胞弟,又当别论,就受了吧 。”厌越听了,非常得意,又拿出
两件送与大司农,又有两件托转送大司徒,其余羿和羲仲等,
各送一件,大家都称谢收了。羲仲问道 :“貂究竟是怎样一种
兽?我等差不多都没有见过 。”厌越道:“这种貂,大概是个
鼠类。其大如獭,而尾粗。毛深一寸余,其色或黄或紫,亦有
白者,喜吃榛栗和松皮等。捕了它养起来,饲以鸡肉,它亦喜
吃,性极畏人,走到它相近旁边,它就膛目切齿,作恨之状。
其声如鼠,捕之甚难。假使它逃入罅隙之中,千方百计取之,
终莫能出。假使它逃在树上,则须守之旬日,待它饿极了走下
来,才可捉得。假使它逃入地穴之中,那么捉之极易了。它的
身体转动便捷如猿,能缘壁而上,倒挂亦不坠。那边土人捕捉
之法,往往用犬,凡貂所在的地方,犬能够嗅其气而知之,伺
伏在附近,等它出来,就跑过去噙住。貂自己很爱惜它的皮毛,
一经被犬噙住,便不敢稍动。犬亦知道貂毛可贵,虽则噙住了
貂,噙得甚轻,不肯伤之以齿。因此用犬捕貂,是最好的方法,
而且往往是活捉的。穿了貂皮之后,得风更暖,着水不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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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即融,拂面如焰,拭眯即出,真正是个异物,所以那边很看
重它 。”帝尧道:“汝等贵人有貂裘可穿,或各种兽皮可穿,
可以御寒了。那些平民,亦个个有得穿吗?”厌越道 :“这却
不能 。”帝尧道:“那么如此苦寒,他们怎能禁受呢?”厌越
道 :“那边很是奇怪,又出一种草,土人叫它乌拉草,又细又
软,又轻又暖,这种草遍地皆是,一到冬天,那些人民都取了
它来作卧具,或衬衣衫,或借足衣,非常温暖,到晚间将衣裳
脱下时,总是热气腾腾的,所以那边人民,都以它为宝贝,因
此他们就不畏苦寒了 。”
帝尧听了,仰天叹道 :“唉!上天的爱百姓,总算至矣尽
矣了。这种苦寒的地方,偏偏生出这种草来,使百姓可以存身,
不致冻死,真是仁爱极了。做人主的倘使能够以天为法,使天
下人民没有一个不受到他的恩泽,那么才好了 。”
不言帝尧叹息,且说那时大司农在旁边,禁不住问道 :“
那乌拉草固然奇异了,但气候如此之冷,五谷种植如何呢?”
厌越道 :“那边稻最不宜,寻常食品总是梁麦之类,只有菽最
美,出产亦多 。”帝尧道:“汝那边邻国有强盛的吗?”厌越
道 :“臣国北面千余里有息慎国,东面千余里有倭国。东南千
余里有一种部落,去年听说他们的人民,正要拥立一个名叫檀
君的作为君主,迁都到平壤之地建国,号叫朝鲜。现在有没有
实行,却不知道。总之,臣那边荒寒而偏僻,交通很不便,所
以对于邻国土地,虽然相连,但是彼此不相往来,从没有国际
交涉发生过 。”帝尧听了也不言语。过了一会,又问些家庭的
事情,不必细说。厌越在帝尧行营中一住七日,兄弟谈心,到
也极天伦之乐事。后来厌越要归去了,帝尧与大司农苦留不住,
只得允其归去,就说道 :“朕本意要到海边望望,现在借此送
汝一程吧 。”厌越稽首固辞,连称不敢。帝尧那里肯依,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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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到碣石山,在海边又盘桓两日,厌越归国而去。
帝尧等亦回身转来,一路怅怅,想到兄弟骨肉不能聚在一
处,天涯地角隔绝两方,会面甚难,颇觉凄怆。又想到自己同
胞兄弟,共有十余人,现在除弃、契两个之外,其余多散在四
方,不能见面,有几个连音信不通,不知现在究在何处,急应
设法寻找才好。忽然又想到阏伯、实沈两个,住在旷林地方,
听说他们弟兄两个很不和睦,前年曾经饬人去劝戒过,现在不
知如何。此次何妨绕道去看他们一看,并且访查其余各兄弟
呢?想到这里,主意已定,遂与大司农商议,取道向旷林而行。
一日正到旷林相近,忽听得前面金鼓杀伐之声,仿佛在那
里打仗似的,帝尧不胜诧异。早有侍卫前去探听,原来就是阏
伯、实沈两弟兄在那里决斗,两方面各有数百人,甲胄鲜明,
干戈耀日,一边在东南,一边在西北,正打得起劲。侍卫探听
清楚了,要去通知他们,亦无从通知起,只得来飞报帝尧。帝
尧听了,不胜叹息,就分吩咐羿道 :“汝去劝阻他们吧。”羿
答应正要起身,只见逢蒙在旁说道 :“不必司衡亲往,臣去何
如?”帝尧允许了。逢蒙带了三五个人,急忙向前而来,只见
两方面兀是厮杀不休,西北面一员少年大将,正在那里指挥,
东南面一员少年大将,亦在那里督促。逢蒙想 :“他们必定就
是那两弟兄了,我若冲进去解围,恐怕费事,不如叫他们自己
散吧 。”想罢,提出两支箭,飕的一支先向那西北面的少年射
去,早将他戴的兜鍪射去了;转身又飕的一支箭,向东南面射,
早把那大将车上的鼓射去了。两方面出其不意,都以为是敌人
方面射来的,慌得一个向西北,一个向东南,回身就跑。手下
的战士,见主将跑了,亦各鸟兽散。逢蒙就叫随从的三五个人
跑过去,高声大叫道 :“天子御驾在此,汝等还不快来谒见,
只管逃什么 !”两边兵士听了,似乎不甚相信,后来看见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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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有许多车辆,又见有红旗在那里飞扬。原来帝尧已慢慢到
了,那些兵士才分头去告诉阏伯和实沈。阏伯、实沈听了,还
怕是敌人的诡计,不敢就来,又遣人来打听的确,方才敢来谒
见。却是实沈先到,见了帝尧,行了一个军礼。
帝尧看他穿的还是戎服,却未戴兜整,满脸还是杀气,又
带一点惊恐惭愧之色,就问他道 :“汝等为什么又在此地相
争?朕前番屡次饬人来和汝等说,又亲自写信给汝等,劝汝等
和好,何以汝等总不肯听,仍是日日争斗,究竟是什么道理?
”实沈正要开言,只见阏伯已匆匆来了,亦是全身戎服,见了
帝尧,行一个军礼。帝尧便将问实沈的话,又诘问了他一番。
阏伯道 :“当初臣等搬到此地来的时候,原是好好的,叵耐实
沈一点没有规矩,不把兄长放在眼里。臣是个兄长,应该有教
导他的责任,偶然教导他几句,他就动蛮,殴辱起兄长来。帝
想天下岂有此理吗?”
话未说完,实沈在旁,已气忿忿的俛着说道 :“何尝是教
导我,简直要处死我!我为正当防卫起见,不能不回手,况且
他何尝有做兄长的模范,自己凶恶到什么地步,哪里配来教导
我呢?”帝尧忙喝住实沈道 :“且待阏伯说完之后,汝再说,
此刻不许多言 。”阏伯道:“帝只要看,在帝面前,他尚且如
此放肆凶很,其余可想而知了 。”帝尧道:“汝亦不必多说,
只将事实说来就是了。朕知道汝等已各各分居,自立门户了,
那么尽可以自顾自,何以还要争呢?”阏伯道 :“是呀,当初
臣母亲,因为实沈之妻屡次来与臣妻吵闹,臣妻受气不过,所
以叫臣等各自分居,臣居东南,实沈住在西北,本来可以无事
了。不料实沈结识一班无赖流氓地痞,专来和臣为难,不是将
臣所种的桑树砍去,就是将臣所用的耕牛毒死。帝想,臣还能
忍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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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沈在旁,听到此句,再也耐不得了,便又俛着说道 :“
帝不要相信他,他带了一班盗贼,将臣所居的房屋都烧了许多,
帝想臣能忍得住吗?”阏伯道 :“你不决水淹我的田,我哪里
会来烧你的屋子呢?”实沈道 :“你不叫贼人来偷我的牧草,
我哪里会来淹你的田呢?”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势汹汹,
声色俱厉,几乎要动手打了。大司农忙喝道 :“在帝前不得无
礼 !”帝尧将两人的话听了,前后合将起来,他们的是非曲直,
早已洞若观火。当下就叫他们在两旁坐下,恳恳切切的对他们
说道 :“汝等两人所争,无非‘是非曲直’四个字,但是究竟
谁是谁非,谁曲谁直,汝等且平心静气,细细的想一想,再对
朕说来,朕可与汝等判断 。”阏伯、实沈两个,一团盛气,本
来是要性命相扑的,给帝尧这么一问,究竟是兄弟之亲,良心
发现,倒反不好意思就说了。过了好一会,还是实沈先说道:
“臣想起来,臣确有不是之处,但是阏伯的不是,总比臣多。
”阏伯道:“若不是实沈无理,屡屡向臣逼迫,臣亦不至薄待
于彼,所以臣的不是,总是实沈逼成功的 。”
帝尧听了,叹口气道 :“这亦怪汝等不得,朕只怪老天的
生人,为什么两只眼睛,却生在脸上,而不生在两手之上呢?
假使生在两手之上,那么擎起来可以看人,反转来就可以自看,
别人的美恶形状,看见了。自己的美恶形状,亦看见了,现在
生在脸上,尽管朝着别人看。别人脸上的一切,统统看得仔仔
细细,但是自己脸上如何,面目如何,倘使不用镜子来照,一
生一世决不会认识自己的。现在汝两人所犯的弊病,就是这个
普通的弊病。朕今先问实沈,何以知道阏伯的不是比汝多,多
少两字,是从什么地方比较出来的?”
又问阏伯 :“何以汝的不是是实沈逼成的?汝果然极亲极
爱的待实沈,还会被他逼出不是来吗?兄弟亲爱之道,朕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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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劝汝等之信上,早己说得详尽无遗了。现在再和汝等说,
一个人在世做人,不要说是个弟兄,就使是常人相待,亦不可
专说自己一定不错,别人一定是错的。要知道人非圣贤,孰能
无过?既然有过,那么应该把自己的过先除去了再说,不应该
将自己的过先原谅起来、掩饰起来,把别人的过牢记起来、责
备起来,那么就相争不已了。古人说得好 :‘责己要重以周,
责人要轻以约 。’又说:‘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汝等想想,
果然人人能够如此,何至于有争闹之事呢?就使说自问一无过
失,都是别人的不是,一次自反,两次自反之后,他的待我,
仍旧横暴不改,那么亦有方法可以排遣的。古人说 :‘人有不
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 。’果能犯而不校,岂不
是君子的行为吗?何以一定要争斗呢?至于弟兄,是个骨肉之
亲,那更不然。做阿弟的,总应该存一个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