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麦边与杜月笙联合在上海开了一家从事橡胶生意的“蓝格志拓殖公司”,兜售橡皮股票。
麦边诡计多端,很有一套。一开始,他请人写了一篇文章,刊登在当时的几家中外文报纸上,大肆吹嘘橡皮怎么好,用途怎么广,以耸人听闻的言辞大做橡皮广告。此外,在杜月笙的帮助下,拉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冒充董事,每个礼拜召集他们开次董事会,借此机会,大造声势,宣扬他在国外的橡胶园大获丰收的消息。使人们相信,买麦边的橡皮股票有靠山。这个洋瘪三的骗术着实高明。他暗中向外国银行借钱,摆噱头。每隔三个月,便用借来的钱,发给一些持有橡皮股票的股东们一部分中间利息,给那些想发财的人尝尝甜头,并以此标榜自己守信誉。
在杜月笙的帮助下,麦边雇用了大量人员冒充股票的认购者,虚张声势,一大早就涌到中汇银行门口,排队抢购橡皮股票,致使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也纷纷涌到中汇银行争购股票。
当时,中汇银行因人多拥挤,秩序大乱,不得不停止营业。消息传出,哄动全市。麦边和杜月笙就这样变着戏法乘机将橡皮股票一涨再涨。
后来,他们看到股票价格快涨到极限了,就让中汇银行突然宣布,某月某日,所有的橡皮股票停止押款。布告贴出,犹如晴天霹雳,急得些股东们想去跳楼。因为,银行拒绝股票押款,说明橡皮股票已分文不值,完全成了一张“空头支票。”人们做梦也不曾想到,这些花花绿绿的橡皮股票,一夜之间就成了一堆废纸。而麦边则带着分得的近千万元,拍拍屁股、卷起铺盖逃之夭夭了。其余的一半钱则被杜月笙悄悄地吞下了。
此次风潮,至使上海滩几十家商号、工厂、钱庄等纷纷倒闭。其中正元钱庄的老板陈逸卿、北康钱庄的老板戴家宝和谦余钱庄的老板陆达生,挪用各自钱庄客户存入的远期支票,向其他钱庄调换巨额金,套购了大量的橡皮股票,最后钱庄倒闭,三人手挽手在涨潮时在吴淞口外跳了海。
就是因为如此的巧取豪夺,才使得社月笙财源滚滚,到1946年,这家从一百万资产起家的中汇银行,资本总额竟高达三千五百万元,可谓“生财有道。”
随着中汇银行的发达兴旺,杜月笙的事业与名望跃上了新的高峰。到抗战前夕,上海滩上请他列名为董事、监事的银行、钱庄、信托公司多达七十余家、有一些公司,还请他出面任董事长。
这么多的人请杜月笙去挂名,有什么用呢?有大作用。四明银行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四明银行创立于清朝末年,名义上是银行,但实际上是一家钱庄。该行由宁波人创办,开始银行行址在宁波路、江西路转角,和广帮的联保保险公司为邻。后来,四明银行从宁波路,迁到北京路、江西路转角的原上海华美书馆的部分基地上。
四明银行的经理叫孙衡甫,此人原来是宁波一家钱庄的伙计。孙工于心计,很会算盘,因在而业务发展很快,银行最高存款额曾经达到四千万元,成为上海较大的商业银行之一。
说起四明银行以及孙衡甫其人,倒也满有话头有的。该行经营作风完全沿袭钱庄那一套。孙衡甫性格怪僻,平时深居简出,不大同人交往。孙自以为很有钱,凡事不求入。他讨了大小老婆七八个,个个如花似玉,妻妾们整天陪着他,家中八个个嗜好鸦片,烟枪林立。一到时候,老子、儿子、老婆、姨太太人人吞云吐雾。
孙衡甫偶尔外出,必要坐上装有防弹玻璃的汽车,外加四五名保源,前拥后簇,好不威风。
除了四明银行之外,孙衡甫还办了一个四明储蓄所,花头也很多,如开办学费储蓄,婚嫁储蓄等,千方百计吸引客户储蓄。他对房地产经营也很感兴趣,且不惜用大量资本投入房地产的购买。据说,单就里弄房屋,最多时就曾达一千二百幢左右。
此外,孙衡甫还利用北洋军阀政府金融管理的混乱,发行钞票,作为其主要的资金来源。四明银行发行的钞票,纸张和印刷很一般。纸张为棉料,浸水即可分为二层。当时上海其他银行的钞票都不印二元券,唯独四明银行印有二元券,故显得十分别致。
不过,四明银行也有触霉头的日子。
三十年代初,四明银行发生了挤兑风潮。所谓挤兑风潮,通俗地讲,一些持有四明银行币券的人,同时去银行提取存款,或者兑换银元等。
由于孙衡甫将银行资金大量收买房地产,故一旦碰到这种急煞人的事情,银行就撑不住了。
不过,孙衡甫还是很有计谋的,他马上只身一人来到杜公馆,把一张五十万元的支票交给了杜月笙,要求存入中汇银行。条件是请杜月笙能调剂出一些现大洋,帮助平息挤兑风潮。
“这好办,明天早上我就送银元去,保证让那些兑钱的人放心。”
第二天,杜月笙亲自押了一百多只箱子送到四明银行门口。
此时,四明银行门口人很多,秩序很乱。杜月笙让人从汽车上搬下一只箱子,打开,说:“各位客户,请不要拥挤,四明有的是钱,都能兑到。”
说完,他挥了一下手,有一个手下人把箱子打开,人们一看,释然是一叠叠光亮的银元。接着,银行的职员和押送人员一起上阵,把那一百多箱子全搬进了仓库。
挤兑的人一看,四明的实力这么雄厚,怕什么,钱放在这里最保险。于是,人们纷纷离去了。还有些已兑过钱的人听说了这事,马上又回来,把钱重新存了进来。
其实,那一百多箱只有前面几箱是银元,后面的箱子里全是石头。
旧中国教父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杜月笙的故乡,浦东高桥镇,有座杜家祠堂,虽称为祠堂,但仅有两间东倒西歪的土屋。发迹以后,为了光耀门庭,显示渲赫的地位,进而扩大势力,便以祠堂为中心,收购了周围五十来亩土地,兴建一座杜氏宗祠。
这座祠堂是从1930年初就开始破土兴建,到1931年5月建成,建成以后,杜月笙命杨管北和万墨林一道去验收。
杨管北和万墨林一起过了黄浦江,来到高桥镇。远远地就望见一所白石牌坊,牌坊额上镌着的“杜氏宗祠”四个颜体蓝底金色大字,在斜阳下,烟烟生光,心想:好大的气派呀!过了牌坊,便是铜门,一对张着血盆大口的石狮,雄踞两侧。
杨管北学着《红楼梦》中贾政视察刚竣工的大观园的架势,命令站在一边的工头:
“你把铜门关上,让我与万先生瞧瞧外面再说。”
杨管北后退几步,仔细端详那铜门。两扇乌黑油漆大门上,一副锋亮铜门环,显出古色古香,门的两边追通一色雪白粉墙,墙头漫着桶瓦泥锹脊。门前是虎皮石砌成的地面,门槛前面白石台阶。杨管北看了心想:在这破破烂烂高桥镇上,硬是放上这个宏大的建筑,很不协调,不过单从祠堂来说,门面这么气派已是难得,便点头称好,叫手下人开门。
步入祠堂,只见一溜五开间的大厅,这便是第一进的轿马厅。过了轿马厅,第二进为正厅,供奉着福、禄、寿三仙,左右两座七八尺高的红木底座的大理石屏。第三进是“享堂”,供奉杜氏列祖列宗“神主”牌位的神龛。在二进与三进之间,有个戏台,那是准备在年节时演戏给列祖宗欣赏的地方。
在各进大厅的两边,是耳房,在耳房内有一扇门。杨管北与万黑林出了这东边门,还有一幢两层楼房子。杨管北问:
“这几间房子派啥用场?”
“杜先生准备在这儿办个学堂,供贫苦人家孩子读书。”
“啊,杜先生为故乡百姓,广施恩德,可嘉,可嘉!”杨管北不失时机地歌功颂德。
杨管北里里外外巡视了一遍以后。向工头提了些不足之处,要求加工改进的,不过都是小地方的改动。他回到杜公馆,复命之后,又提了一条建议:祠堂落成大典,该向全国各界名流分发请柬。这个建议正合杜月笙要大搞一番的胃口。于是当夜便让几个秘书共同拟出一份长达一百六十个字的大请柬,送印刷厂印刷邮寄,或派专人递送。
请柬一发惊动了朝野。不到十天,各式各样的礼物如潮水般地从四面八方专程送来,别的不说,单是达官贵人和在野名流送的匾额,就挂满了一堂,它们是:
“孝思不匮”
国民党委员长国民政府主席蒋介石贺。
“好义家风”
陆海空军副总司令张学良贺。
“世德扬芬”
军政部长何应钦贺。
“慎终追远”
实业部长孔祥熙贺。
“千国栋家”
司法院长王宠惠贺。
“光前裕后”
警察总监吴铁成贺。
“敦仁尚德”
前大总统徐世昌贺。
“俎豆千秋”
前大总统曹锟贺。
“望出晋昌”
前临时执政段棋瑞贺。
“武威世承”
前北洋将军吴佩孚贺。
“武库遗灵”
国学大师章太炎贺。
“源远流长——
著名书法家国民党元老于右任贺。
“慎终追远”
班禅额尔德尼贺。
“东方望族”
法国驻沪领事甘格林贺。
“明德之后”
日本驻沪日军司令坂西利太郎贺。
杜月笙背着双手,一一欣赏这些朱底金字闪烁生辉的匾额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个“生而颖异”,自有非凡来历的,必得名人大手笔的考证才行。这时,国学大师章太炎来访,杜月笙便迎入客厅,待以上宾,请他写一篇“祠堂记”,章太炎满口答应。
过了三天,洋洋平言的《高桥杜氏祠堂记》送来了。那文章一开头便说:
“杜之先生帝尧,夏时有列累,及周封于杜,为杜伯。其子湿叔……江南之杜自是始著也。高桥者,上海浦东之乡也。杜氏宅基地,盖不知几何世。其暑群日京兆。末孙朕自寒微起为任侠,以讨妖寇,有安集上海功,江南北豪杰皆宗之。始就高桥建祠堂把其父祖以上……”
这国学大师一开口, 使杜月笙的家世与尧舜, 杜伯联系起来,真个显赫家世“源远流长”了。
这篇“祠堂记”中说到“末孙镛”的“镛”又指的谁呢?那是章太炎前些日子挖空心思为杜月笙取得大名。
提起章太炎,人们自然想到他是一代国号大师,又是同盟会的元老。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杜月笙搅到一起去呢?
原来,1924年,章太炎宣市脱离政界,定居于苏州办国学讲习会。大约是在1926年,他给杜月笙写了一封信。\
杜月笙是突然间接到这封苏州来信的,他打一看,信尾上写着“炳麟谨上”,再瞧信封上写着:“章缄”。
“我的乖乖,这章炳麟不就是大名鼎鼎的章太炎吗?”杜月笙一拍脑袋,叫了起来。
再看信的内容,是说章有个侄儿在上海,因牵涉到一件官司里面去了,向叔父求助。章太炎因自己早已告别官场,无能为力,想托杜为之疏通。章太炎的名气,在杜月笙来说,真是如雷贯耳,结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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