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鸣,全仗牙床锦被。夫女有家而男有室,本是人情;织为女
而牛为郎,注成天牒。苟桃已箦实,紫绡之慕何来?梅已倾筐,
红拂之奔安至?而儒则椿萱并谢,慕春燕之双飞凤,则叔婶俱
存,悲秋鸿之孤唳。男女之婚嫁愆期,彼此之情怀燕。若按律
均应治罪。开忱敢吁原情,诚使三星在上,秦楼之月重圆;两
美当前,廉浦之珠还合。则他日之兰孙桂子,皆沐今朝之甘雨
和风矣。供语非虚,陈情是实。
县官批语的文是:
勘得王大儒成童舞勺,名列东胶,弱冠谈经,位尊西席。
不肃马融之范,转偷韩寿之香。启北门而荡,乃春心神迷处岫。
跃东家墙而楼,其处于梦静阳台。书静花明,隐钻玉楼之春色;
毡寒漏永,潜披绣户之薰风。士也不良昧,攀龙之素行。人而
无礼愧相鼠之,有皮佻(亻达)是矜廉隅。弗饬宜力加以笞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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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秘史 ·407·
用垂戒于宫墙。陈彩凤年已及并,许嫁而遽亡所,托身犹待字,
择偶而未得其归。会游绮陌遂诱狂童,路隔桃源爰设渔舟。而
待渡墙宗柳径,不惊庞吠以招来。间字为媒,雅类宫人之题叶,
执经适馆,竟同卓氏之奔琴。既不能节比松筠,复甚至行亏珠
玉。隐情败露,辱及双亲,积节影闻,祸罹三尺。亦宜严加桎
梏之戒,永绝燕呢之私。陈鸿抚哲兄之女,自可比儿,负痴叔
之名,不为相士,知女心之匪石,归妹愆(iān错过)期。
昧姆教之当严,闲家无则。紫燕衔泥来画栋,未知柳巷深情;
杜鹃啼月出疏林,不谓花梢露冷。纵狂莺之颠倒,戏掷朱榴;
任雉凤之翱翔,擅篱丹穴。应悔藩篱之勿设,古惭帏薄之不修。
遽而鸣官,竟匿食言之咎;公然解究,并忘引盗之由此直自毁
声其名,而复隐惭其手足。自疏于防范,且更出于斡旋。本县
当堂鞫询,尽得根由。据案推详,颇深怜恤。女貌固芙容如面,
郎才亦锦绣为肠。当年共被谪谣言,此日应重偕凤侣。而时非
七日,漫思偕鹊渡银河,境判层霄,妄冀乘搓登月府。宜乎风
流道忽障云屏,而温柔乡顿成苦海也。欲为开释,先令输忱。
五色彩笔强题笺,几致江郎才尽!一幅红罗遥掷衫,谁知倩女
魂离?怜尔等情惨仳离,似不愿鸳鸯中散。岂予既身为父母,
遂忍教鸿雁分飞?即直吐之供招,思曲全之方法,虽民犯必绳
以宪典,例在男当责而女当离。而王道不外乎人情。还使内无
怨而外无旷,用开一面之网,免褫青矜更推三宥之恩,特加红
系。王生未聘,许作馆甥,陈女无家,归为内子。千里姻缘牵
一线,朱丝原系自老人。两家风月早双清,绿字已早通媒妁。
正名伊始,合卺在今。红锦裁云重奠雁,日丽华堂紫箫吹。月
并乘鸾,星辉画阁。从此银台报彩,应知阊阖天开;玉烛调和,
管教琅缇病T柜钭务睿济阃模槐伺泻狭既耍�
几偕老。种得宜男草茂,绕砌祥阴伫视。含笑花开,满庭香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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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秘史 ·408·
因念日边之红杏,从今得傍云栽,而天上之碧桃,嗣后还滋露
种。宰官既原情格外,叔婶母遗诟闺中。少女得其士夫,非若
薰莸之异昧,上宾齿于娇客,宛如笙磐之同音。倘以刘阮之误
入天台,欲使参商之长离霄汉,则床第之言不踰阈,胡竟诉之
公堂。宛邱之荡询有情,终无解于陌上。彰吾官法,适增玉女
之羞;堕乃家声,谁作金龟之婿?法缘情灭,予不汝谴此谳。
这一对鸾交凤侣,倘不是多情县令,亲作冰人,哪里还能
够配合呢?王大儒成婚以后,两口子缠绵恩爱,享尽家庭之福,
连举三子,都很聪明俊秀。大儒苦志攻读,由博学鸿词科,得
授翰林院检讨之职。官闲署冷,沉浮了十多年,磨练得资格深
透,又叠过着国家庆典,循例转升,倒也被他爬到个掌院学士。
三个儿子也都登科发甲,愈是庸人福愈厚,倒居然一门清贵。
现在子又生孙,孙又生子,满朝文武论起福泽来,没一个比的
上他呢。所以仁宗才派了他此差。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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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秘史 ·409·
第四十六回
起海盗朝士惊心 入鹾衙黄金失色
却说额侯爷、王学士同被恩命,举朝诧为奇闻。到格格下
嫁这一日,仁宗为王学士没有翎子,仪仗上未免减色,又下特
恩赏了他一枝花翎。仁宗共生五位皇子七位格格,惟三、四二
位格格是皇后所出,所以格外的疼爱。这回三格格下嫁,一应
排场费用,竟与皇子赐婚差不多体制,那是祖宗以来,头回儿
破格的事。
国家真也多故,教众才平,东南疆吏告急的章奏,又络绎
而来,称说海盗蔡牵,结连陆地会众,勒税抗官,志颇不小。
恳即筑造战舰,配置大炮,以备派兵出海拿捕。仁宗大惊,忙
召军机大臣、议政大臣商议应付之策。群臣闻召奔集。仁宗道:
“本朝自削平郑氏,大开海禁,已经一百多年,鲸鲵不波,航
天万里,倒一竟很太平。到了朕手里,偏又这么多事。前年川
陕教匪,乱的正利害,福州将军魁伦,两广总督吉庆,也曾奏
称海盗猖撅,到处劫掠。彼时朝廷因注意办事教匪,没工夫远
搜岛屿。后来不听见说什么,只道没事的了。不意这会子倒又
闹起来,更平空里跳出一个什么蔡牵,可厌不可厌? !”额勒
登保道 :“这都是安南国的不是,前年捕获海盗陈天保等,搜
有安南国总兵及宝王侯敕印。薮奸诲盗,安南国的罪是推卸不
去的。现在只消颁一道殷旨安南国去,把国王申饬一番,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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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秘史 ·410·
国不接济了,海盗就无能为了。”仁宗道:“堂堂上国,捕几
个海盗,还要叫属邦帮助,也太讲不过理去了 。”勒保此时已
复了职,也派为军机大臣,当下开言道 :“安南自旧阮与新阮
交兵,旧农耐王阮福得了国,谨守朝廷约束,国内奸匪尽都逐
出,伪总兵伪侯伯等,都还是新阮封的呢,与现在的安南王是
不相干的 。”那彦成道:“剿捕海盗,全恃战舰,大炮现在官
修,各舰笨窳,不能放洋。闽浙水师倒都雇着商船出海,殊非
长久之计。最好先造战船,造了船,再能谈剿捕上头 。”仁宗
道 :“造船铸炮,果然是办匪要著,不知国库里有这注款子没
有?这几年开支浩繁,川楚军需用帑万万,办理善后,又用掉
三千多万。虽然开过几回捐,所收也只七千多万。通盘筹来,
已经有绌无盈。所以这一件事情,总还要跟户部商量呢 。”那
彦成道 :“户部是仪王爷兼管的,仪王爷这几天偏又病着,总
要他的病好了,才有法子想呢 。”仁宗道:“造船铸炮,也不
是一日两日办的成的事,候他几日倒也不妨。先饬沿海督抚提
镇相机剿捕才是正理,不然国家设官分职,作甚用呢 。”那彦
成道 :“现在的疆臣,太也不知振作,没事的时候,纵情诗酒,
笑傲湖山,自命为盛朝吏隐;地方稍有不靖,就这么张皇入告,
只图脱卸自己干系,全不想朝廷派他来干什么呢 。”额侯道:
“这倒不能怪他们,倘然申饬了,未免就要隐匿不报,倒要弄
成大祸呢 。”仁宗点头。随即拟旨颁发,浙江巡抚阮元,提督
苍保,定海镇总兵李长庚,广东总督长麟,巡抚孙玉庭,福建
总督王德,金门镇总兵吴奇贵,叫他们相机剿捕。
议毕散朝,额侯回到家里,家人回 :“前儿诳咱们宝石顶
子的贼子,外面已经查着了 。”额侯忙问:“谁查的?贼子是
谁?现在哪里?”家人道 :“贼子姓贾,名叫贾五,是京中著
名巨骗,徒党众多,骗术奇幻。查虽查着,要捕获他,可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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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秘史 ·411·
不能呢 。”额侯道:“一个人有了这么才具,偏又不肯归正。
”说着时,德楞泰来拜。接进闲谈,说起海盗蔡牵的事,德楞
泰道 :“这蔡牵是福建同安县人,为人很是奸滑,善捭阖纵横
之术。自从安南驱逐了艇贼,歹人没处归束,都投奔了蔡牵,
他的声势,顿时大张。于是,商船出洋的,都遭他劫掠。要免
劫,出去时须缴税银四百两,回船时须缴八百两,才给与号旗,
放行无碍 。”额侯道:“照这样子,造船铸炮的款子,就令商
民报效,谅也没有不乐从的,何必定要等候仪邸病愈。”德楞
泰道 :“皇上最爱百姓,怕不见得应允呢。”额侯道:“仪邸
的病,听说是目疾呢,好多日子了,如何还没有好?”德楞泰
笑道 :“哪里真是目疾,怕是心疾呢。”额侯爷道 :“好端端
的人,怎么患起心疾来?”德楞泰回头瞧了瞧,见没有人,才
悄悄道 :“仪邸生性最爱的是钱,王府里黄的是金,白的是银,
圆的是珠,花的绸缎锦绣,世界上东西,没有一件不有。他老
人家却还整日整夜的忧穷,一个儿兼了内务府户部崇文门税关
好几个优差,心里头终还不足,这回听说是往南边去了,外面
却一个人没有知道 。”额侯道:“奇了,到南边去干什么呢?
”德楞泰道:“无非瞧见盐院浓厚,想去捞几个钱罢了。”额
侯笑道 :“这位王爷,真也太会想钱了。”一时家人开饭。额
侯就留德楞泰在家便饭。饭后又谈了一回别的事,方才辞去。
原来仪郡王名叫永璇,是高宗第八个皇子,为人和气,遇
士谦恭,平日跟朝士们有说有笑,并不以王位自矜。只有一件
毛病,贪财好货,银钱这东西,总是不嫌多的。这回听到两淮
盐院出息不坏,就请了个病假,悄悄地到南边来。
这日行抵扬州,找个寺院住下,吩咐家人们不许传扬泄漏。
这所寺院,名叫天宁寺,是扬州第一所大寺院。住持僧慧宗,
跟盐院他很要好。现在见来了一伙口操京腔的寓客,举止阔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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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秘史 ·412·
行动豪华,询问从人,都说是某省道员人都陛见。瞧他那样子,
又不像是道员身分。慧宗奔告盐院,盐院道 :“别是京里头大
员,奉旨查办什么事件么?”慧宗道 :“僧人也很疑虑,昨儿
晌午时候,先进来是两个体面官家,说他们主子路上患了病,
要几间洁净房舍养病,香金多少,倒也不计。我就把方丈后面
的三间精舍,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