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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三擂,娄金狗把手中两根黄金锏舞得虎虎生风,催动夜狰狞加入战圈。百余回合后也虚晃一招调头就走。
战鼓又是三擂,参水猿跨着碧眼白泽加入战圈,同样是百余回合后调头就走。
接着是胃土雉、毕月乌、昴日鸡,每人皆是来战上百余回合就走,然后又是觜火猴……
饶是那龙神再如何神勇了得也经不起这等车轮战,终于体力耗尽栽倒在地上,被赶来的参水猿一刀砍下了脑袋。
龙神死了,奎木狼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忽然,呐喊声此起彼伏。无数的火光向波谷山聚拢,转眼间火光连成一片,包围了波谷山。呐喊声越来越近,火圈也越收越小……
终于火到了眼前,竟然是无数的百姓,男女老幼都高举着火把,拿着锄头铁锹、斧子菜刀,气势汹汹。
“你们这群挨千刀的神仙……”
“……不救我们的疾苦……”
“还年年天灾不断……供奉你们有什么用!”
“龙神救我们于水火之中……他就是妖怪……我们也敬奉他……他才是我们的神!”
“你们杀了他……不让我们活……跟你们拼了……”
云端上。
“愚民,不知好歹的愚民。”白虎真君声音平静得好象他看着的不过是一群发怒的蚂蚁,一群用手指就可捻碎的蚂蚁,“不可教化,留之无用。杀!”
奎木狼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五万天兵天将冲进人群,于是血腥味骤然弥漫在空气中,空气粘稠的可以让人窒息。慢慢的,眼前只剩下红色,也分不清是飞溅的鲜血还是狂舞的火苗;耳边也只剩下了“嗡嗡”声,也不知是哭喊呼救还是杀戮的声音。这里就像是阿修罗场,而这本应该属于阿鼻地狱的场景里,偏偏一方竟是大慈大悲、无所不能的神仙,而另一方却是被神仙逼疯了的百姓,一群没有丝毫法力,曾经虔诚无比的百姓。
第四回、兜率天二郎设宴神武殿奎宿遭难
西天庭,白虎宫。
“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杀人?”奎木狼紧握着昴日鸡的手腕向他咆哮。
“嘿!松手!你疯了吗?!”昴日鸡奋力挣脱奎木狼的铁爪。
“他们只不过是普通的百姓!为什么要杀他们?”
“错!他们不是什么普通百姓,他们是一群愚民,一群未开化、死不足惜的愚民。”昴日鸡悠悠道来。
“什么?神仙不是应该戒杀的么?”
“嘿!你不用这么瞪着我。这个问题要看你从哪个角度看,其实这是玉帝的法旨,助他们往生极乐,早脱人间困苦,实是大慈大悲啊!”
“玉帝……”
同样是杀人,为什么仙界玉帝做起来就是光明正大、大慈大悲?事实是有人死了,为什么玉帝就偏偏有这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到底什么是对错?什么是真假?什么才是道?究竟有没有道?”奎木狼喃喃自语。
“道?呵呵!老弟,你要知道,时代不同了,道的含义也不同。在这里玉帝话就是天条,是不容侵犯的,是至高无上的,就是道!你要明白,神仙不是修道修来的,而是玉帝给的。他给你你才是仙,否则你不过只是个妖怪!”
“玉帝……”
昨天,我杀了么?杀了么?有多少人死在我的手中……
恍惚间,奎木狼仿佛有听到了那谪仙的笑声:——一群忘却自己的东西,连一点基本的人性都没有,得的什么道!修的什么仙!得的什么道!修的什么仙……
大罗天,灵霄殿。
“怎么样了?”
“那小子果然有些来历。若是论起辈分来,泱泱上界中没有一个神仙有他的辈分高,甚至连你……连您也不例外。”
“哦?”
“据说三千多年前,五老造生阴阳后各居一方,那时他便已经存在了,东王公木公在方诸山点化于他,传其金简丹书、云文雷篆之天书三卷并付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等天罡三十六法和壶天、射覆等地煞七十二术。他修炼三千年,实力不能小觑啊!您真想用他……”
“有何不可呢?”
“是是是!不过他……”
“那又怎样?比起一千年前那只猴子来如何?如此了得现在不也是服服帖帖?他总有一天也会如此的,再锋利的石头在急流中也会被磨得圆滑。我才是这里的主宰,他再如何了得又怎能跳出我的五指关?况且他辛苦修行三千年,我让他成仙,他应该偷笑了。”
“是是是!小仙知道该什么做了。”
“很好!哈哈哈哈……”
太虚天。
奎木狼心烦意乱地漫步在云层上。
他看到了蕊儿,现在凡间应该是黄昏,蕊儿正蹲在那儿将七色花粉撒向人间。所不同的是她的脸上少了以往的笑容,而多了几分忧郁。
蕊儿也看到了奎木狼,换做一脸的怒气迎了上来,斥道:“呆仙!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要杀他们?你和其他人一样,都一样!”
“够了!够了!别再叫我呆仙!我叫奎木狼!奎木狼!我是个神仙!我是个神仙!”奎木狼忽觉无明火起,朝着蕊儿大吼。
蕊儿一愕,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望定奎木狼。忽然间只觉得眼前一热,落下两行泪来。
奎木狼望着梨花带雨,脸儿急得红若胭脂的蕊儿,心中一紧,怅然低头道:“我……对不起!”
“不,也许是我不对。”蕊儿轻声道,“其实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不该未明就里就冲你发火。可我在天上看着那么多的人就……”
“我明白我明白。”奎木狼伸手为蕊儿擦去脸上的眼泪,蕊儿只是有些迟疑,并没有避开。
奎木狼扶着蕊儿在那个窟窿边坐下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问过昴日鸡,他却只告诉我那是玉帝的法旨,我不知道玉帝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总觉得神仙不该是这样。这里和我想象中相差的太远,我甚至觉得这里的人都疯了。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才是道,我甚至怀疑究竟有没有道。”
蕊儿撒出一把花粉道:“那你为什么要修道呢?”
是啊!为什么要修道呢?奎木狼用力甩了甩头:“不知道!当时我只是想成仙,想长生不老。”
“只为了成仙,那你做到了!”
“不!神仙不该是这样的啊!”
蕊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凡间。
“你还是希望能在凡间看一看‘霞’?”奎木狼问。
“是!那是我最大的愿望。”
“你可知道凡间有多少人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期盼能够上天界?”
“为什么呢?人为什么不知足呢?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呢?改变就一定好吗?失去了原来生存的意义,成仙又有什么意思?”蕊儿悠悠道来,却一字一字砸在奎木狼的心上。
蕊儿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是没有上来过又怎么会明白?可一旦明白了却已经无法改变了。为什么总是要到不可挽回时才会清醒?”
“这个道理神仙们都明白么?”
蕊儿笑着点了点头:“都心知肚明,所以当年旃檀功德佛西天取经,如来佛主和玉皇大帝为凑齐九九八十一重磨难,整个天界都惊动了,无数的神仙都来报名,那些小仙、散仙恳求下凡做妖,那些德高望重的大罗金仙碍与面子不能和小仙散仙为伍,但也都举荐自己的坐骑爱兽或是童子丹奴下凡做妖,为得是以后助斗战胜佛降妖时能在凡间走上一遭。”
奎木狼笑了笑道:“是啊!当初我为积功德也应聘客串了一个角色。可怜那斗战胜佛如此拼命也不过是在别人布好的局里,依照别人定下的游戏规则,被人耍了一遭而已。那些神仙宁愿下凡做妖魔,可笑我明明是一代魔王却硬是要成仙。”
奎木狼望着蕊儿道:“如果你想下凡,我可以带你下去。”
蕊儿笑着摇了摇头:“南天门由魔家四大天王守着,任何神仙都必须有玉帝的法帖才能下凡。”
“那又怎样?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到凡间,坐在开满鲜花的田野上看到美丽的‘霞’。”
蕊儿没有说话,只是报以一个理解的微笑。
“铃——”
腰畔的金铃又响了……
兜率天,二郎行宫。
这次铃响不是诛妖,而是赴宴。
灌口二郎神上天述职,临行前在二郎行宫邀宴群仙,借着白虎真君的光,白虎七宿也同往赴宴。
只见偌大的神威殿中琼香缭绕、瑞霭缤纷。殿中坐满了大大小小,尊尊卑卑各路神仙。每位神仙的身前都放着一方五彩描金桌,桌上摆放着龙肝凤髓、熊掌猩唇和各式仙果。忽觉一阵酒香扑鼻,仙女飘然而入,端上琼液玉浆、香醪佳酿。
殿首,八宝紫霓座上威风凛凛坐着一员金甲的神仙,额上天目炯炯有神,正是那大名鼎鼎的二郎真君。
奎木狼只是打量了一下这位天界第一将仙,却把目光落在二郎神的身边。二郎神的身边蹲坐着一条小牛般大的黑犬,同样是威风八面。奎木狼望着那条黑犬,竟发现那犬儿也定定地望着他。奎木狼只觉得似曾相识,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承蒙二郎真君盛宴,小老儿不胜感激。”说话的是左首边的太白金星,“真君神威盖世、功德无量,真乃仙界楷模,值得我辈虚心学习、发扬光大,学习您那大无畏的精神,学习您那无私奉献的精神,学习您那刚正不阿的精神,学习您那……正所谓天上有二郎,众仙不用慌。人间有二郎,百姓喜洋洋啊!”
二郎神“哈哈”一笑,道:“老仙官言重了,这天界安定,人间繁荣怎是本座一人之功,还要靠众仙家的共同努力啊!”
“是是是!”赤脚大仙不失时机地接过话茬,“真君的一席话真犹如醍醐灌顶、振聋发聩啊!小仙当铭记在心,受益无穷啊!小仙对您的景仰真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哎!二郎真君的功绩怎可比做黄河泛滥这种天灾?岂不有损真君慈悲仁爱的光辉形象?再说黄河泛滥又怎会一发不可收拾?有二郎真君在,无需高深莫测的无上法力,只要我们英明神武的二郎真君动动小手指,不!只要动动小手指甲,那黄河还不服服帖帖?”说话的是南极仙翁,得知今天二郎神邀宴,突出的大脑门擦得倍儿亮。
赤脚大仙闻言顿时汗如雨下,任是手中的蒲扇狂摇也减不去分毫:“小……小仙不是这个意思,小仙不……不是这个意思。”赤脚大仙紧张得结结巴巴,心中纳闷,怎么从人间学来一句最有名,最有创意的一句话,怎么到这儿就不好使了呢?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南极仙翁,心想:好小子,敢摆我一道,得找个机会在玉帝面前好好参你一本,让你知道得罪本大仙的后果。
“……与天地同在!与日月同辉……”
“……英明神武……”
“……”
“嗡——”
神武殿内阿谀之声大起,众神仙都不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