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史坦工业集团所见为例吧。玛姬对他们放弃追求本单位效率的做法大为赞赏,这运作规则要求每个资源不停生产,不管下游需不需要他们生产出来的东西,我们面对现实吧,这条运作规则在当时资料不足的情况下,也许是必须的,但是现在却恰恰阻碍着企业获得效益。”
“嗯,一如既往,你的分析一矢中的。我拜访的每家取得盈利效益的企业,无一不改变了运作规则,他们不企图在每个工作站达到高效率,他们不认为工作单越早发就一定会越早完成,也不认为批量越大越好。”
史高泰很高兴,但还有另一个问题困扰着他。“他们用什么来取代那些旧的运作规则呢?”他问。
“据我所见,他们用某种形式的‘鼓-缓冲-绳子’来取代旧的运作规则,我指的不仅仅是运作机制,而是整个管理取向。有些部分我也说不出名堂来,但他们基本上就是这样做的。”兰尼回答。
“就像史坦工业集团那样吗?”
“基本上是的,但更为复杂,不及这个集团有效。没有哪家的表现能比得上费殊的,这也难怪,没有一家有独立的控制系统进行缓冲管理。”
“为什么呢?”
“因为英达逻智软件没有提供恰当的时间缓冲。”
“我想弄清楚,你是说,我们粗糙的MRP模块加上你为费殊所做的改动,运作起来比那些复杂的APS系统还要好?真难以置信啊。”史高泰既高兴又诧异。
“这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听过关于排程不稳定的抱怨,就会明白了。”兰尼解释,“即使他们毫无偏差地依照排程运作一整个星期,下星期重新出的排程还是脱节的,这种情形让你明白把优化集中在制约因素上是多么重要。在其他环节搞优化毫无好处,反而有害,会令排程不稳定。
“这正是戴明博士(Dr Deming)教我们的,试图在噪声之内搞优化,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当系统的震荡限于噪声范围之内,你贸然去拨弄它只会令波动的幅度增大。”
史高泰并没有假装明白这条统计学法则,相反的,他做出结论:“所以,我们不用收购一家APS公司了,我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兰尼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仍然需要APS功能。”
“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要利用它为瓶颈排程。”兰尼说。
“我还以为这易如反掌,用人工排程也可以。”
“其他工厂不一定像费殊的工厂那么容易进行。”兰尼见史高泰还想听下去,便详细解说:“以灌溉科技公司为例吧,这是英达逻智公司其中一家我曾探访过的客户。他们受两个复杂的问题困扰,他们的瓶颈是一个有十五台机器的工作站,这些机器的性能重叠,但不相同,有些只能处理细小的部件,有些不能处理软性金属等。另一个问题是大部分产品都需要经过工作站不止一次,这个组合用人工排程就相当麻烦。
“我见过的另一种复杂性就更难靠人手处理了。以一家生产特殊塑胶的公司为例。在一个负责添加颜色的工作站,从生产一种黑色组件转为生产另一种黑色组件,中间需要五分钟的调教机器;但由生产黑色组件转为生产白色组件,可能要五小时,你差不多要把机器全部拆开清洗,才不会把白色组件弄成灰色,这是他们所谓的依存的转换时间。
“他们当然会尽量先生产完一种颜色的组件,然后才生产另一种颜色。这不是难题,但当下游一个负责处理这些组件的工作站也有‘依存的转换时间’的话,问题就复杂得多了。不幸的是,下游的依存关系不是由颜色,而是由于其他因素,例如平滑度或宽度,那么,我们面对的两个工作站,各自有其偏爱的次序。如果你根据第一个工作站的偏爱次序排程,第二个工作站就需要花大量时间进行转换,甚至会因此成为巨大的瓶颈。但如果你根据第二个工作站排程,第一个工作站就会变成瓶颈,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只需一个聪明的运算方法为瓶颈排程。”史高泰平静地说,“我只明白这点,我也只需要明白这点。那么,兰尼,你有什么建议?”
“让我们收购英达逻智软件公司,并小心地将软件融入我们的MRP模块,确保只优化瓶颈,将缓冲加插至正确的位置,以及加入一个上佳的缓冲管理功能,这不太难的。”
“我们真的需要为此而收购英达逻智公司吗?”
“是的,收购了它,我就可以决定他们的软件的哪部分用于霸软公司。他们是优秀的软件开发者,他们看到我的分析后,在很短时间内便能把程序写好。你想想,我刚才描述的要去那么复杂,我们要花上几个月才能把程序写出来,而这个他们早已有了,我们可能只会用上他们现有程序的百分之二十,但那百分之二十已物有所值了,而且,我还可以动用他们的人才,人才难求呀!”
“好,我同意。”史高泰说,“我的下一个问题是,谁去协助客户更改运作规则呢?”
“我不知道,”兰尼答,“但是,史高泰,根据我这星期所见,费殊的个案并不特殊,很多公司已根据新的规则运作,这个做法合乎情理。很多其他公司也想这样做,但却找不到合适的系统来支持他们。而且,现在有很多主张TOC制约法的顾问,或者我们可以借助他们。”
“所以,问题在于我们。”史高泰总结说。
“什么意思?”
“兰尼,只靠我们双手支撑市场,实在不行。嘉露和她底下的人过于习惯出售科技了,原说服他们改为出售价值,真的不容易。”
“我也留意到了。”兰尼同意。
“而玛姬也会是一个难题,她对于任何有关改变企业文化的建议都有敏感症,而我们说改变基本运作规则,就是要带动企业文化改变,你明白吗?最大的障碍并不是市场或者产品,而是我们。我们有何对策?”
“谢天谢地,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兰尼瞄一瞄手表,说:“是该回家的时候了,我可真是累得要命。”
13 高尔夫球场上谈笑用兵
一九九八年十月三日(六十四天后)
“柯雷,这一杆你打得很好。”玛姬说,“看样子是两百五十码。”
柯雷喜形于色,把一号球杆放进球袋中,说:“这一杆比第三洞的左曲球好多了,真不知道那个球飞到哪里去了。”
“那些树林颇茂密,我比较幸运,只需要在树林外围找球。”
皮亚高公司邀请玛姬参加他们管理层的休闲聚会,请她为ERP项目的最后阶段做一个半小时的简报,正如所有行政人员都知道的,管理层休闲聚会是打一场高尔夫球的最佳借口了。
天气异常晴朗,阳光灿烂,晴空中一片云也没有。微微的海风吹来,在暖和的天气下进行高尔夫球友谊赛,最惬意不过了。柯雷的两位事业部副总白礼仁和斯丹跟他和玛姬一起打球。
“不,你们两位先来吧。”玛姬向他们打手势。“我不介意迟些才击球,反正你们在女士发球台也无处可躲,当然,我不是信不过你们。”
“当然。”白礼仁和斯丹同声回答。
每人都打出中规中矩的一杆后,大家一同步行到女士发球台。玛姬全神贯注,挥动球杆一击,打出漂亮的两百码第一杆,球直飞球道中央。
“你也打得不错呀!”柯雷说,“看来你打得比白礼仁更远。”
“球座如何放置是很重要的。”玛姬甜甜地笑了。
“我真的很不喜欢击球越过水池。”她一边说,大伙儿一边沿着球道走,球童紧随其后。“斯丹,我早就想问你了,现在系统已经稳定了,你的事业部近况如何?”
斯丹拿起他那难闻的雪茄,深深地抽了一大口,然后说:“老实说,我看不出什么改变。”
“斯丹,别这样吧。”柯雷说,“不要为难玛姬了,我刚告诉了她,你事业部的库存至今已经减少了三千万美元。”
斯丹耸耸肩,回应说:“对,确有其事,但你仍不能令我相信这是霸软公司的功劳,我们自己做了很多工作帮助降低库存。”
玛姬语带幽默地说:“我们都知道成功有很多个父母,只有失败才是孤儿。”
斯丹是个大块头,那种你会与他保持距离的人,除非你想成为笑柄。他是少数激烈反对ERP项目的事业部经理之一。现在ERP系统运作顺利,玛姬原本希望斯丹会改变主意,但是,有些人永远是老顽固。
他板着面孔说:“你要我找些事情好让你的系统领功吗?好,我承认它带来了一项改变。”
“说来听听。”玛姬表现审慎。
“当我巡视办公室时,”他笑着说,“好像多了很多人坐在电脑前,埋头输入一大堆数据。”
然后他又说:“但我不大知道这有什么用,是谁说电脑可以取代文书的?应该来我们那儿看看,文件比以前更多了。”
“我们的事业部也是这样。”白礼仁附和,“在上星期事业部的例会上,我告诉物料主管,MRP系统并没有跟随科技进步而进步,MRP的简写代表More Reams of Paper(更多令的纸)。”
斯丹不让白礼仁抢了他的风头,他挥动手中的雪茄吼叫:“我告诉我的人,MRP代表More Ridiculous Priorities(更荒谬的优先顺序)!”步行前往果岭途中,他一直大笑,令玛姬有点厌恶。
斯丹看一看现场环境,说:“柯雷,小心球要飞越的斜度,看来要用点力才能避免飞向右方。”
柯雷这一杆打丢了,他冷冷地说:“斯丹,这回不幸被你言中了,可能要比标准杆多一杆。”
“我是标准杆。”白礼仁说。
“我也是。”玛姬说。
“我就像一只正在唱歌的小鸟那么逍遥,我是标准杆少一杆。”斯丹说。
大伙儿走向下一个洞时,玛姬再说:“别说笑了。我是认真的,系统成功实施,成绩也是有目共睹,我还希望把结果写成一个案例呢。”
“那就得看你如何衡量系统了。”斯丹反驳,“我同意。系统的实施没有超支或超时。为能讨论下去,就假设库存降低真的完全是因为你的系统吧,但即使这样,我还是认为系统所造成的损害比效益大。”
玛姬不知道损害指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用问。斯丹是爱发牢骚的人,她预料在大家到达下一个洞之前,她便会听完整个问题的全部细节。但意外地,斯丹没有说下去。
“究竟造成什么损害?”玛姬终于问。
“预计的销售额上升。”柯雷回答。
她转身望着他。
“玛姬,其实都怪我的大嘴巴。”柯雷开始解释,“采用ERP系统最强的理由之一,就是它会令预期的销售额上升。这不但会大大提升净利,而且也很容易证明这便是实施ERP系统的成绩。
“多年以来,我们一直无法把货品短缺减至百分之十五以下,但现在短短六个月内,已下降至百分之十了。没有人可以声称这纯属侥幸,或者说这是由于我们干的其他事造成的,就算跟我们在这儿一道打球的斯丹也没有这样说。”
斯丹喷出一阵浓烈的烟,柯雷拍拍他的背,继续说:“既然谁都知道,减少短缺就意味着更高销售额,我的理由够强了,所以,我在董事会会议上逼那只狡猾的鼬鼠吞下这一套。”
“但愿我在现场啊!”玛姬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