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南亚国家和地区,普遍存在着不适当的银行监督,缺乏透明度,政府指令性贷款,政治压力贷款等问题,这些都是导致本区域银行的坏帐多达6600亿美元(9900亿新元)的因素。在这些坏帐当中,泰国可能占了20%。
经常项目长期发生逆差
一国市值强弱大致反映其国际竞争力高低,泰国、菲律宾之货币被迫进行大幅贬值,显示了其国际竞争力低落的事实。国际竞争力如何,可以从各国经常项目收支窥知。
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统计,泰国经常项目赤字在1995年增至135亿美元,而今年第一季度泰国贸易逆差已达33亿美元。至于菲律宾近两年经常项目赤字约30亿美元,照说情况并不严重。但今年前四个月贸易赤字暴增为38亿美元。事实上自1994年以来,(除中国以外)东亚国家的经常项目赤字状况一直在恶化,已不再能用流入这个地区的长期资本来弥补。印尼、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的经常项目赤字对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分别为4%、5。5%和13%。东亚出口的进退维谷局面是这样的:根据实际经验估算,全球金融市场只能弥补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5%或低于5%的经常项目赤字。有赤字的东亚大部分国家远远达不到这个目标。那意味着这些国家只能在通过扩大出口降低经常项目赤字的情况下才能使经济〃增长〃。这是一个大挑战,因为亚洲国家的进口增长速度往往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速度的一倍半。这意味着出口也必须搞得很好才行。在东亚,保持国内生产总值7%到8%的增长率意味着必须继续增加经合组织的进口份额。所以,为了弥补经常项目逆差,近年泰菲两国大力吸引外资以为挹注,勉强维持整体国际收支之平衡。
但经常项目长期发生逆差,为基本经济结构失衡,理应让货币随市场力量贬值,期能振兴出口,抑制进口,改善贸易收支。然而泰菲两国货币当局却刻意维持高估的市值,使得调整汇率平衡贸易收支的机能无法运作。尤有甚者,两国中央银行为支持汇率,不断在市场上抛售外汇,使得国内银根紧俏,利率不断腾升,进一步打击房地产与股市。而外资稍早虽受高利率吸引而流入,但在货币贬值迹象明显化以后,大举密集撤出,短期内反而加重货币贬值的压力。
近期泰菲两国央行决定松手让货币作较大幅度贬值,这是正确的作法。由于贬值预期心理去除大半,外资重新涌入,使股市回升,利率下降,金融市场暂时恢复安定。由此可知,国际竞争力低落与政府不当的货币金融政策,是近期东南亚诸国金融危机的主要成因。
继亚洲四小龙之后,马来西亚、印尼、泰国、菲律宾亦因经济成长迅速,有〃亚洲四小虎〃之称,其发展潜力向为各方所看好,何以近期表现不如预期?
一般的看法是,中国大陆近年经济成长迅速,出口强劲扩张,已带给新兴工业国家很大的压力。据统计,今年前五个月中国大陆出口值达655亿美元,比去年同期增加26.4%,享有贸易顺差139亿美元。由于亚洲四虎产业结构与中国大陆较为接近,而国际市场同类产品胃纳有限,因而四虎首当其冲。
相对而言,台港新韩企业赴大陆投资者甚众,不但分享大陆市场,亦可以大陆为生产基地强化其出口竞争力。且亚洲四小龙近年致力于资讯科技产业发展成效卓著,因此能维系其国际竞争力不坠。
进一步而言,亚洲四小虎中马来西亚与印尼之经常项目收支佳,似不致发生货币大幅贬值现象,至于新加坡则因地缘关系受波及。因此我们亦不可轻率认定所谓货币贬值之骨牌效应会继续蔓延。
至于拉丁美洲国家,巴西的经常项目赤字在1994年为14亿美元,1995年增至181亿美元,其后仍维持在前述偏高的水准,难怪会引起国际金融圈之关注。至于墨西哥在1992年至1994年经常项目赤字均逾二百亿美元,但金融危机发生后市值大贬,现今其经常项目收支勉强可维持平衡。凡此均显示,改善经常项目收支是避免金融危机的重要关键。
出口增长速度放慢
前几年亚洲各国出口增长很快。而从1996的下半年起出口增长率普遍下降。1995年上半年,泰国出口增长23%,1996年上半年只增长5。8%;新加坡从28。2%降到10。4%;马来西亚从26。8%降到11。6%。亚洲国家在欧美市场的份额已停止增长。东亚的出口增长在1996年下半年已降到零,从那以后没有出现重大的恢复。经合组织国家的进口仍继续健康增长,美国进口不断增加的份额来自拉美和中国,而欧洲的进口正越来越多地来自东欧。出口增长率下降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外贸逆差增加。香港有影响的怡富证券公司报告指出,东南亚各国的对外贸易,已从经济的推动者变成拉地区后腿的因素。
外汇储备量少
东南亚国家的外汇储备量又普遍不多,在关键时刻拿不出足够的外汇同投机商较量,达不到预期的干预效果。这也是东南亚国家外汇市场动荡的重要因素。泰国、菲律宾、印度尼西亚正是因为外汇储备少而成为这次金融风暴的漩涡;新加坡、台湾和香港之所以能够在这场危机中保持相对稳定,则与它们拥有较高的外汇储备不无关系。
对外国资本敞开大门
泰国、菲律宾等国家当局对外国资本敞开大门,一方面对外大量举债,另一方面又向外国和本国银行毫无约束的美元贷款。这为国际资本投机创造了温床。
国际资金有相当部份流入了亚洲的东南亚地区。按国际金融协会的数据,1997年国际私人资本净流入亚洲新兴国家金额将在1071亿美元,1996年为1418亿美元,1998年净流入应在1127美元。这是国际私人资本宾际流入量最高的地区,远高于欧洲和拉美地区。
前几年东南亚经济高速发展,日本金融机构给该地区的融资额也相应扩大;但近年来东南亚的经济发展速度减慢,有的国家融资增加过多,已达到信用额度的上限,日本银行对它们的放款转趋谨慎。这时,欧洲资金后来居上,大举进军东南亚地区。据国际清算银行发表的调查报告,1996年欧洲银行加速进入亚洲市场,给东南亚的放款已超过日本,达到1160亿美元。据日本报纸报道,1995年底时日本金融机构给中国内地、印度尼西亚、韩国、马来西亚、菲律宾、台湾地区和泰国等地的融资余额约为1090亿美元,高于欧洲英、德、法、荷、比等国银行的870亿美元。而一年以后的1996年底,日本的融资余额上升到1140亿美元,欧洲银行则已增加至1160亿美元。
在不加监控的情况下,东南亚一些国家的银行,例如泰国,把近30%的贷款投放到当地房地产业,促使地产业盲目发展,导致房地产业供大于求,造成银行呆帐额激增。估计今年泰国银行呆帐总额将增至200多亿美元。
未能动员国内储蓄
香港货币当局负责人任志刚指出,如果能有效地动员国内的储蓄以满足国内的经济建设,或者说大力发展直接融资市场对东南亚国家的金融形势来说是有利的,因为这样可以减轻这些国家对外资的过分依赖。东南亚国家对外国资本的长期过分依赖是这次金融危机发生的根本原因。
政治不稳定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去年曾向泰国提出警告,它那蓬勃的经济就快遇到麻烦,提出减少国际收支经常项目赤字,实施更灵活的汇率措施,提高税率,削减开支以及著手改革银行体制。但泰国政府没有理会这个劝告。据说,泰国人告诉基金组织人员,他们必须延迟采取行动,因为受〃国内约束〃。这是指泰国五党联合政府内在的决策耽搁。
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日报》载经济观察家迪汀达曼胡利文章言,某些个人或集团利用当前的金融情势来达到其政治目的,据推测,某些政治集团可能与外国投机商串谋,在印尼盾危机中有三种集团参与其事,即外国投机商,本地投机商及意图改变印尼政治的某些集团。
在9月5日,泰国财长塔农曾指出,泰铢止跌回升的主导因素完全要看目前泰国的政治问题能否解决。一位泰国银行交易员也指出,泰国执政党与反对党之间的政治问题,是左右泰铢涨跌的关键,但泰政府是否会通过正在国会辩论的新宪法草案而平息一场政治风波,则是一项未知数。
僵硬的汇率政策
德国《经济周刊》发表题为〃早该放开汇率〃的文章,认为东南亚国家采取钉住特定〃通货篮〃汇率制度这种作法,长期造成货币市值高估,而奉行僵硬的汇率政策实际上是剥夺了自已金融政策的灵活性。过去一段时间,尤其是自1985年西方七大工业国协议降低美元对日圆汇率以来的10年中,这一汇率政策无疑是有利的,各国货币对日圆不断下降吸引了日本资金的不断流入,也刺激了出口;但自从95年初以来,美元对日圆不断回升(升幅已达三成),情况出现逆转,暴露出早一阶段以汇率优势促进出口的不足;一个新的课题已摆在面前:如何以提高生产效率、教育水平和技术水平以增加出口;但在同时还需要采取灵活的汇率政策;如果美元仍在不断对日元升值,而汇率政策仍不加改变的话,结果是出口增长放慢;所以,与美元挂钩的稳定汇率虽然为东南亚各国银行和筹资机构带来似乎是有利可图的生意,例如摆脱了管制,但由于他们在风险管理方面并不具备经验,在国外借低息贷款,用于在国内高息放出,结果是吹起了一个巨大的信贷气泡。
竞争力下降
美国劳工部公布的数字表明,韩国、台湾、新加坡和香港的工资在1996年增长7%以上,这说明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劳工竞争力已降低了。毫无疑问,其他方面的竞争力也在降低,这些影响都集中体现在出口竞争上。
政府采取措施不力
中国《世界知识》马燕冰撰文认为,在稳定金融市场的过程中,中央银行采取了合并有问题的公司、暂停所有金融机构和银行进行股票交易、为周转不灵的金融机构和证券公司注入新的资金等措施;为了政治上的稳定,政府开始一直给投资者打气,尽量冲淡经济危机的气氛。在危机严重、货币面临抛售的强大压力时,又一味捍卫货币,忽视解决国内金融和房地产方面所面临的迫切问题。泰国央行虽然曾与其他国家央行联手与投机者进行角逐,打退过投机者的进攻,暂时稳定了汇率,但却耗费了大量的外汇储备,伤了自已的元气。
在危机出现后,印尼总统苏哈托已下令印尼银行限制向过多的房地产企业发放贷款,推延巨型项目的建设;菲律宾和香港为了抑制房地产投机已提高了抵押贷款的预付定金;亚洲地区的11个国家和地区中央银行行长7月在中国上海开会时指出,〃资产价格泡沫〃一…即把股票和房地产价格提高到荒唐的高度——〃可能对经济活动、金融制度的健康发展和通货膨胀产生重大影响〃,这是承认他们遇到了共同危险,但这种承认来得太晚了。而政府对于这一切应该承担怎样的责任呢?
脱离美元圈,向管理浮动汇率转化的代价
如何医治经济增长危机的症状:出口没有竟争力和过去的经济繁荣带来的投资遗留问题,东亚地区许多国家的医治办法是切断同美元的联系、使货币贬值和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