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中的任何机体,在动态的时空结构中,达到其目标的能力,就是智能。
当动能在一种特殊情况下,能的向量循环在一定之坐标空间内,即形成粒子。各种粒子的状况不同,其中束缚能较强者,结合为稳定的原子分子。分子以其电价之平衡,相互结合或者排斥,这些变化在能的作用下,便有了物理及化学作用。物理化学作用不断的进行,如果在某段时间内,这种作用能循环在一固定的机构上,且能生长生殖,这种作用就是生存,此作用体即是生命。对生命体而言,生存的能量来自环境,环境有“利”有“害”。生命的生存决定于对此利、害的取舍,也就是所谓的“趋利避害”。
亿万年来各种生命体生生灭灭,不过是整体能量自然变化的一种现象。人是自然的一部分,已经成功地趋利避害,形成部落、社会。若人只是为了求生存,事实已经证明生存的条件无虞匮乏。但人因为经验的累积,在空虚中形成了一颗“心”,心对环境产生了比较,因比较而有喜恶,因喜恶而成为一己主观的“私”。
在自私自利之下,人仅知有己,不知有人,己利不嫌其多,人害充耳不闻。这不正是人间的群相吗?人罔顾自然界的真实,要在人生中追求一些本来不存的假象,其结果当然就是痛苦烦恼,这个道理不喻而明。宗教的魅力正在于此,人在欲望不能满足之际,宗教的指引仅是把原是虚妄的愿望,转成对另一个世界的期待,于是私心便暂时遏止了。
我们可以明确的说,人体为物质组成,需要能量,受着时空律的限制。同时,人是一种生命体,具有生命本身延续、繁衍的需求,于环境互动中得到生存的知识。知识则是智能的载具,智能能运用知识,催化宇宙的发展,朝着另一个演化的层次进行。
物质、知识、智能三者的综合,就是我们所谓的“人性”。不幸这三者各有不同的属性,而且难以调和。人体是物质组成,物质是空间能量,就物而言,人必须占有,是为私心。知识是物质与本源之间的桥梁,可助人满足私心,也能助人得识宇宙真实。智能则是宇宙本体,是三千大千世界众生回归本体的不二法门。
由于各人的机缘,有人留连在物欲的层次,载浮载沉。有人迷恋在知识的领域,终其生尽心竭力为知识王朝奉献。得到智能的人不多,倒不是智能难得,而是人停留在物欲界太久,或是知障过深,以致举步维艰。
人生就因为人性的特色,莫不由物欲开始,逐步向上攀升。能到达知界者已属不易,但若误把桥梁当真知,人必将失望而回返物界。千古以降,只有少数人得以跨越人天的鸿沟,直趋宇宙的真如。
一旦人到达智能的彼岸,人即与宇宙合而为一,躯体即使化为飞烬,人智却得以永驻不朽。从古到今,由无到有,人只是一叶叶的轻舟,藉由语言文字,把小我的经验累积成文化的长河。然后,一代一代,生生死死,由物界的凡躯进化到具有莫大智能、无所不知、无所不在的宇宙生命。
人感觉到宇宙生命的存在,是为“觉”,待真正了解到其中的道理,则为“悟”。觉悟之后人又当如何自处呢?以宇宙的智能而言,其动态的目标绝不是到此为止。人体仍在,感受依然,痛苦烦恼并不能避免。只是觉悟者多了一个“自由”的选择,他可以把这种觉悟当作一种自我的经验。有的人为了永远保持那一剎的经验,宁可弃绝人世,逃避到深山丛林中,自得其乐。也有人进而追求宗教上或思想上的支柱,在信仰或理性中达到精神的升华,浑忘痛苦烦恼的存在。
每个悟道者有其个人的因缘,担当着各自的角色。他们不必执着在某一演化的层次,不必为心及物所奴役,不再沉溺在人世生老病死的循环中。
老子是大智大慧者,佛也是大智大慧者。老子是由思维上着手,透过《道德经》的文字导引,阐释了宿命的觉悟之道。佛终生说法渡众,所禀持的是觉悟的机缘。佛因一大机缘而问世,甫生之初,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简简单单一句话,阐明了佛的基本精神。
很多大德把佛所说的“唯我独尊”视为佛的神通广大,这是小乘的看法,企图以神通诱人入信。此“我”实乃四大和合之“我”,盖人独立于佛性之外,私念顿萌,遂自迷于天地之我。佛即为破此我执而生,是先有我始有觉,先有觉才得悟之明证。
佛实际上是宇宙本体的总称,代表了由物及人,由人及我,由我而返归宇宙本体的过程。“我”的觉悟并不仅仅代表个人,而是全体人类,更是宇宙的芸芸众生。既然如此,这种过程必将永远不断地在物界、知界及智界交互发展下去。
根据《地藏王菩萨本愿经》所载,释迦牟尼成道以前,曾是一王国的国君。有另一国之王,常与之讨论人生的烦苦,释迦决定修身成佛,以渡众生。另一国王则许下宏愿: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此王即是地藏王菩萨,此心是佛心,此念是佛念,此愿即是佛愿。
释迦牟尼是佛修为的结果,以接引众生,而地藏王菩萨所发的誓语,是佛的本愿,陪伴众生。假如人人只想成佛而不顾地狱的苦难,此念此愿与追求一己之私何异?
于是,佛的二元观产生了。一是觉悟后,庄严的佛土,琉璃的宝地,佛高高在上。而在另一端,一个慈悲而卑微的佛性却长驻人间,扮演着推动人性向上升华的动力。我不想成佛,因在苦难中挣扎过,深知地狱的本貌。既然我侥幸有了今日之重生,必将以余生烙下地藏王菩萨的心印,甘沦地狱,洞彻九幽。
九华山是地藏王菩萨的道场,据报导明朝时山上曾有一“无瑕和尚”,独自一人,以洞穴为居,草木为食,活了一百二十岁。最后被人发现时早已坐化,肉身未腐。他遗下“血经”多卷,是以无比愿力,自刺舌血所书。
见贤思齐,今后我决定禀持着地藏王菩萨的本愿,我给自己订下了三大目标:
一、不求名利:做自己该做的事,不计成败,不为他人左右。
二、刻苦耐劳:人弃我取,人争我离,苦事归我,好事给人。
三、博学深思:继续钻研真理,以为他人去疑解惑。
智慧之旅 (第二部) 十一、机缘 美工、机缘、演唱、古井我决定重新返回人世,再世为人。我已经完全不是从前的我,虽然外形同相,肉体依旧,但所余的只有一个寄居体中的“愿心”。愿将自己渺小的生命,化为微弱的光明,贡献给无望、无助、求解脱的不幸的人们。
首先由身边的人开始,但是尼奥、东尼等并不需要我的帮助,我便退出了这个团体。而老马等中国朋友正在事业顺利当儿,他们需要的是做生意的门道,而非人生的忠告。我没有理由再待在沙市。于是,随缘之所至,我又回到了圣保罗。
平安的心境,无欲无求,对一切也都不再挑剔。首先,我找了一个大统舱式的公寓,一个房间内住了八个人,都是一些市井小民。在他们的建议下,我便从报纸的广告中,找寻合适的工作机会。
我选中了两个,其中一个离住处不远,是地毯工厂招聘绘图人员,我很有兴趣。另外一个很特殊,所征求的是“有创意的人”,姑不论我是否有创意,这个广告本身就颇具创意,所以我决定先去试试。
原来那是个推销图书的工作,我立刻打退堂鼓。主持的人口才很好,他说:
“请不要对推销员有成见,请你告诉我,这世界上有谁不是推销员?人人都想引起他人的注意,把自己的长处表现出来。这难道不对吗?”
“我同意,问题在推销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为了双方的利益,但推销某些商品,则只是为了自我的利益。”
“你错了,我们推销的是知识,知识是有利于大众的。”他说。
不错,他说得对,我为什么要预设立场呢?于是我接受了这个工作。与我同时来应征的,大约有十多个人,第二天起就开始受训。
这间公司名叫“四月文化出版公司”,是巴西政府在一九六四年四月革命成功后所成立的,其目的在于提高巴西人民的知识水准。这里有当时最新的第二代照相排版设备,全部员工有五千人,每周出版九十多种定期或不定期的杂志、报刊及各种书籍。
我们负责推销的是各种印刷精装的彩色丛书,他们的口号是:“把客厅的酒瓶拿掉,用知识的宝库取代”。十层高的办公大楼,设计得很有意思,一楼是个旅行社,门外贴了不少标语,有如:“某甲免费环游欧洲”,或是:“某乙游日本一周”等字样。哪有这样做生意的?我看了百思不解,难道这些人有什么来头?
一上二楼,谜底就揭晓了,主持人说那些幸运儿和我们一样都是推销员。任何人只要业绩到达某一规定的水准,就有各式各样的奖励,其中一项就是楼下的免费旅行。
二楼正面有一个木雕的高大架子,装饰得金碧辉煌,上有双龙抱柱,威猛生动。架上挂着一面直径约两公尺的大铜锣,显得很有气派。主持人告诉我们,能敲一下那个锣,可是天大的荣幸,因为每敲一下,整个大楼都会震动。
“敲它做什么?”有人问。
“权利和荣誉!要卖掉十套书才能敲一下!”主持人说。
我们的教室就在二楼,主持人说,这十层楼都是营业部门,且楼次越高,地位也越高。我们唯有在卖出成绩后,才能进入楼上的高级俱乐部。
我一听就知道这种图书一定售价奇贵,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排场?
走道两边贴满了捷报,如“某人于一天之内卖了多少本书”之类的彩色字条,一副卖书像卖报纸一样容易的架式。我越看越是怀疑,这样容易就被录取,又有这样好的福利,又是这样容易卖出成绩,其中必有诈。
果然,上完一天的课,我拿到报价表后,才知道原来玄机就在售价上,一套书大概等于普通工人一两个月的薪水。我们卖一部的利润是百分之五十,也就是说,卖一套书就相当于别人辛苦工作一个月。
那怎么可能卖得好呢?主持人告诉我们,诀窍是:
“卖给你的亲戚,卖给你的朋友,卖给所有你最亲近的人!要知道,最信任你的人,经常最容易上当!”
所以,我放弃了第一志愿,想试试画地毯的工作。由于不常提画笔,也不知是否还能胜任,便连夜练习作画。
我先用静物练习,发觉虽然笔法生涩,但特征掌握得更好,颇有信心。在我作画时,同宿舍的巴西人都簇拥过来,在一旁品头论足,各有各的意见。
“你能不能画些别的?”突然有人问。
“画什么呢?”我过去很少做画,加上临摹惯了,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想到什么画什么。”
我告诉他没有试过,也没有信心,突然我想到,连一个普通的巴西工人都会提出这种问题,如果明天应征遇到了类似的问题,我该怎么应付?
为什么不试试呢?以往我太好强,不敢做令自己难堪的事。如今连嬉皮都做过了,怎么还摆脱不了这虚荣的桎梏?
我想到一个主题:人经常自以为是,其实错误百出。如何表现这个主题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