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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收到杜先生与戴老板的密电,同意我们的计划,要求万无一失,不可有漏洞。具体做法,听道三兄的。”
“听我的?好。”周道三扬起左手,向门口打了个响指,“上菜!”
趁这四五个男女大吃大喝的功夫,我们来了解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计划。
先从傅被庵说起。
傅被庵,又名宗耀,浙江镇海人。原是满清朝廷盛宫保(古苏)的“家臣”,满清末年,所谓推行新政,多由盛宫保主持,而“家臣”傅被庵也就趁势挤入招商局,而后又任上海总商会会长。
当北洋军阀孙传芳和国民革命军在江西作战时,傅以招商局名义密电孙:“所有江轮,悉供调遣。”当北伐军抵达上海前,傅又公开支持孙传芳,被蒋介石通缉,于是逃到青岛,依附日本人。后来经人疏通,他才重回上海,当了中国通商银行总经理,可是行里已挤了青帮的势力,杜月笙当着董事长。
今非昔比,这是民国的天下,对蒋介石垂青的杜月笙也得应付奉承,在杜月笙办的中汇银行开张时,傅被庵存入六万元款子,作为捧场。投桃报李,杜也把傅的儿子博品圭技入中汇,当了副经理。
上海一沦陷,杜月笙逃往香港。日本人一来,傅被庵自然是熟门熟路,当了汉奸,排起辈分来,该属于“前汉”吧!他摘掉了牌子不太硬的苏锡文,抢过“上海大道市政府市长”的虎皮交椅坐上。财势双全以后,他想乘机夺取社月竺的中汇银行。他从儿子博品圭那儿得知中汇银行银根奇紧、库存无几,便准备一下子提出六万存款,逼中江倒闭。靠几个头面人物从中斡旋,中汇银行才得以渡过难关。
既然傅被庵打上门来,杜月笙自然也得还手,而且“军统”正在设法除去这个伪市长,于是来了个“天作之合”。戴笠派出周道三,杜月笙指定他在上海的代理人万墨林。两人策划多时,暗算几次都未得手的。
傅被庵自知当汉奸安全系数小,所以雇了二十三名保镖,出入备有装甲汽车,极其谨慎。再加上他所住的虹口地方,是日本人老窝,防卫极严,要想干杀人勾当,谈何容易!
到1940年的秋天,万墨林终于找到一个机会。
有一天,万墨林回华格臬路杜公馆时,看到门房里山东老头与一个大汉在喝白干唠家常,那一副山东土腔令他奇怪:怎么山东门房老家来人啦!一问佣人,知道这山东大汉乃是伪市长傅被庵的厨子,与杜公馆的司间正是老乡。这厨于是万墨林从青岛带来的,能烧一手好莱。此人姓朱名升,生性强悍刚直,对主人忠心,被称为“义仆”。十几年来,他光棍一人,倒也无牵无挂。
今天,万墨林与周道三邀请德锦女士来吃饭,便想从“光棍”这条缝里撬开缺口。这蕊娣女士,原是“军统”中人,她用色相诱敌,功夫很深。因已徐娘半老,两年前“改行”。虽然徐姐半老,可风韵犹存。这会儿,要做山东大汉的手脚,想来想去,那些太年青、大水灵的姑娘都不合适,只有她正好。
“墨林、道三兄,这件事我可干不来。”蕊娣听完了情况介绍后,放下筷子,红着脸说。
万墨林忙提起酒瓶,给她斟满一林白兰地,周道三舀了一匙兰花虾仁送到她面前小碟子上。陈默掏出“骆驼牌”香烟,点燃了送过去。三个男人的殷勤劲儿,只差跪下相求了。蕊娣红啧啧的脸上故意紧绷着,心里可乐了。她想平日摆架子的站长、组长与管家,也有今日这一遭了。为了熬熬火候,抬高点身份,她只抽烟不说话。
“事成之后,戴老板赏你条子。”周道三许愿。
“三根。”陈默补充。
“要是不兑现?怎么个问法?”蕊娣心动了。
万墨林斜记着眼睛,色迷迷地说:“要是没条子,我这东西割给你,让你天天能够做快活!”
“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蕊娣知道。这码事上头已经敲定了,谁也无用,你不肯,会被干掉的。拿腔作势,适可而止。她只得转转舵:“我是怕弄巧成拙。”
“不会,不会。”
“连大学生也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一个山东老粗,你只需用小手指拨拨他,便成的。”万墨林尽给她戴高帽子,而后又掏出一叠钞票,递过去,“这是费用。不够再取。”
蕊娣并不接钱,拿起门前的高脚杯,一饮而尽,有豁出去了的气势:
“好吧,我试试!”
这笔“生意”就此谈妥。
第二天傍晚,朱升被山东老乡请到杜公馆门房间喝酒。“杜家阿姨”蕊娣端出一碟老城隍庙出产的五香豆、一盆自制的自切猪头肉、一大盘红烧田螺,两瓶洋河大曲。先是两个老乡对酌,而后,门房看得娘姨添菜倒酒忙得不闲,也便伸手拉了一把:
“你也坐下陪俺喝一盅吧!”
蕊娣半推半就地在方桌一头打横坐下,不好意思地说:“今天公馆里没人,万总管也不来,我就放开胆子陆两位爷叔喝几盅。”
未升已近五十岁,平日很少机会近女人,今天遇见美人劝酒,哪有不开怀畅饮的。不到半个钟点,酒瓶见底了。门房将盅里剩酒一口干了,夹起一块猪耳朵嚼了几口,喉结一动咽了下去,叹气道:
“晦!不经喝。”
“是啊,朱师傅难得来,——我倒有瓶好酒,让我再炒个菜,拿来喝光它!”蕊娣说着便起身。
“麻烦大嫂了,不好意思……”朱升客气着。
门房老汉噗妹一声笑了,“什么大嫂子,她还没找到生子成家来,你就叫她小阿妹阳广
朱开望着她袅袅停停的背影,心有些动了,“哎,她真的没主?”
“骗你不是人。”
“那一定想找个小白睑……”
“这么大年纪,想什么小白睑呀。”
“想进大户人家?”
“全不是。她呀,古怪想头有两个,第一桩,男人是个光杆,上无父母供着,下无叔侄拖累,自由自在过日子。”老汉说着,取出旱烟杆,慢慢地往铜烟锅里装烟丝,装好后擦要洋火点着,叭贴叭啦抽起来,似乎意将刚才的谈话忘了,逗得朱升心痒难抓,咽着口水追问:
“那第二桩呢?”
“嘎,对对,”老汉似乎从人神的品烟中醒来,“那第二桩嘛,第二桩照她的原话说:‘身体要给棍有劲道咯!”’
老汉说完,拍着老乡的肩膀,先自笑弯了腰,一口烟呛人喉咙里,咳喇起来。又笑又咳地指着对方:“老弟,我看你们俩倒变相配的。要不要我当月老?”
“暧,酒菜来啦!”随着娇滴滴地一声,朱升抬头一看,只见门口进来一只盘子,盘里一盆红烧鱼块,一壶烫热的花雕老酒,一双白嫩如藕的手端着,盘后边是一张笑脸,一头秀发蓬松地堆在脑门上,下边一双水汪汪的杏仁眼儿,两颊排红,艳如桃花,湿流流的嘴唇红得诱人,光棍厨师的骨头已酝了一半。
蕊娣从盘子里端出菜,又给两人斟酒。
“晦,我以为是啥好酒,原来是花雕,真不带劲!”老汉唤了一口,发表议论。
“哎,你们两个,白子吃了几瓶,再吃还不要吃出事来?这位朱大哥还要回虹口去,明天还要起早买小菜。俗话说,‘吃肉防肚肠,饮酒不过量’。今天三个人碰在一起,有缘分,高高兴兴地喝一杯,千万不能弄出事来。”
这一席话,句句打进来升的心坎,他觉得这个女人真正才貌双全,又体贴人,要是能娶了她,艳福不浅呀!
“对,对对。这位妹子讲话在理,不可贪酒误事,我还要回虹口去哩!”
“来,吃菜,”蕊娣夹了一块鱼,送到朱开面前,又举杯劝酒:“大家干了这一杯!”
三个人吃完一壶酒,天已不早,朱升告辞回去,蕊娣说明天她休假,也要到虹口姑妈家去看看,正好同路而行。
他们在门口讨了两辆黄包车,并排拉着说说话。他们约定下星期在她姑妈家见面后,才依依不舍地分手。
这位大菜师傅熬得一手好场汁,可是熬不过三味欲火呀!他无论如何耐不得下星期,便在第二天烧好中饭菜以后,悄悄溜出去找蕊娣去了。
那女人原是等在那里的。她挺自信自己的想力,虽然不能披靡三军,却可以使光很神魂颠倒。她料定这汉子会在今日找上门去,“姑妈”自然早已回避了。两人一见面,如烈火遇上干柴,便噼噼啪啪地亲起嘴来。她闭上眼,倒在他的怀里。厨师一把抱起她来,往床上一放,将她的旗袍脱了,正要解她的内衣裤时,蕊娣却突然抓住他的双手,嘻嘻笑着,无论怎样也不肯让他脱内衣裤了。
从这女人迷人的肉体上散发出来的温柔香气,使得山东大汉魂魄飘浮,心神沉醉,再也忍受不住了,他发狂般地哀求着。然而她呢,只是亲见地将脸蛋偎在他那毛茸茸的胸脯上,欲言又止,逗得他急不可耐地问:
“你有什么要求,说吧,只要我朱升能干的,一定办到。”
德梯收住笑,断断续续地说:“我不要做露水夫妻……”
“那自然,我娶你。”
“可你是博市长家的人。”
“他家怎么啦?”
“他是大汉奸,你给汉奸做菜吃,你也是咪咪小的汉奸,我嫁你,不就是汉奸婆啦?”
“这?”
“你不要害我!”
“我另找主人家。”
“也不好。”
“那怎么办?”
“你依了我,这一会我也依了你。”
“快说,我依。”
“你若真心喜欢我,同我做夫妻,就杀了这个卖国大汉奸!杀了卖国贼,你成了英雄,我面子上有光彩,再说还可以得四五万块奖金,我们两人远走高飞,过一辈子好日子。你说,做不做?”
仓促间,朱升的确难以马上回答。可是低头一看她那肥费似的白臂,娇艳白嫩的脸蛋,被内衣紧包着的丰满的奶子,他一拍大腿,说声“干”。蕊娣满意地将身于往床上仰天一躺,羞涩地将手绢蒙住脸儿,任他随意用斩肉大手剥索内衣裤。
且说这朱升,从未与女人交过锋,面对那洁白丰满且散发着香昧的身躯有些不知所措,凭着一种本能,他脱掉自己的衣裤,趴了上去,但身下那梆硬的东西却不知往那儿抵,抵了半天,也抵不过去。他怀疑自己没找对地方,又爬起来,在那蓬乌黑的长毛中扒了一气,还是没发现。
“下面。”蕊娣从十五岁被破瓜后,也不知与多少男人睡过,但从未遇见过像朱升这样的,不由地想笑。不过,她到底忍住了,轻声地提醒了他一下。
朱升这才又往下面找去。虽说从未与女人交过锋,但他却也知道怜香惜玉,一双斩肉的大手轻轻地在大阴唇上滑过,再如同剥花辩一般将那口子轻轻剥开。
这几个小动作,倒是把蕊娣的性欲一下子挑了起来,她一抬手拉过朱升,让他沉沉地压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另一支手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