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庹俏蚁胍模倚枰模冶匦胗涤械摹U庹俏夜ゼ改昀吹纳钏凇�
我感到有些冷,我猛然惊醒,睁开了眼睛。屋子里很黑,也很静。约翰床旁边的一个钟显示时间是六点十五。我听到沃伦的鼾声。我坐了起来,擦身,剃须。胳膊上都是小疙瘩,脖颈后面的头发直立着。我有点害怕。害怕我的梦,害怕早晨,害怕这个地方,害怕这里的人,害怕没有毒品和酒精的生活。我是如此恐惧,如此孤独。现在还太早,人们尚未醒来。
我下了床,走到卫生间,冲个澡,然后擦干自己。一阵疼痛袭来,我跪倒在地,向马桶爬过去。我病倒了。这次的情况,比以往更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更加地密集,更多地流血,胃里像是翻江倒海,痛苦难耐。每一次剧烈的呕吐都使我的喉咙像灼烧一般难受,都引发一阵钻心的疼痛。我感到自己快窒息了,一点儿喘不过气来,我甚至真的希望自己窒息了,如果那样,一切都会终止了。我只希望所有这一切马上消失。
这次发作终于结束了。我坐在地板上,背靠马桶,情绪波动,泪如泉涌。我所知道的事情,我曾经做过的每一件事情,一件件在我眼前闪过。我的过去,我的现在,我的未来。我的朋友,我的敌人,还有那些已经变成了敌人的朋友。我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我曾经去过的地方,我曾经知道的地方,和我曾经做过的事情,以及被我破坏、摧毁了的一切。
我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伴随着轻轻的抽泣。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之糟糕。我想找出答案,但却找不到。一切都太糟糕了,我无法找到答案。眼泪越来越多,抽泣声越来越大,我蜷缩在冰凉的地砖上,紧紧缩成一团。我蜷缩着,恸哭着。现在是早晨,我在明尼苏达州的某个地方。我已经五天没喝酒了。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噩运在等待着我。
眼泪止住了,抽泣也停止了。我坐起来,擦了擦脸。我能听到外面的人们正在说话,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于是,我站起来,做了一个深呼吸,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很好。
随后,我进到房间里。沃伦和约翰正站在拉里床铺旁边。沃伦听到我进门,抬头看了看我。
“你看见拉里了吗?”
“没有。”
“他的东西不见了。”
“我没看到他。”
“我们觉得他可能走了。”
“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
“我们先去找咨询师,把情况报告给他。你如果看到拉里,也叫他过来。”
“好的。”
他们走了。我走到自己的床铺旁,一边穿衣服,一边想着拉里。他走了,肯定是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正在野外游荡,寒冷中孤独一人,或正站在高速公路边上,背着背包,翘着大拇指向过往的车辆招手,指望搭上一辆便车。他正在想着自己的妻子,想着美丽可爱的女儿。他想看到她们,搂住她们,亲吻她们。
第23节:我只想要可卡因(3)
他想对她们说声“对不起,一切都很好”。他要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还要为她们祈祷,希望她们不要像他那样,否则她们会很快死去。也许不是明天,不是下个星期或下个月,也不是明年。但是或早或晚,她们会死去,会因为他而死。上帝保佑你,拉里。我的心跟你在一起。愿你家庭平安,愿你的妻子和女儿没有感染艾滋病毒,愿剩下的日子能成为你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上帝保佑你,拉里,上帝保佑你。
我穿好衣服,离开房间,拿上清洁用具,去打扫厕所。厕所尽管不是很脏,我仍然跪到地上,仔细擦拭。
“嗨。”
我转过头,看到罗伊正站在门口。
“你昨天干得太差劲儿了。”
我放下手里的海绵。
“你说什么?”
我站了起来。
“你昨天干得太差劲儿了。”
罗伊向我走过来。
“我觉得挺干净的。”
他又向前跨了一步。
“根本没擦干净。今天干得好一点儿,否则我就告发你。”
“卫生间很小。”
“你给我听着,擦干净点儿,否则我就告发你。”
我感觉像是掉到了一个陷阱里。
“我一定好好干,我保证。”
我像是一只笼子里的老鼠。
“一定要擦得干干净净,擦得光可鉴人,否则我让你滚出去。”
我像是一只被关进笼子、渴望逃走的老鼠。
别他妈的惹我。
他又向前跨出一步。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感觉到他正在向我吐唾沫。
我愤怒起来。
“我要让你从这儿滚出去,你这个该死的蠢货,混蛋!”
我冲过去,用力掐住罗伊的喉咙,把他撞向卫生间的墙壁。只听“砰”的一声,他大叫起来。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我又抓住他,把他摔到门外。他又重重地撞到门外的墙上,随后跌倒在地,大声尖叫着。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我跨出门外,眼睛直盯着他。
“现在卫生间干净了吧,混蛋?!”
我真想上去揍他。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我真想一脚踢扁他那张可恶的脸。
“现在卫生间干净了吧,混蛋?!”
我真想把他四肢撕裂,塞到他那该死的喉咙里。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我真想杀了他,让他粉身碎骨。
“现在卫生间干净了吧,混蛋?!”
我他妈的杀了他。
“现在卫生间干净了吧?!”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这时,两个男人冲了进来抓住我,把我往回拽。我一把推开他们。
“你们他妈的不要碰我!”
这时又进来了几个人。他们托起罗伊,挡在我们之间,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仿佛我是一个怪物。我也直直地瞪着他们,瞪着罗伊。
“他竟敢打我,他疯了。赶快把他带走!”
罗伊喊叫着,抽泣着。眼泪顺着他的脸流下来,呼吸又急又粗。那几个人正在安慰他。
“我过来想帮他一把,就是想帮他,结果他却打我。我什么也没做错。”
他们都瞪着我,仿佛我是一个怪物。
我转身走回房间,里面空无一人。我开始踱来踱去,身体不停地颤抖,我努力控制着自己。我的一半告诉我,回到大厅,痛快地打一架,不管跟谁。或者毁灭,或者被毁灭。我的另一半则告诉我,忍耐一点。作为一个完整的我,我只想要酒、可卡因、胶毒、气体麻醉剂,要我梦想的这一切。
愤怒的情绪还在升级。我踱步,颤抖,努力控制自己。我想冷静下来,但不知道该怎样做。我所赖以生存的发泄途径都被卡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医生,护士,咨询师,规定,制度,药物,讲座,强制性的饮食和工作。这些没有一样对我有用,他妈的一点儿都没有。
我停止踱步,看着地板,攥紧拳头,绷紧身体。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紧张起来了,做好了准备。愤怒的情绪正在逼近,我不知道去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或者如何控制住它。它来了,爆发了。
我尖叫起来。我看到旁边有一张床,于是抓住床头,把它举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到地上。床垫掉出来了。我又抓住金属床架,举了起来摔到地上。然后又开始摔房间的每一样东西,所有东西,一切的一切,砰砰乱响。但这远远还不够。我于是又把这些东西踢来踢去,砰砰乱响。地上满是断木、螺钉、螺帽,我尖叫着。这太好了,不过才刚刚开始。我又走向一个床头柜,拽出抽屉扔了出去。它落在房间另一侧的地板上,摔成碎片。我又举起床头柜用力摔出去,也把它摔成了碎片。门口站着一些人,他们惊叫着,但我根本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不想。我是一个聋子,哑巴,瞎子。没有意识,没有理智,无法控制。我看到什么就摔什么。门外的惊叫声越来越大,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进来了,他们用力抓住我,我尖叫起来。有人给我打了一针……
第24节:每一个细胞都瘫痪了(1)
七每一个细胞都瘫痪了
我搬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很简单,白色的墙壁,除一张床外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来多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今天是几号,现在是几点。我只知道我还在戒瘾中心,我从外面传来的尖叫声可以判断出来,那种没有上瘾却又无法阻止的尖叫,那种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还活着的死人们的尖叫。
我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我今天发作了两次,但不是很厉害。没有血,没有胆汁,而且量也不大,只有酸水。这让我有了一点信心,这是目前我生活中惟一一件让我感到有点信心的事情。
我等着有人过来告诉我:你可以走了。我甚至在考虑出去后我该做点什么。我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地方可去。我没有钱,没有积蓄,没有工作。我没有希望挣钱,没有希望积聚财力,没有希望找到工作。我没有自信,没有自尊,没有自我价值感。我的自卫本能很久前就失去了。我也不想打扰我的父母或兄弟,也不想打扰我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一旦我离开这儿,他们会把我一笔勾销,我也会把自己一笔勾销。
有人敲门,我不去理会。又敲了几下,我还是没有理会。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我需要决定自己该去做什么。门开了,肯带着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我坐了起来。刚进来的这个男人个子比肯高,肌肉发达,黑头发,留着平头。他穿着一双黑靴子,一条褪色的黑牛仔裤和一件黑色的T恤。T恤前面印着一幅哈雷的照片,上面写着“里德?哈德,里德?索伯”。他的胳膊上刺着花纹,关节处有好几块伤疤。那个女人个子不高,比较丰满,灰色的长发梳成了一个马尾辫。她看上去就像是蒙娜丽莎。她穿着厚实宽松的衣服,羊毛袜子,短靴,手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脖子上戴着一个绿松石项链。她身上没有文身,也没有伤疤。
肯开口说话了。
“嗨,詹姆斯。”
“嗨。”
“我们可以坐这儿吗?”
“坐吧。”
肯坐在床头,那个女人双腿交叉坐在地上,男人则站在原地。
肯又说话了。
“这是林肯。”
他指的是那个男人。男人看了我一眼。
“他是索耶病区的管理员。”
我看了他一眼。
“这是乔安妮。”
林肯看着我。
“她是戒瘾中心的心理医生。”
我也看着林肯。
“现在我们说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
林肯和我对视着。
林肯先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沉闷而冷酷,像是锈金属的碰撞声。
“我们想让你先说,想先听听你的解释。”
“你们要把我从这儿赶出去吗?”
肯看着林肯,林肯看着乔安妮。乔安妮说:
“我们今天只是谈一谈。”
“那么我们从哪儿开始?”
“从头开始。”
林肯说。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糟糕的梦,一个让我感到非常难受的梦。我想,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