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卡尔.波普尔客观知识-一个进化论的研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英]卡尔.波普尔客观知识-一个进化论的研究- 第1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2中,即倾向或“信念”世界。其结果是,与(a')相似,每一种合适的概括或者客观主义的翻译(b')都不得不把客观知识限制为可证明的知识,因此将必然地放弃推测性知识。照此办理,它就不得不放弃科学知识,而科学知识是一种最重要的知识;也是任何知识论的中心论题。
    我认为,这表明了常识知识论的最大弱点。它不但没有意识到客观知识与主观知识之间的区别,而且它自觉或不自觉地承认客观可论证的知识作为全部知识的典范,因为只有在这里,我们才有完全“充足的理由”把“真实的和必然的知识”同“纯粹信念”或“纯粹意见”区别开来。①
① 因此,这里有一个关于常识知识论的活生生的典型例子;一个不适当的部分被从客观逻辑中减去并且(可能是无意识的)转化为心理学:正如在联想理论中的情况,两个被联结的“观念·原来是直言命题的“词项”,而联想则是联系物(试回想洛克的“观念的组合和分解”)。
    然而,常识知识论本质上仍然是主观主义的。因此,它陷入了承认主观的充足理由之类东西的困难之中,所谓主观充足理由即是指各种个人的体验、信念或意见,这些东西尽管是主观的,但却是确定地、可靠地为真的,因此能够作为知识。
    这一困难是很大的,我们如何能在信念的领域内作出区别?我们用什么标准辨认真理?什么是充足理由?要么借助于信念的力量(休谟),但这几乎不可能得到合理辩护;要么根据信念的清晰性和明确性,这被(笛卡儿)认为是它的神圣起源的一种象征;或者更直接地,根据信念的起源或产生,即是说,根据知识的“来源”。按照这种方法,常识知识论被迫接受“给予的”(神启的?)知识的某些标准;接受给予的感觉或感觉资料,或者接受一种直接的、直觉的或者直观的感觉。正是知识起源的这种纯洁性保证它免除差错,并因此保证了它的内容的纯洁性。①
① 对于有关知识和错误起源的学说有个略为不同的说明,参见我的论文“论知识和无知的来源”,载《猜想与反驳》,1969年第3版,第3…30页。
    但是,所有这些标准显然都是虚构的。生物学家会承认我们的感官大半是成功的,他甚至可能用达尔文的理论来说明这些感官的效力。但是,他将否认它们是永远成功或必然成功的,否认可以把它们作为真理的标准来相信。感官的“直接性”或“直觉性”仅仅是表面的;它只是感官在发挥作用时那种令人惊叹的一致性和有效性的另一个方面,然而,感官使用了许多已输入系统的复杂控制机能,事实上只是以一种很间接的方式在发挥作用。
    因此,在我们的整个知识领域中,没有任何类似绝对确定的东西,但是,原则(b)却把对知识的探求与对确定性的探求等同起来。这就是为什么(b)是常识知识论最薄弱部分的另一个原因。
    我们所必须做的是,从客观的科学知识是推测性的这一事实出发,然后寻找它在主观知识领域中的类似物,这种类似物可能很容易被辨认出来。我的观点是,主观知识是一种极其复杂、深奥、但(在健康的生物体中)却惊人地准确的调节手段的基本要素,和客观的推测性知识一样,主观知识主要也是通过尝试和除错方法、通过推测,反驳和自我校正(“自身纠正”)方法而起作用。
    常识似乎是这种手段的一部分,因此,常识的地位并非完全不同于其它明显的“直接”或“直觉’的知识。(这里,托马斯。里德是正确的,虽然他过高地估价了根据直接性或直觉性论证的力量。)
22.对确定性的分析性评论
    我对于定义,或者词、概念的语言分析毫无兴趣。但是,与“确定性”一词相关,过去已经说了许多毫无价值的话,为了明确起见,有些问题必须在这里谈谈。
    常识的确定性概念意味着什么?如果用简单的话说就是:“对于实际目的来说足够确定”。当我看我的手表时(这只手表非常准确),它表明现在是八点钟了,并且我能听到手表的滴答声(表明手表没有停下来),那么,我就能“合理地确信”或“对于所有实际目的来说确信”现在一定是十分接近八点钟了。当我去买一本书时从书商那里找回二十便土,于是我“完全确信’这两个硬币不是伪造的。(我关于这个问题的“理由’是十分复杂的:这些理由一定与通货膨胀有关,这种膨胀已使造币者不值得去伪造十便士的硬币,即使我们所谈论的硬币可能是古代的旧币,甚至是来自伪造弗罗林币有利可图的那种美好时代的旧币。)
    如果有人问我,“你能肯定你手中的那枚硬币是十便士吗?”我也许再看它一眼,回答说:“是的。”然而,如果我的判断的真实性并非无关紧要的话,我觉得就应该带着这个疑问到附近一家银行去,请出纳员严格地查看这个硬币;如果一个人的生存要取决于它,我甚至应该前往英国银行的出纳主任那里,请求他来证明这个硬币的真实性。
    通过这件事我想要说明什么呢?我想说明,信念的“确定性”与它的强度并没多大关系,但却与境况有很大关系:即与我们对于信念的可能后果的期望有很大关系。一切都取决于对信念的真假性的重视程度。
    “信念”与我们实际的日常生活相联系。我们按照我们的信念而行动。(行为主义者可能说:“信念”是我们行为的基础。)因此,在大多数情况下,某种相当低程度的确定性也就足够了。但是,如果有重要的事取决于我们的信念,那么,不仅信念的强度改变,而且信念的整个生物功能也改变了。
    有一种主观主义的概率理论认为,根据在打赌中我们准备接受的让步,我们能测量出对一个命题的信念的强度。①
① 这个理论常常被人说成是F.P.拉姆齐的理论,它也能在康德的著作中找到。
    这个理论是非常幼稚的。如果我喜欢打赌,如果赌注不高,我可能会接受任何让步。如果赌注很高,我可能根本不接受打赌。如果我不能逃避打这个赌,比如说,因为我最好的朋友的生命在危急中,那么,对于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命题,我也会觉得需要消除自己的顾虑。
    我的手放在我的口袋里,我十分“确信”我的两只手各有五个手指;然而,如果我最好的朋友的命运将依赖于这个命题的真理性,我可能会(并且我认为应该)从口袋里拿出双手反复看看,以“加倍”地确信我没有奇迹般地失掉这个或那个手指。
    所有这一切的结论是什么呢?结论是,“绝对确定性”是一个限定的概念,经验的或主观的“确定性”不仅依赖于信念的程度和证据,而且依赖于境况——依赖于存亡攸关的事件的重要性。不仅如此,如果所涉及的存亡攸关的事件是极其重要的,那么,支持一个微不足道地真的命题的证据,可能根本改变。这说明,甚至对最可靠的确定性的改进也并不是不可能的。“确定性”不是对确定的意义上的信念的一种测度;而是对与不稳定境况有关的信念的测度,因为我正在其中行动着的境况的总的紧迫要求有许多方面,并且我可能从一个方面转换到另一个方面。因此,完全的确定性并不具有最大值或极限的特征,总可能有一个更可靠的确定性。
    除了世界3中有效而简单的证明之外,客观确定性根本不存在。并且,在世界2中,确定性总是经验的幽灵、信念力量的幽灵,它不仅仅依赖于“证据”,而且也依赖于许多其它因素,例如我们正在其中行动着的问题境况的严重性(或许仅仅依赖于“神经”)。
    这里重要的是要认识到存在着许多境况,在这些境况中拒绝行动本身就等于是一种行动: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必须不停地行动,并且我们总是根据不完全的确定性进行活动(因为很难有完全的确定性这种东西)。通常,决定我们行动的证据在非常草率的检验下就被承认了;而关于具有优秀科学特征的竞争理论的批判性讨论,(通常)远比那些在实际生活中我们完全满意的东西有意义。
    (科学——其本质是批判的——同日常生活相比,具有较多的推测性,对自身的确信较少,因为我们已经有意识地将通常认为是我们背景知识的一部分的某种东西作为问题提出来了。)
    但是,这决不意味着我们会达到这样一步,即一个真正的科学思想家不能在我们的论证中发现漏洞,至今没有人想到过这种可能性,因此也没有人试图排斥这种可能性或把它考虑在内。
    从客观知识的观点来看,所有理论仍然是推测性的。从实际生活的观点来看,所有理论比我们习惯地作为行动根据、并认为是确定的任何东西都经受了更多的讨论、批评和检验。
    全部客观知识客观上都是推测性的,这个论题并不跟下述事实相矛盾;我们接受大量客观知识,不仅因为它“实际上是确定的”,而且认为它在极其严格的意义上是确定的,即它比许多我们坚持作为生活指导的理论(例如地板不会坍陷,我们不会被毒蛇咬伤等等)经受了更好的检验。
    理论有真有假,而不仅仅是工具。当然,它可以是一种工具,当我们希望根据所记载的批判性讨论包括所记载的检验对一种理论形成某种意见时,理论不仅对于你,我个人,而且对于实践或应用科学,都是一种工具。如果我们收到了关于这些检验结果的报告,或许我们自己重复了一种或另一种检验,那么,我们就可以在形成我们个人的主观信念中,在决定我们据以坚持我们个人信念的确定性程度的过程中,使用这些报告和结果。(这是可以说明传递原理作用的一种方法:①在形成个人主观信念的过程中,我们使用了客观知识,尽管个人主观信念在某种意义上总是可以被描述为“非理性的”;客观知识的这种用法表明,这里与合理性之间不必有任何休谟式的冲突。)
① 参阅第16节。
23。科学方法
    我屡次描述过我认为使科学得以发展的自我纠正方法,因此在这里可以非常简要地说:科学方法就是大胆地推测并巧妙而严峻地尝试反驳这些推测的方法。
    一个大胆的推测也就是一个具有大量内容的理论——至少比我们希望它将取代的理论具有更多的内容。
    我们的推测应该是大胆的,这是从我所谈过的关于科学的目的和接近真理的观点中直接得出的推论:大胆性,或者丰富的内容,是与丰富的真理性内容相联系的,由于这一理由,虚假性内容在最初可以忽略。
    然而,真理性内容的增加本身并不足以保证逼真性的增加;因为内容的增加是一种纯逻辑的事情,并且因为真理性内容随着内容的增加而增加,留给科学辩论尤其是留给经验性检验的唯一领域是,虚假性内容是否也随着内容的增加而增加。因此,我们对逼真性的竞争性探讨,特别是从经验的观点来看,变成了对虚假性内容的竞争性比较(在某些人看来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事实)。在科学中似乎这种情况也成立(温斯顿。丘吉尔曾经指出过):战争决不会取胜,而总是失败。
    我们不可能绝对确信我们的理论不会失败,我们所能够做到的就是寻找我们最优秀理论中的虚假性内容。我们通过试图反驳我们的理论来达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