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对所有这些问题的回答是否定的。但是从掌握的材料来看,相信这些事情的大有人在。你可以去问一个大学里的男孩子,他是愿意在第一次互未见面的约会中碰到一个叫格洛伊尔的姑娘呢,还是一个叫贝莎的姑娘?或是去问一个姑娘,她愿意遇见一个叫理查德③的男孩子呢,还是一个叫卡斯贝特④的男孩子?在人们的头脑里——正如你也是这样——名字总是同一定的形象联系在一起的,而站得住脚的理由几乎没有。
“意大利人”一词会在人们头脑中唤起一个肤色黝黑、易冲动的人的形象;“知识分子”一词则会使你眼前出现一个瘦长、安静、戴一副玳瑁边眼镜的人。“罪犯”似乎是指一个皮肤棕黑、面孔陌生、衣衫不整的人;而“婆婆”一词会使你联想起一个冷酷女人的脸。
这样一来,我们只需听到一个词,就已经准备好现成的解释了。我们能够不假思索地想象出爱说话的爱尔兰人,节俭的苏格兰人,吝啬的犹太人,不动感情的瑞典人,高大而富有的得克萨斯人,爱激动的拉丁族人,易动怒的银行职员,粗俗的卡车司机,头脑简单的警察及举止笨拙的女驾驶员。但是忽然间,我们会遇上一个能干利索的女驾驶员,或是一个在爵士乐厅里消磨傍晚的银行家;我们还会碰到一个获得硕士学位的警察和一个穷困潦倒的、矮小的得克萨斯人;一个花钱如流水的苏格兰人和一个性情沉稳的拉丁族人。那么,我们会不会因此而放弃头脑里的那些模型呢?恰恰相反,我们有意无意地把这些事实作为“例外”而搁置一旁,然后等待那些能套入我们模型中的人出现。
一些来自哥伦比亚大学和巴那德大学的学生们曾被叫去看三十张吸引人的陌生姑娘的照片,并被要求按照“喜欢”、“漂亮”和“聪明”这样的分类分别写出自己对每个姑娘的评语。两个月之后,这些学生又被叫去看这些照片,但这次每张照片都给起了一个虚构的爱尔兰、意大利和美国名字。把两次评语拿到一块儿进行比较时发现,在那些名字代表着某些民族的面孔中,被评为“漂亮”的减少了,被“喜欢”的就更少了;与此同时,有美国名字的姑娘突然间似乎都变得更好看,更令人喜欢了。
为什么我们总要坚持这种对世界草率下定义的做法呢?这起源于我们的童年: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已学会一眼看出电视中“好人”与“坏人”的区别。小孩能很快就掌握一份他们喜欢和不喜欢人的一目了然的名单,而这些定了型的看法是很难被抹掉的。
我们带着这些标准的形象告别了童年,以后这些形象又不断地被电影、书籍和其他娱乐手段反复加强。哥伦比亚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美国人口中的百分之四十是由不同种族、不同宗教和少数民族团体的人组成,可是只有百分之十的美国杂志小说中的主人公是属于这些人的。在我们听到的和不断重复的笑话里,有各种一成不变的角色,这是证明我们用定型法思维的另一个有说服力的例子。
除了这些外在的使我们产生僵化思维或偏见的力量之外,我们自己也常常主动地求助于它:当我们要给一个扑朔迷离的世界下定义时,我们只简单地把各种复杂的人们分成几个类型,然后就习以为常地按这准则行事了。我们没有勇气逐渐地了解人,而情愿作思维上的懒汉。
年长日久,这种思维习惯就很难抛弃了。虽然在被我们定了型的世界里的人们要比一个蹩脚电影里的人物有趣得多,可我们却满足于事先预料他们应有的样子。
避免这种定型化思维,你才能真正领略到世界的丰富多采。
①英文中Gloria与Glory的音相近,有光荣、荣誉、灿烂辉煌的意思。
②贝莎(Bertha),法兰克国王“矮子丕平”的妻子。
③理查德,英王一、二、三世的名字。
④卡斯贝特,英国一僧侣和主教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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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3288
Title :神奇的圣诞节
Author :罗尔·特恩雷
Issue : 总第 42期
Provenance :
Date :
Nation :英国
Translator :唐若水
吉姆·帕林斯急不可待地加入了北斯坦福特夏军团。这个十八岁的小伙子长得高大魁伟,爱踢足球,因而他将战争看做是另一种比赛。那是1914年,他第一天呆在比利时耶泼勒斯的前线战壕里。他递给某同伴几块面包——当对方正起身来接时,一颗子弹击中了同伴裸露出战壕的脑瓜,一个德国狙击手送他上了天堂。帕林斯这才明白:战争是场残酷的屠杀,而决不像一场足球赛。
在那年秋天长达一月的耶泼勒斯战役中,伤亡的盟军、德军士兵约有二十五万。“从来没有这么多鲜血洒在这么一块弹丸之地上。”一位前线观察员这么写道。在此以后,第一次世界大战便陷入僵局,相持双方都躲进了从英吉利海峡延伸至瑞士边境的冰冷、潮湿的漫长战壕中。
圣诞前夜,一轮圆月在耶泼勒斯升起。冰原闪烁着白光。伦敦步枪旅二十一岁的格拉蒙·威廉斯从战壕上方窥伺着德军阵地。以往的此时此刻,在这前沿的重要阵地——“无人地”上,到处都有朦胧的身影在穿梭奔忙:有的在侦察敌情,有的在抢运死伤者。在一片奇异的寂寞中,这块围有铁丝网的平坦、肮脏的萝卜地不时被信号弹照得通亮。然而今晚,空气中却渗透着一种神秘的寂静。
就在德军战壕之上,他看见亮起了一星光点——星星不会这么低的。使威廉斯吃惊的是:竟然没人向光点射击。他又看见了另一星光点,接着又是一星。突然,放眼望去,敌军战壕里无数灯火在闪亮!
“老天呀,这是德国兵的圣诞树!”威廉斯大嚷。跟着,在离他不足五十码的德军战壕里,响起了几个男中音异常柔和的德语合唱“寂静的夜,圣洁的夜”。歌毕,威廉斯这边却响起了一阵欢呼,并唱起了“第一个圣诞节”和“忠实人儿快过来”……对唱持续了一小时,其间还夹杂着“来吧,英国人”或“来吧,德国人”的叫喊声,不过双方都没动。
在吉姆·帕林斯这段,一个德国兵在战壕上方高唱“寂静的夜”——作靶子可太妙了!而帕林斯他们则唱起了“晚上,当牧人看守着羊群”作回赠。然后,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有个德国人开始向英军阵地走了过来,身后跟随着十来个德国兵——全都没带武器,双手插在口袋中,乍一看还以为他们是来投诚的,但英国兵也开始爬出战壕,其中也有帕林斯。在离某个德国兵五码之处他停住了步——他记得他的枪口曾瞄准过这个德国兵。只听见德国兵在说:“我是撒克逊人,您是盎格鲁—撒克逊人,我们干吗要打仗呢?”
“无人地”上一片和平气氛。在某个地段,当德国人走向苏格兰军团并高呼“圣诞快乐”时,苏格兰人要他们回去,并冲他们头顶上方发了一阵排枪,于是德国人退了回去。但在其他地段,双方的兵士又握手又大喊,重申“互相无敌意”,并保证第二天“决不开火”。一切是如此奇妙,因而人们不禁想到:是否有一种比战神更为强大的精灵在起作用?
圣诞节来到了,那是寒冷、晴朗、晶莹又宁静的一天。“无人地”上很快挤满了数千名双方的士兵——他们手挽手地散步,一起摄影留念,还举行了好几场足球赛。足球大多用空罐头“充伍”,两只帽子则架起了球门,一位苏格兰人想法试制了一只“真正”的足球,于是一场较为“正规”的足球赛揭开了战幕。比赛结果,3:2,德国人胜。赛中,如果一方队员被撞倒了,另一方就过去扶起他。……
有的士兵从自己军大衣上割下钮扣赠送对方权做“圣诞礼品”。有手艺的士兵纷纷献技——有个英国兵曾当过理发师,于是德国兵一个个跪倒在地请他理发。一位德国兵擅长魔术,他的表演使英国兵看呆了。
与此同时,这也是一个埋葬阵亡战士的大好时机。双方都在挖墓穴。最后,一位学过神学的德国兵为两边主持了一次“联合葬礼”。
圣诞节早上,吉姆·帕林斯比平时起身稍晚。当他来到“无人地”时,遇到了一位与他同龄的莱比锡大学的大学生。这位德国兵带来了一只“圣诞包裹”——他俩坐在上头,一边分享着包裹中的糖果糕点和一盒香烟,一枚莱比锡大学的邮戳还留在包裹上头呢。
不过,在漫长的战线上,媾和仅在德、英两军之间。由于德国侵占了法国领土,法军对停火并不感“兴趣”。在艾森河战区,当数名德国兵在圣诞早晨高呼着“停火两天”跳出战壕向法军阵地奔来时,冷静的法军却开枪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不过,强大的“圣诞精神”还是感动了一位担任过音乐家的法军上尉。他决定为对面德军指挥官谱写一曲。就在圣诞节下午,他亲自在战壕上指挥演奏他的即兴之作,乐师有数名小号手、手风琴手和一名小提琴手。曲终后,德军指挥官站起身鞠了一躬,全场一片掌声。
双方都知道:只要最高统帅部得悉此事,重新开战便在所难免。因而都心照不宣:在上司面前一定得保密。当下午有消息传来,称英军旅长将来视察某营时,两军士兵都像顽童似地跳回自己的战壕里。旅长来了,英国兵演出了一场“战斗剧”:哨兵们通过观察孔在了望,机枪手们在机枪旁严阵以待。正当旅长走马看花后准备离去时,他却发现了一个目标:对面一个德国兵的肩膀和头部露出了战壕。
“班长,”旅长高声说,“干掉他!”
“遵命!”班长边答应边向身旁一个士兵指了指目标,并向他使了个眼色。那士兵打了一枪,却偏离目标甚远,那德国兵无动于衷。“再打一枪!”旅长命令道。这回英国兵射得离目标近了些,但那德国兵还是不动。当第三发枪弹呼啸着擦耳而过时,他这才会意地舞动着双手消失了。旅长似乎对这次“击毙”颇感满意。等他走后,德国兵很快又到战壕外边来了。
起初,只有最靠近前线的英军指挥官才得悉发生了停火。然而,当最高司令获知这一切时不禁勃然大怒。他为这种空前的破坏军纪感到震惊,同时也感到忧心忡忡——因为将士们已发现敌人并不是宣传中的恶魔,而都是同自己差不多的老百姓。
英国的最高司令部严令不准停火。然而在部分前沿阵地上,停火一直延续至元旦甚至更后。“我们非得拖延下去不可,”有个德国兵在家信中写道,“我们想看看他们给我们照的照片怎么样哩。”
除夕,威廉斯正忙着在战壕中抽水,突然看见一个德国兵站在跟前——他喝醉了酒,两只手各拿着一只酒瓶。威廉斯要他回自己那边去,但德国人不同意。“我要关你禁闭!”威廉斯警告他。德国人请威廉斯喝酒,并说:“我不想被关禁闭,我们是朋友。”后来在另一名士兵的帮助下,威廉斯好不容易才把他送了回去。
然而在吉姆·帕林斯的阵地上,12月29日就重新拉开了战幕。士兵们纷纷爬回自己一方的战壕里,一边高喊着:“回去吧,德国人!”和“回去吧,英国人!”接着,双方交火的枪声密密地响了起来。在战壕中帕林斯的步枪准星很快瞄准了一个德国兵——只有300码远,击中他易如反掌。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