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扑拉拉”从一棵树飞向另一棵树,或者用嘴把树干啄得当当作响。一只刺猬在见到我们的时候马上团成一团,尖刺一根根倒竖着。我笑着跟奥本斯特说我小时候抓到过一只刺猬,用绳子绑住它的前腿牵着玩,它不跑我就使劲拽,拖着它在地上滑。老头子听到这马上板起了脸,出于德鲁伊的职业特性,他听到有人虐待动物就很不高兴。我赶紧告诉他在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那小刺猬以其坚强不屈的精神偷偷咬断了我那根细绳(已经捆死了数只麻雀,两只野兔,N只青蛙,当然,这些是不能说滴),从此逃脱升天过上了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的自由生活。这时老头子才松了一口气,我们两个之间的紧张气氛这才缓和了下来。
第十六章 往事
奥本斯特的话很少,走着的时候脸上还一直是沉思的表情,莫非他还真有与大自然沟通的能力?未免太神了。
两个人闷着头在山林里穿行是件很无聊的事,视线被林木挡住,根本没什么景色可看。追小动物玩似乎不是我这年纪应该做的事了,换瑞兰德来我倒是愿意陪着她玩会。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更是不可能的事,地下又是裂缝又是树根又是藤条的,一不留神就会摔倒,旁边一个老人家没事,我一个二十岁小伙子先摔一跤就太丢人了。
尽管都不累,我们在一块山岩前看到久违了的大片阳光时还是决定休息一下。初夏竟能在森林里走出一身寒意,这伏脊山脉的深山老林果然不可以常理度之,就这才刚进入不足百里呢。
我和奥本斯特各喝了口水,一边啃干粮一边打量周围。此地乱石密布,巨树不再是一棵挨着一棵,从三十米高的枝叶间露出了大片大片的天空,碧蓝如洗。
奥本斯特终于有空说话了,又灌了口水,看了看我,道:“这片树林很宁静,纯正的大自然气息对德鲁伊的修行很有帮助,我顾不上说话,你别以为我是摆架子。”
我忙道:“哪能啊,我看你走路的时候一直做深思状,还以为你在冥想呢。”
“冥想个屁,那是魔法师最乐意干的。”奥本斯特笑道。
对于他一直步行,而不是变成乌鸦在树林里飞,我甚为纳闷,连忙问他为什么。
奥本斯特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道:“你以为想变就变啊?如果一天只有一次变身的机会,你是拿它来赶路呢,还是留在危急关头用来逃生?”
我大惊:“怎么,你一天只能变身一次吗?”
“当然不是,变身乌鸦想变多少次变多少次。可这不是还有你吗?我要是飞个不停,还不得把你累死?你拿什么追我?”说着又嘿嘿一笑,“不过也不是没限制[517z小说网·。517z。],我毕竟年纪大了,老是变来变去身体也吃不消。”
我本来还心存感激,以为他是为了等我才不变身的,待听到他自曝弱点,在心里鄙视他的同时也为他的坦白而心生好感,忍不住指了指树上,开玩笑道:“听说那些鸟领地关念很重,我估计你就算变成乌鸦,飞不了多远也得被它们给赶下来。”
奥本斯特一甩手,很有豪气地笑骂道:“你小子知道什么,德鲁伊是动物的朋友,它们根本不会对我有敌意。”
我不以为然,笑道:“老虎饿急了可不管你是不是德鲁伊,到时间你还是召唤出你老人家的豹子和熊才是正理。”
“猎豹和熊的召唤倒是有限制的,不过绝不会出现用它们来对付其它动物的局面,慢慢你就知道丛林生物对德鲁伊的态度了。”奥本斯特一副不屑辩白的表情。
大概是我们二人都憋得够呛,这一坐下来就开始斗嘴胡扯个没完。奥本斯特虽然已经七老八十了,身体硬朗不说,人也不古板,竟愿意和我不断说着没营养的话。
再次起程的时候,老头子就不再装深沉了,而是继续和我聊着。他将德鲁伊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可以感悟自然啦,狮子老虎不咬人啦,猴子主动给你送鲜果啦,听得我一愣一愣的。看我露出心动的表情,他说得更起劲了,这次的内容更为震撼,提及的全是历史长河中那些伟大德鲁伊的事迹,其中以一百年前二十名德鲁伊挽救撒那达尔城最为惊心动魄。
撒那达尔是玛法大陆南部盟军与黑暗势力边境线上的一座城市,如今已经是一座各种族混居的繁荣大城,然而在一百年前,这座城市却是人类联盟借以对抗燃烧军团的最前线。
攻城战已经进行了一个月,撒那达尔15米高的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城内一万士兵在一次次防守中死伤殆尽:1000名骑士在密密麻麻的食尸鬼和骷髅战士中冲击了五个来回,在斩杀了十倍的敌人后,成功返回的仅57人;2000名弓箭手,在敌人的法师部队、投石车轰炸下还剩下不足150人;8000名步兵在防守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每爬上城墙一个敌人,他们击杀一个,杀不了的就抱着对方一起跳下城墙,他们也是死伤最惨重的,仅余的1000多人各各带伤;20多个正义的法师和术士早已经全部倒下……
这还不是最惨烈的,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人类联盟的援军与燃烧军团的伏击部队之间。纵然早已猜到会有埋伏,一波波援军仍然以各种方式试图穿过燃烧军团的封索到达撒那达尔。3万的增援部队,最终能达到目的的不足千人,撒那达尔战场简直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吞食着生命。
燃烧军团的消耗比盟军更大,可这并不能稍减他们拿下撒那达尔的决心,纵然损失惨重,他们仍然在兵力上占着一定优势,还掌握着主动发起进攻的权力。
这时北方战线战争结束的消息传来,盟军以一定优势取得胜利,正派大军向撒那达尔赶来。
一个风雨交加的上午,天上的乌云仿佛压到了城墙上,低沉的雷声不停在撒那达尔上空响起。燃烧军团突然发出了进攻!
雨停的时候,天空飞翔着两只浑身漆黑的伪龙,不时顶着城墙上飞来的箭支抓起墙头的人类士兵,飞向高空,然后长嚎一声丢向地下,不管是否摔死,马上会有数个食尸鬼骷髅战士冲上去;弓箭手可能已经到了个位数了,他们那曾经令伪龙十分忌惮的箭雨在人手短缺的情况下已经不具备杀伤力;步兵们在以最后的勇力抵挡着爬上城墙的骷髅兵、食尸鬼,压力最小的情况都是以一敌二,一命换两命,换三命,换最多的敌人性命是他们唯一的目标,因为每个人都已抱着必死的决心;燃烧的城门后,57名骑士列好队形,城门倒塌的一刻,他们提起了马缰……
第十七章 先辈
初晴的天空天蓝云白,还挂着水珠的叶子翠色欲滴,轻风吹过,那水珠颤了两下,终于落了下去。
撒那达尔的士兵在做着最后抵抗,城墙上已经渐渐没了声音,57名骑士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敌军中,瞬间被淹没。
城破在即!
遥远的北方天空传来几声乌鸦的鸣叫,鸣声中一群黑色的小点出现在天边。混乱的战场上,谁也没有在意它们的叫声为什么会传那么远,谁也没留心它们竟然飞得那么快。
不到五分钟,这些不起眼的鸟儿飞到了撒那达尔的城门上方。当它们凝望着下方的战场,排着阵形俯冲下来的时候,终于有人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在离地还有三米的时候,它们就变成一个个手持法杖的人形,轻轻地落在地上,狠狠地挥出法杖赶走身边的燃烧军团士兵。这些最大的看上去已经上百岁,最小的才十七八岁的男子,法杖再挥的同时念起了咒语:博爱的森林之神,我以我的忠诚召唤你最强大的子民为伙伴,驱除这世上的邪恶!
“德鲁伊!”盟军士兵中有人惊喜地喊了出来。
一头头三米高的巨熊在他们身边出现,咆哮着冲入了战场,骷髅士兵连盾带身体在他们的巨力下被一掌拍碎,骨头四散飞出,食尸鬼在听到它们的巨吼时就一阵发抖,几乎不敢上前攻击。天上的伪龙刚要飞下来,二十名德鲁伊已经迎着两条伪龙飞了上去,他们再次化身了,却不是乌鸦,而是翅膀宽达两米的战鹰!
嘹亮的鹰唳瞬间传遍全场!这二十头战鹰分成两队各自围住一头伪龙,它们从嘴里射出一道道白色闪电打在比它们大三倍的伪龙身上,伪龙身上的骑士瞬间被电死在龙鞍上,然而伪龙却凭着其强大的魔法抗性在一道道闪电中自行奋起反击。一头战鹰被咬住了翅膀,“咔嚓”一声翅膀就断在了伪龙嘴里,可那战鹰仍然抬起脖子,啄瞎了伪龙的一只眼睛。狂怒的伪龙甩动脖子,将嘴里的战鹰狠狠甩向城墙。
一只战鹰从旁边飞来,想要抓住自己的同伴,却差一丝才能够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断翅的同伴直直撞向城墙,“呯”地一声在城墙上留下一片血迹,然后又坠向地下。城墙下的战鹰努力了几次,终究没能再次仰起那曾经高傲的脖子,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战况空前激烈,鹰唳龙吼交织在战场上,又损失了五头战鹰后,两头伪龙终于被击落。空战胜利的战鹰们一刻不停,去支援城墙上节节败退的守城士兵。城下的骑兵已经只剩下十余骑,和二十头巨熊在城门前苦苦支撑。
在战鹰的协助下,城墙上的情况终于有所好转,把敌人再次打退回去。
没有人能够相信,这二十名德鲁伊凭着他们的血之躯和他们强大的森林伙伴,为这座即将被攻破的城池赢得了保贵的一天半时间。燃烧军团本已是强弩之末固然是一方面,可也没人能否认这些德鲁伊为守城战做出的贡献。
盟军增援部队在击败了伏击的敌军后,于第三天黎明出现在了撒那达尔战场上。燃烧军团不战而溃,而德鲁伊们,仍然活着的仅剩五人,巨熊全部战死。
四名德鲁伊在大战后的一个月里相继去世,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已经有百岁高龄,更因为他们是由北方战线一刻不停地飞行两天两夜赶到撒那达尔战场,到达战场后又马上投入战斗,振动着已经失去知觉的翅膀激战了一天半。
幸存的德鲁伊是20人中最小的那个,才十八岁,战争在他心上留下了难以治愈的疮伤,带着对师傅、长辈、朋友的怀念,他伤心地离开了正在庆祝胜利的撒那达尔。
奥本斯特说的动情,我听的认真,在他讲完之后我们二人竟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能想象那战争的惨烈,也猜得出来他心中的痛惜之情一定比我强烈百倍,因为那些英雄人物是他的先辈。
我们不知不觉闷着头走了二十余里,天已经暗了下来,某些地方贴着地面升起了薄雾,山中的夜晚要比平原上的来得早。
找了块平整地方,我将包袱扔在地上,我们二人决定今晚就在这过夜了。我那沉甸甸的包袱此时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它本就是由一个简易帐蓬叠成的,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我又爬到树上折了几根枯枝,将我那包袱支起来,我们两个今晚就算有着落了。
走了一天,再好的身体也会疲惫,我们随便吃了点东西,聊了两句就沉沉睡去。半夜惊醒,我听到帐篷外传来呼噜声,而奥本斯特就躺在我身边,一点动静没有。我拨开帐篷一看,只见一只大灰熊正坐在地下,背依着一棵老树睡得正香。我不禁好笑,这一定是奥本斯特的动物伙伴了,不过不知道它究竟是来保护我们的还是来让我们保护的,睡得那么死。
次日我睁开眼,奥本斯特已经没影了,钻出帐篷一看,他正一手拄拐杖,一手扶着一棵大树出神。我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