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密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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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云密布4-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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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岱嘲讽地耸着肩,“放心,我本就是个睁眼瞎子。”那些个皇兄们,爱斗,就去斗吧,且最好是在他返回中土前个个都斗个筋疲力尽。
  松了一口气的石寅,还以为他那火爆的性子会害他坏事,没想到这一回,他在汲取了上回的教训后,硬是学会了忍气吞声这门学问。石寅抬首瞧了瞧快升上天顶的烈日,在马儿走上山谷通道时,因无树木遮阴的他忍不住抬手拭汗。
  他转首看向无动于衷的尔岱,“盛长渊起兵之事,王爷可知情?”
  “当然。”朝中为了这事闹得一片沸沸扬扬,圣上更是龙颜大怒,他就算再想置身事外也听得到消息。
  “益州近于巴陵,王爷是否愿出兵助宣王一臂之力?”
  “助他?”尔岱冷声轻哼,“凤翔不是有个号称天下无敌的女娲营吗?”灭南之战中凤翔率军毁巴陵,现下可好,父皇哪个领地不给,偏给了凤翔巴陵,他等着看凤翔如何收拾那些恨他入骨的巴陵人。
  “宣王若向圣上讨兵请王爷出马呢?”虽说这机率很小,但也非不可能。
  “凤翔还不至于会低声下气求人,他要脸面,咱们何不就成全他?”压根就不想助凤翔的他,主张能省一事是一事,“更何况盛长渊之兵不过是南军余孽,根本就用不着咱们出手。”凤翔最拿手的本事不就是袖手旁观吗?这回,就换他也来个壁上观。
  石寅边笑边摇首,“看来王爷似也同信王一般,都把宣王当成敌人来看了。”
  “庙堂之上无兄弟。”尔岱冷淡地问,“并非我无情,而是凤翔比我更血冷,谁若站在他那方,谁晓得何时会在暗地里遭他反捅一刀?”
  石寅不语地瞧着他那看似冷漠的脸庞。
  也用力扯过缰绳,“我不过是自保。”
  自保……
  何时起,尔岱面对自家兄弟,得用上自保这字眼?国中何处人家,在面对自家人时,得向他冉家一般提防着彼此?
  远远落在尔岱后头并未策马赶上去的石寅,望着尔岱马上的背影,愈看,心情益发复杂。他不知道,此次西行,再次返回中土将会是在何等景况之下,他亦不知,那柄配挂在尔岱腰际的佩刀,将会在日后的何时,挥向自家兄弟。
  
  
  



  
  
  第二章
  赶在盛长渊出兵九江之前,奉玄玉之命特意自洛阳率兵赶来九江的乐浪,在盛长渊率兵逐步推向九江之时,已率一半轩辕营兵力,做好自灭南以来头一回平乱的准备,现下,就等着盛长渊踏进玄玉所属的领地之内。
  一面面轩辕营军旗,在风中飘摇急打,率大军开至石守平乱的乐浪,先让大军在石守停军歇息,一来是借此让大军调养生息补充军需,二来,为玄玉设想的他,是为不让玄玉的领地受到任何战火损伤,故才特意选在此处提前开战。
  站在石守城上一身戎装的乐浪,在风中举目西望,他知道,在闵禄将轩辕营开至巴陵后,闵禄定后夺回凤翔的领地,而好不容易才集结南国残军的盛长渊,是决计抵挡不住闵禄的强攻,因此他若是盛长渊,他定会携着新任南国太子玉瑶一同前往下一个可收复之地,而这座石守城,虽说也是凤翔之地,可石守城在先前灭南一战中,遭到辛渡火攻,城中百姓皆死于战火之中,石守已成废城一座,故石守不会是盛长渊所考量之地,盛长渊所要拿下的,将会是九江。
  “将军。”随同乐浪一块前来的顾长空,站上了城头后在他身后低唤。
  “信送至盛长渊手上了吗?”抱胸看向远处的乐浪只是淡问。
  “送了。”
  “盛长渊有何回应?”关于那封劝降书,他想,以盛长渊宁死不屈的脾气来看,八成早就扔了。
  顾长空摇首长叹,“生为南国人,死为南国鬼。”盛长渊所率之军,在打下巴陵时已死伤不少,虽然盛长渊一路东移,沿途又再吸收了不少南军,可再怎么看,盛长渊能打下九江的机率也仍是不大,偏偏盛长渊复国之心太过强烈,任谁也劝他不住。
  “看样子,是避免不了一场血战了。”早料到如此的乐浪,除了为同是武人的盛长渊可惜之外,亦为那些又得再次遭逢一次战火的百姓感到无辜。
  “这还不一定。”顾长空忙不迭地指出他们先前所派之人,“目前使者仍在敌营。”若是使者的嘴巧了点,说不定就能说动盛长渊。
  乐浪淡淡轻哼,“恐怕咱们派去的人已是凶多吉少。”
  “那……”
  走下城头的乐浪,提振起精神走至他的身旁交代。
  “石守城不需留守,你率军赶回九江城内帮助城中杨军平定下民心,并彻底让九江城中的南军死了复国那条心,这儿就由我去会会盛长渊。”
  顾长空迟疑地道:“但使者仍未回营……”
  “盛长渊听不进耳的,他是个堂堂正正的武人,他若要死,定会选择在沙场之上为国捐躯,因此两军一搏,早已是注定。”当初丹阳城破掳获盛长渊者,是他与余丹波,因此他明白,几度欲殉主的盛长渊是何等忠烈,他根本就不敢指望盛长渊会有低头的一日。
  “将军不等余将军赶来会合吗?”想当初打下盛长渊的,可是余丹波,而如今余丹波并未赶来助阵,只凭他一人就对上盛长渊,也不知这样是否妥当。
  乐浪莞尔地挑起眉,“你认为我会败给盛长渊?”上回盛长渊自他手中救回玉权之事,他都还没讨回来呢,他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顾长空搔搔发,“我只是有点担心……”
  乐浪笑看着工作分量更重的他,“你该烦恼的是你要如何为玄玉平定下九江城。”
  “将军。”欲下城的乐浪止住脚步。
  顾长空皱眉地再问:“据探子来报,盛长渊所拥立的南国新太子玉瑶也在阵中,将军打算拿玉瑶怎么办?”听人说,那名新太子玉瑶,也不过十二,什么事都还懵懵懂懂,充其量,不过只是南国残军的一个小希望而已。
  “这事得等圣上圣裁。”想起建羽是如何对待玉权之后,玉瑶的下场可想而知,“可依我看,圣上是绝不会留下后患。”
  战争里,不分年长年幼,也不分男女,在这座鲜血砌成的斗场里,当然也没有什么真理正道,一切都只为私心,都只为上位者的利益,因此无论是他们这些底下卖命的人,或是被用作棋子工具者,都是身不由己,都只是权与欲的祭品而已。
  一如素节,也一如玉瑶。
  但在盛长渊的眼里,玉瑶除了是号召南国残军的希望外,玉瑶更是帖抚平他心坎上那道伤口的止疼药。
  坐在南军行辕里看着知道即将开战,面上表情一脸悸怕的玉瑶,盛长渊有些不忍,但却不能不强迫玉瑶得坚强起来,继续扮演着南国新主的角色。
  虽然明知希望渺小,但若是玉瑶能复国,日后,他也总算是能还给南民一个交代,因此即使玉瑶再不愿,再怕再难,他还是得逼玉瑶放弃那些属于他年纪的天真单纯,随同他们这些身怀亡国之恨的武人们,一块踏上战场。
  得知乐浪已调派来大军驻扎在石守城后,在行辕中与众将军商议该如何攻克石守续朝九江推进的盛长渊,双耳虽聆听着众将军的进言,但他的眼,总是不时地悄悄移至在行辕中坐立不安的玉瑶身上。
  记得在攻破巴陵迎来玉瑶之时,年幼的玉瑶虽知国已破,但并无复国之心,相反的,在极力保住皇室血脉的皇亲庇护下,玉瑶可说是被迫同他前来的,即使他知道这对玉瑶来说责任太过重大,对他这年纪也稍嫌残酷了些,但他还是不顾那些愿且服于杨国的皇亲们的反对,执意接走玉瑶。
  但成全了他的心愿之余,他是否,也抹煞了另一个孩子的未来?
  “将军,杨国派人来使。”收到帐外的通报之后,袁枢轻声提醒着坐在行辕里发怔的他。
  回过神的盛长渊,想了想,朝他扬手。
  “叫他进来。”他倒要看看,续召降书之后,乐浪还有什么花样。
  奉命只身前来,身无携械的杨军来使,在进了行辕后,行礼跪在盛长渊的面前,不拐弯抹角地道出来意。
  “将军,车骑将军乐浪欲见将军一面。”
  盛长渊冷冷一哼,“我与他无话可说。”
  来使拱手字字恳切地再道,“将军,战后百业萧条、百姓生计困难,南土已是元气大伤,请将军切勿再置百姓于水火。”
  “这是乐浪叫你说的?”盛长渊步至他的面前,厉眼瞪看向他。
  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来使径自把想说的话说完,“还请将军站在南民的立场为南民设想。”
  盛长渊忿忿地挥扬着掌心,“真要为南民设想,杨军又何以铁骑踏上我南土?掀战毁我南国者,可是杨国!”
  “战争者,乃攻与防互相交替,难道这事南军就两手亲白、就可脱罪?”不愿让他将全盘责任都推至杨国上,来使难以认同地摇首,“南国前太子玉权爱民如子,相信玉权殿下九泉之下有知,定不乐见将军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进而再次拖累百姓,还望将军三思。”
  何人不提偏提遭建羽赐死的玉权?心头旧恨顿时再被挑起的盛长渊,难掩忿恨地朝一旁喝令。
  “把他拖出去斩了!”
  神色紧张的袁枢,忙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将军,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两国交战?”盛长渊火目一瞪。“咱们可还有国?”
  也被说中心头痛处的袁枢,登时也只好噤声。
  “拖出去!”当盛长渊再次喝声忿吼之时,坐在行辕里头从没见过这等杀人景况的玉瑶,当下忍不住哭出声来。
  “别怕、别怕,没事的……”一旁的袁衡忙不迭地安慰。
  回首看向仅仅如此就心生惧怕的玉瑶,忍不住在心底又拿他与玉权比较起来的盛长渊,没好气地别过头,在来使被拖出帐外后,朝行辕里的众将军下令。
  “准备应战!”
  当乐浪看见所派去的使者,人头高挂在盛长渊所占之城的城门之上时,高坐在战驹上的乐浪,一把握紧了手中的缰绳。
  “来人。”他朝后扬起一手,示意副官上前。
  在副官策驹来到他身旁之时,找着了开战借口的乐浪,开口下令。
  “叫战。”
  “乐浪还未打下盛长渊?”
  一脸错愕的玄玉,在终于等到余丹波返回轩辕营后,立即与余丹波一块赶来九江,但他原以为在他与余丹波来到九江时,乐浪应早就已拿下起兵的盛长渊,万没想到,他所听到的,却是一场迟迟拿不下的战况。
  玄玉不禁要怀疑,“难道乐浪不敌盛长渊?”想当初为败盛长渊,他杨军可是三营齐攻,可如今盛长渊手中之兵并不若乐浪,难不成是乐浪败在军技上?
  “不,依卑职看,乐将军不是敌不过盛长渊,而是手下留情。”被派来支援乐浪的燕子楼,虽不想出卖乐浪,但为了轩辕营着想,还是硬着头皮再对玄玉禀报详情。
  玄玉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要手下留情?”乐浪以为打仗都不必花银两吗?这仗拖得愈久,也就愈拖累民生,亏他从军那么久,居然连这道理都不懂。
  他的声音有些尴尬,“或许……是因他有些同情盛长渊吧。”
  余丹波朝天翻了个白眼,“受不了他……”何时不仁慈,偏偏挑在这节骨眼上可怜起盛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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