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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益来到后花园院墙脚下,用手托起秀姑,让魏谦站在墙上接过秀姑,三人一起翻进了后花园。魏谦路途熟悉,迅速将宋益和秀姑带到假山旁边。魏谦进了山洞,吩咐秀姑躲在山洞旁边,不要走动,让他和老爷进去看看,马上回来。魏谦领着宋益从假山山洞的出入口,慢慢地进入地道……
宋益来到地下室的通道里,看见两旁地下室关了不少的女人,他一间一间地察看,惊叹这雷府真是人间“地狱”。他越看越起火,口里咕咕地说:“我非亲手杀掉这条毒蛇不可!”宋益招手向魏谦示意,速回原处。魏谦转身与宋益一道向假山出口而来。宋益说:“快将秀姑带出雷府,千万不能出差错!”魏谦携秀姑向花园后墙走去,宋益在后观察园中动静。此时正是四更时分,家丁们都正在睡得又香又甜,有谁知道这个七品县官,夜探刺史府呢?宋益等人来到墙边,秀姑在魏谦、宋益的帮助下,迅速地越过了院墙。宋益吩咐魏谦:“今夜天快亮了,为防止秀姑不再遭到不测,你带领秀姑由前街直到衙门前等候,本县绕道后街回衙!”说罢,宋益迈步急奔后衙。
五更鸡叫,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寂静的县城人们又开始喧闹起来。小巷里豆腐店的推磨声,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咯吱”响,屠户店里的杀猪惨叫声,让人听见虽然感到十分烦躁,但已习以为常,屡听不鲜;烧饼店卸下门前的铺板,盼望着开门大吉;卖油条的小孩童,手挽着提篮沿街叫卖。魏谦带着秀姑穿街过巷,来到番禺县衙门前,朱红漆的衙门紧紧关闭,惟有门前的一对石头狮子,仍然张开大嘴,笑容满面,恭候着来人伸冤。衙门口斗大的堂鼓高高地搁放在又粗又大的鼓架上,它为多少百姓的冤屈而发出轰鸣的声音。许多含冤者把悲愤发泄在堂鼓上,手执棒锤狠狠地击动堂鼓,盼望着青天老爷为其主持公道。秀姑在魏谦的指引下,看看太阳已经升起,她操起棒槌,悲愤地击响了堂鼓,口里喊道:“冤枉呀!冤枉呀……”看门的衙役闻听鼓声,急忙开门,见有一妇人击鼓喊冤,迅速秉报老爷。
宋益身着官服,急步来到大堂,衙役们分列两旁。宋益坐在大堂之后,传令:“传击鼓人上堂!”黄秀姑来到大堂之上,双膝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宋益问:“下跪何人?”“民女黄秀姑。”“状告何人?有何冤枉?”“状告刺史雷震雄,抢劫民女。”宋益说:“抬起头!”“民女不敢。”秀姑仍然低头回答。宋益说:“恕你无罪,抬起头来。”“谢大人。”秀姑抬头往堂上一看,只见这位县太爷就是昨夜救我的侠客,秀姑心中有底了。宋益问:“你状告刺史,有无诉状?”秀姑答:“民女连夜逃出虎口,来不及写诉状,只是口诉。”宋益说:“既无诉状,只用口诉,就站起来讲话。”秀姑说:“谢大人。”秀姑站起身来,挪步走近案前,向宋益倾诉冤情,宋益命人作好详细笔录。秀姑说:“民女家住番禺县钟家庄,家有丈夫钟奇志,因我夫卧病在床数月不起,贫妇为夫前往县城买药……”黄秀姑泣不成声地说到“老贼将奴强行……”时便放声大哭,再也无法诉说下去。宋益安慰秀姑,叫她继续诉说。秀姑擦了一下眼泪说:“我被雷震雄污辱之后,他并没有放我回家,而是要我每天送饭给关在地下室的姐妹们吃,晚上将我锁在柴房里,如果不是被魏壮士相救,民女是无法脱离虎口的。这就是民女的冤仇,望青天大老爷为民女作主!”宋益听罢秀姑的诉说后问:“你的公公叫什么名字?”“钟书庭。”“原来钟书庭就是你的公公?”秀姑回答说:“县太爷是否认识我的公公?”宋益说:“知道,知道,早就知道你的公公。来人呀!将秀姑带到后衙!此案关系重大,待本县详细调查,再作判断。退堂!”
宋益退堂后,独自一人静坐县斋,他想:秀姑一案乃是与玉英一案相连。此案人命关天,关系错综复杂。目前雷龙已被关进监牢,雷刺史行贿未成,定对本县怀恨在心。此案如果不快速审判,定遭百姓非议。雷震雄抢劫民女,私设监狱,证据确凿,但只有原告黄秀姑一面之辞,没有证人,惟恐雷震雄狡诈诡辩。看来,还得要找魏谦商议。若有魏谦出面作证:一是魏谦奉雷刺史之命刺杀县令;二是魏谦奉雷刺史之命带秀姑到静心斋。上述两点均有凭据:刺杀县令雷刺史写有亲笔手令;带黄秀姑到静心斋有腰牌为凭。想到这里,宋益唤衙役请魏谦前来问话。衙役速到后衙,请来了魏谦。魏谦来到堂前,宋益吩咐坐下叙话。“魏谦,你对秀姑一案有何高见?”魏谦说:“秀姑冤如大海,雷震雄罪大恶极,不但抢劫民女,而且派遣刺客杀朝廷命官,罪该万死,死有余辜!”宋益问:“你可出堂作证否?”魏谦说:“只要惩处雷震雄恶贼,小人愿当堂作证。”宋益说:“好!好!雷震雄老贼这次必死无疑!据探子来报,朝廷已派钦差来番禺整饬官吏,近日可到。你可先往钟家庄告知钟奇志,看他病情如何,如能行走,可将钟家遭害之事详细告知与他,让他在钦差轿前,拦轿喊冤,状告广州刺史雷震雄,到时本县自有主意。”宋益说罢,将案卷里雷震雄写给魏谦行刺的手令拿了出来,交给魏谦说:“此手令依然交给你保存,待钦差大人问案时,你当堂出示。”魏谦点了点头,双手接过字据藏在怀中。宋益叮嘱魏谦说:“你从今天起,出进小心谨慎,乔装改扮,千万不能再落到雷震雄的手中,否则性命难保。到钟家庄送信后,速来见我!”魏谦拜谢宋益乔装打扮出城去了。
再说雷震雄,自从密派魏谦去行刺宋益,未见回来,心中十分焦急,突然家丁前来秉报说:“柴房黄秀姑夜间撬锁逃跑了。”雷震雄大怒,吩咐家丁赶快分头寻找。震雄低头沉思:秀姑这样的娇弱女子,如何能逃出这高墙深院的雷府呢?除非有他人帮忙。想我堂堂刺史,自莅任以来,可算是春风得意,门第显赫,想不到宋益这小子,他不讲面情,捉我儿雷龙下狱,退礼金伸张正义,真是可恼可恨!派魏谦行刺未归,是福是祸全不晓知,今又逃走小婆娘秀姑,失掉这个婆娘是小事,恐她出去之后,又会节外生枝,给老夫招惹麻烦。越想越觉得心中烦乱,坐立不安。思来思去无有良策,还是等待家丁寻找秀姑回来后,再作道理。
第十二回
钟家庄魏谦测字 青龙桥拦轿喊冤
话说宋益派走魏谦之后,来到后衙,命人叫来秀姑。秀姑拜问宋益:“青天大人唤奴家有何吩咐?”宋益说:“你的女儿玉英姑娘,因犯官司,现在衙中。”秀姑听说后,吓得魂不附体,向后退了几步瘫软在地上。宋益见秀姑神色恐慌,连忙解释说:“不是玉英犯官司,而是玉英状告别人。现在后衙,你去见面便知道了。”秀姑心中仍然忐忑不安,急着要见女儿玉英。宋益吩咐来人带秀姑与玉英后堂相见。
秀姑抱着女儿痛哭流涕,铁石人儿见此情景也感到伤心。秀姑擦干眼泪,边为女儿梳理着头发边问:“玉英,你为何进了衙门?”玉英未有回答娘的问话便又放声大哭。秀姑安慰女儿说:“不要哭,有话慢慢地对娘说。现在有县老爷为我们作主!”玉英擦了擦泪水说:“自从那天娘去为爹爹买药,一去多日未见回家,爷爷和父亲天天盼望,全家人望穿双眼,泪水哭干,爷爷只好带我离家进城寻找你。谁知路过木桥时,遇见恶棍雷龙,拦在桥上调戏女儿,爷爷见状与他评礼,这雷龙不但不听,竟将爷爷打翻在桥,头撞桥板上,爷爷他……他……”秀姑问:“爷爷他怎么样了?”玉英呜咽地说:“爷爷他他……七孔流血,气绝身亡。”秀姑听说:“不好了!哎呀!我的公爹呀……”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差人好不容易将她母女扶起,相劝她们母女要多保重身体,才能打好官司。过了一阵后,秀姑伤心地问:“爷爷尸体现在何处?”玉英说:“爷爷尸体停放在桥头树林之中。幸好那天在桥上遇难之事,被新来上任的宋大人亲眼看见,故当场捉了雷龙,已带回县衙升堂审问。县太爷将女儿收留衙中,听候对雷龙的发落。”秀姑听罢心情稍有好转,口中不断地说:“感谢宋大人的大恩大德,来世变牛变马也要报答宋大人!”
母女俩哭哭说说,互相倾诉满腹苦水。玉英问:“娘!你为何也来到衙中?”秀姑便将雷龙抢她进府,后遇魏谦相救,详细说了一遍。玉英才知道母亲也是受害人,俩人从晌午一直谈到日落黄昏。宋益吩咐差人让她们母女住在一起,好好地服侍,待本县捉住案犯雷震雄后,再听裁断。
再说钟家庄钟奇志,自从妻子出走后,父亲和女儿进城也未回来,病在床上十分焦急。幸好邻居张大娘为人贤慧,对奇志无微不至地关怀,如同自己的亲生儿子。张大伯翻山越岭寻挖草药为奇志治病。钟奇志服了草药后,病情大有好转,加之张大娘精心调养,不几天功夫,钟奇志病已全愈。
一天,钟奇志正在家中看书,突然门前来了一位算命先生,他站在门前口里念道:“要知祸福,全在卦中。”钟奇志见是一位算命先生,心想:我是何命?不如请这位算卦先生进屋一叙,也好为我寻找亲人指点迷津。他走到门口,叫了一声:“先生请进寒舍一叙。”这位算命先生点了点头,跟随钟奇志来到屋中。
这位算命先生不是别人,就是魏谦。由于案情重大,害怕走漏风声,所以化装来到钟奇志家中。魏谦进屋后,便放下手中的布幡来到堂前坐下,开口便问:“请问相公,要问何事凶吉?”钟奇志说:“先问家父外出何时可归?”魏谦说:“相公是卜卦还是测字?”奇志说:“卜卦怎样?测字何来?”魏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