特别是我的妻子人面不见,所有这些因素,说实
在的,在我心里造成一种奇怪的感觉,甚至使我产生怀疑。
    我在新居安顿下来,至少要比蒙帕纳斯潮湿的街道要舒服一些,那个时候,我
离开了白宫养老院,就象个孤魂那样,徘徊街头。
    第二天晚上,就开始有客人来访了……他们一共三个人,两个穿军装,一个穿
便服。我认出后面一个是1938年在情报中心负责政治工作的。这个官衔掩盖着一个
事实:他是内政部的一名将军。
    他们带来了一顿豪华的晚餐,但是我打断了口福的享受,提出我所关心的一个
问题。
    “你们及时收到了1943年1 月我写给党领导的报告吗? ”
    “收到了,收到了。我们收到了并且考虑到了你的报告。”
    然后是一阵静默。接着那位将军改变了话题。他问我:“这么说,你对未来有
些什么打算呢? ”
    我心里想:就看你们如何决定了。但是我回答说:“我已经结束情报工作了。
我生活的这一章已告一段落。
    但是,在回到波兰退休前,我希望能同情报中心说明一下战争期间所发生的一
些事情……”
    我还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我打算搞清楚情报中心领导方面所犯的一些严
重错误!”
    这个“宗教裁判所”的将军脸色阴沉下来。
    “是吗? 你所关心的就是这一些! ”
    “难道你就不关心吗? ……首先,我想对‘红色乐队’的最后一次行动提出建
议……”
    “好吧,”那位将军打断我的话说,“我们明天就研究你的意见……”
    第二天,有两个上校来访,我马上发现他们十分熟悉“红色乐队”的档案材料。
    “我确信,”我开始说,“格罗斯沃格尔,马卡罗夫,罗宾逊,苏科洛夫,马
克西莫维茨都还活着。可以而且应该把他们救出来。但是,关键在于你们是否同潘
维茨还有联系……”
    “他躲到奥地利境内的阿尔卑斯山里去了。我们是从可靠方面知道的……”
    于是,我建议派两个熟悉“红色乐队”历史的军官到潘维茨那里去,告诉他:
从1943年2 月以来,情报中心通过我的报告,已经知道“大赌博”的真相。他必须
采取必要的措施挽救“红色乐队”被囚的战士。这样,战后处理他的时候,可以把
这一点考虑进去,否则,就马上把底细通知希姆莱和包尔曼。如果他们知道了原来
那么长时间都是莫斯科领导在那里牵线的话,就一定会追究潘维茨的责任,势必使
他大吃苦头,因为他们仍然有能力给他算账的。
    在我看来,这个建议是完全正当的,合乎逻辑的。我的两位对话人郑重地答应
向领导上转达我的意见。
    我在莫斯科用了头一周的时间去写报告,有一个女打字员协助我。但是一天一
天过去,我发现我头上的阴云愈积愈多。除非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看不见,不然
的话就一定会明白我的苦难还远远没有到头。显然,我并不是受到欢迎的战士,起
码人家并不认为我立了什么功。
    我在给我安排的住宅里过了三天,内政部的两名军官才把我的行李箱带回来给
我。原来,我在离开机场时,错拿了查里亚普涅科夫的行李箱,他的箱子同我的一
模一样,到发现时,已经太晚了。查里亚普涅科夫也发觉他弄错了。内政部的那两
个军官是负责把箱子换回来的。
    这两位使者的“身份”是很说明问题的:显然,查里亚普涅科夫也落在他们手
里了。这样我就明白了:莫洛托夫当时给他写过这样热情的信,邀请他回国,现在
是如何接待他这个“亲爱的同志”的。真是阴险透顶了。我心里十分难受,感到无
限痛心和厌恶,想到这位老布尔什维克多么不幸! 本来,他是那么高兴地重新回到
社会主义祖国,准备贡献自己最后的力量,却发现自己落在怎样的一个圈套里! 他
在等候莫洛托夫的汽车,人家却给他派来了保安部的汽车,把他笔直拉到卢比昂卡
!我的“副官”唯一的职责就是用他那双黄鼠狼般警觉的眼睛监视我。除了同我在一
起的时间外,其余的他都用在房东的女儿身上……一天下午,他外出了,我走进他
的房间,我发现的东西使我恍然大悟:这混蛋把一份报告落在桌子上了。报告精确
地记录下我的一举一动,我在那上面看到了我所讲的每一句话,更不用说那些栽在
我头上的假话和无中生有的东西了。暗探加伪造犯,真是个理想的伴侣……于是我
决定批改这个模范告密者的作业,在所有不正确的地方下面,用红笔划上杠扛,并
在页边批上“撒谎”二字。
    我的护法神这一天回来得很晚,第二天就人面不见了……无疑地,他宁愿抢在
我前面向他的上司报告。
    我回来以后的情况是不难作出总结的:几乎毫不掩饰,我成了个十足的囚犯。
    人家又给我凋来个新副官,比以前那一个年青。他采用献殷勤的办法。他请我
去看电影,我接受了……画面在我眼前一幕一幕掠过,但只能引起我注意几秒钟。
我脑子里只翻滚着一个问题:他们要把我怎么办? 过了十天,那三个人又来吃晚饭
了。象头一次那样,我一点也用不着操心,因为他们带来了丰盛的肴馔。
    尽管佳肴美酒,任你享用,但是气氛缺乏热情。毫无疑问,他们是负责来盘问
我的。我们先前的聚餐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并不佳,他们希望这一次,我的情绪会好
一些。内政部的将军打破冷场:“那么说,”他问我道,“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呢?”
    “我已经对你们说过了:回到我的故乡波兰去,但是首先我想同领导上谈谈! ”
    他摇摇头,显然,我是个无可救药的顽固不化的人。他的回答是干巴巴的:
“要是你那么迷恋过去,奥托,那么同你谈这问题的就不是我们了。这要在别处谈
了( 他很强调最后四个字) ,你明白了吗? ”
    “我很明白,我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们,我根本不想知道谁管这件事! ”
    这太过分了。那将军站起身来,也不同我告辞,便和他的同伴一起走了。我可
以倾家荡产地打赌,他们一定马上去报告了。我的态度决定了我的命运。我竟敢痴
心妄想要情报中心作出解释,梦想回到我亲爱的波兰去,真是荒唐,不知天高地厚,
不可饶恕的野心啊……我发现,我们几乎没有触动桌子上的菜,这些菜却都是十分
美味的。
    我安安静静地过了一夜。第二天,我准备对付最糟糕的情况。反正我听天由命。
一个上校来了,是另外的一个。我差一点没对他说:“请进,我已经恭候多时了…
…”
    他对我说:“你得换个住处。”
    我咬住舌头才不致于问他:那个地方生火不生火,铁窗有多厚。我收拾了东西,
就跟他走。我们上了一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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