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电话的铃声响起来,我拿起听筒。
“是的,我就是却斯……”
“是的,那本书是我写的……”
“你过誉了……”
“是的,我也很喜欢写关于其他题目的文章……”
“这数目不小啊!”
“哪一种性质的文字!”
“滚你的吧!该死的东西!”
我猛力将听筒放回架上,铃声立刻又响起来,可我这次不再去睬它了。
我在不知不觉中做了很快的决定,这决定使我失去了一张巨额的酬金合同。原来方才电话里的人要我对他们的一种成药写广告,而我从美国医药会所提出的证据上却知道,这种药是毫无价值的。
拒绝了一笔巨额的金钱,对于我并不能以此自豪,我并不需要它,因为我别的书销路很好,可是是什么理由使我在电话中对于一个愿意付给我巨额金钱的人如此无礼呢?我细想后,发觉恼我的是商人极为卑鄙的欺骗行径。
人们要在这样复杂的世界中生活下去,最首要的事是言而有信。否则,试想在军队中,士兵不信长官,长官不信统帅,这样的军队能成为军队吗?
在目前复杂的社会里,作家担负着一种重要的责任,如果他们的话不足信,谁的话还能信?如果他们都像铺中的猪肉一样,将自己出售给出价最高者,那么我们整个的社会和整个的文化将受到怎样的影响呢?我希望作家能在他们的文字中将最确实的消息告诉我,作为我也希望将最确实的文字告诉别人,这种情形和开汽车是一样的,而方才那可恶的市侩,无异是希望用金钱引诱我不依行车规章而在大街上以70英里/小时的速度开快车,将别人和我自己一起撞死。
三
有一天,我在美国的避暑胜地佛罗里达的海滩上躺着,望着美丽的景色。只见一个穿着粉红色绸衬衫的男子向我走来,在我身旁坐下,他是一个面目可憎的人,他对我说:“你的皮肤已晒得很好了。”他说话的态度令我很不高兴,他向我望着的神气也很令我不快。
“嗯。”我爱理不理地回答他。
“你结婚了么?”
“结婚了。”
他继续望着我,他的神气更奇特了,突然我觉得怒不可遏,握紧了拳头望着他的眼睛说:“我还有两个孩子哩!”
“哦。”他一面说一面站起来,用手拍去他那龌龊裤子上的沙子,走开了。
在靠近我的地方有一大块圆石子,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冲动,恨不得马上拿起石头朝那渐渐走远的红衬衫掷去。
就在此念头在脑海里刚一闪,我再看那个人时,我得到一个新的发现,他正在步履蹒跚地走着。原来他的一条腿比另一条短得多,他的面容又这样的丑陋,将两事合拢来,我立即看见了一个很可怜的人的写照:他有生以来从来未被人家邀请出席过宴会,女孩子看见他就将脸掉过去,他一生遇到的只有挫折和蔑视。
我的怒气霎时化为乌有。
我躺在海滩,望着海鸥从天空中飞到水面上,心想:有病的海鸥会很快地死去的,只有健康的才能活下去;有病的孩子却不一定会死,因为医药可以使他们恢复健康。这尽管不是造物的自然方法,然而却是一件值得人类尝试的方法,那件红衬衫现在已离开我很远了,何必再用石子去掷生物学呢?
����
Number : 2904
Title :盗亦有道——窃贼彼得森的故事
Author :K.Michaelis
Issue : 总第 75期
Provenance :间谍与秘密
Date :
Nation :
Translator :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丹麦只有些小偷儿,很少真正的严重罪犯,所以大家听说彼得森是丹麦“最危险的贼”,马上轰动一时,不过40岁的彼得森虽在监狱里过了20年,却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可怕。因为他自恃本领高强,不屑做鼠窃狗偷,也不肯伤害任何人。
彼得森精于鉴别古董。他向一家住宅搜掠后,会在第二天将一份详细报告送往报馆和警察局,开列取去的物品和价值。如果他入屋后发觉户主是个附庸风雅的人,也会把真相道出,而且往往揭穿所谓价值连城的“古董”其实都是赝品。彼得森最大胆的一次行动是趁着警察局长偕同家人前往乡间,偷进他的公馆度了一个周末。彼得森的报告说房子不错,可惜卧床弹簧坏了,瓷器也有崩缺。
差不多任何事情,只要能令丹麦人发笑,他们便加以原谅。因此对这种盗贼行径,举国引为笑谈,没人要求警方捕捉彼得森。但他终于法网难逃。
他在法庭自辩时,说前次坐牢的时候,有人答应过只要他改邪归正,一定会帮忙。可是他出狱后得到的唯一帮助,只是收到一条旧裤子。他倒没有怀疑那人的诚意,但在失望之余,便拼命和社会作对。
彼得森承认已把赃物运到伦敦,在伦敦开设了一家古董店,聘了一位可靠的人主持店务,但没让这人知道货物是怎样得来的。
彼得森显然亟需精神支持,于是我决定帮助他,写信告诉他说待他出狱后,我愿意帮他改过自新。从他回信中,可以看出他渴望过循规蹈矩的生活。我谒见国王,请他赦免彼得森。国王问我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陛下”,我答道,“我不怕。我会把彼得森收留在家里,观察他行为如何再说。”
国王没答应,但在第二年国王寿辰,这个窃贼获得特赦。彼得森写信给我,说要在一个星期后才能到图罗岛我家里来,因为他先要到附近的斯文德堡市办点事。最后他来了,下车时衣着很整齐,身材瘦长,背有点驼。我母亲见了,有点不信。“这个人是贼吗?”她惊奇地说,“他看来像个大学教授!”
午餐后,我把客人带到大花园里一座平房。平房很小,但阳光充足,风景秀美。彼得森向周围望了一下,莞尔一笑。他说:“这倒真像一个家!”跟着打开几只精致的手提皮箱,并说他的大箱子迟些时会运到。后来几只大箱子到了——都有铁条捆绑,箱子里装的都是精美的东方地毯、花瓶和书籍。
有一天我偶然想起彼得森的灯里一定缺少煤油,便带着煤油桶过去。他应了门,却要我在外面等;这时平房里有搬动家具的沉重声音。最后他开了门,室内艺术品陈设得十分考究,漂亮极了。
“我把门堵住了。”他语气平淡地告诉我。
“为什么?”
“你太天真了,”彼得森说,“你不知道那些人——监狱里的人是什么样子。我到斯文德堡市去就是为了投保盗窃险。等到保单寄来,我就用不着这样小心了。可是现在那班人随便那个都可能潜入这座平房,把我的初版珍籍偷去”
彼得森很讨人喜欢。过了不久,图罗岛上到处有人邀请他做客,甚至到教区牧师的公馆喝咖啡。儿童受洗礼,有时会请彼得森做教父。他在社交集会中讲述他从事大胆偷窃的有趣故事。他表演用发夹开锁,又表演扭动身子全身钻过只有头部那么大的小洞。除了星期天以外,彼得森平时深居简出,一天到晚都在小屋里撰写回忆录。可惜他故作惊人之笔,辞汇却很贫乏,草稿读来味同嚼蜡。
过了几个月,彼得森得偿宿愿,在哥本哈根开设了一家漂亮的珍版旧书店。他光靠在狱里做工赚来的钱,资本不够,但对他感兴趣的律师、警官、法官及其他人士,凑了一笔款送给他。
有一天,彼得森遇到一位在哥本哈根某大律师行任职的年轻貌美小姐,堕入爱河。彼得森的身世虽不清白,在追求这位小姐方面却不吃亏。他们的婚礼场面十分盛大。婚礼在最高法院的一位检察官家里举行,检察官广邀同事参加。这段婚姻很美满。每年到了他获得特赦的周年纪念日,总会寄一封短简和一份小礼物给我。有时夏季他会偕同太太到我的小岛来,在平房里消磨一个月。我发觉彼得森这时不但是个勤奋的店主,更是位体贴的丈夫,温文谦恭。从前的窃贼果然脱胎换骨了。
接着德军侵入丹麦。德国入对彼得森的底细很清楚。可资利用人士的名单上也有他的名。过了不久,到处都见到彼得森和德国军官混在一起,甚至跟他们一起吃喝。他穿着缝制精美的德国军服,故态复萌,露出一派自尊自大的神气。所有的朋友都讨厌他。这些老朋友都加入地下组织,和英国保持密切接触,接受英国的指示与供应品,从事破坏工作。
德军霸占并经营勒夫沙里奥岛上一所重要的飞机零件制造厂。地下组织人员决定要把这工厂炸毁,有好几百人参加此项计划。他们当中,很多人已经混进了工厂做工。另外有些人商量好,到准备动手那一晚,在街头制造汽车“意外”事件,故意打架,并虚报火警,分散哥本哈根市内德国军警的注意。他们选定一个没有月光的午夜行事,并派了精选的人对付那些防守飞机零件厂的德国哨兵。炸药也偷偷地运进了厂内,随时可以使用,时间越来越近。几乎无懈可击的计划,后来却似乎可能功败垂成。原来负责破坏工作的人,绞尽了脑汁,也没法打听出怎样弄开工厂入口巨大钢门上的特制门锁。
在指定行动日期前两天,一位地下工作的首领收到一封短简。他以前也收过不少封提供德国各种计划有关情报的信,笔迹和这封短简相同,是谁写的却没人知道。不过这封短简上有署名。写着:“两天后的午夜,我会到飞机零件厂的门口,我届时将穿德国军服,并会弄开门锁。”简末的签名是彼得森全名的缩写。他们敢信任彼得森吗?他们别无他法,决定冒险一试。到了约定时刻,彼得森穿了纳粹制服抵达。附近的德国哨兵已被干掉,引爆炸药的人聚集在门前暗处,数分钟内他们可以随意活动。
“我依约而来,”彼得森悄悄地说,“我对各位只要求一件事。假使我有不测,请替我洗脱不美之名。我的太太……”说到这里,他停了口,弯着腰去弄锁。不到三分钟,工厂大门打开了。
他这时原可安全离去,却不肯走。他说:“我要亲手去点燃一根炸药。”一切都准备好了。一发讯号,所有人员迅速地分散到各岗位。跟着是一阵异常紧张的等待。然后引爆炸药的人一个一个从建筑物跑出来,在安全的距离看着强力的爆炸在工厂四周数里范围震裂了地面,照亮了天空。整个工厂只剩下歪歪扭扭的破机器和一片瓦砾。可是彼得森的开锁工作虽然敏捷,但引爆炸药的工作却太慢了。他是唯一没有脱身的人。他壮烈牺牲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如果彼得森有选择,他会选择这样的收场。谁知道?也许这正是他的心意。
����
Number : 2905
Title :八大宝藏之谜
Author :
Issue : 总第 75期
Provenance :
Date :
Nation :
Translator :
自从哥伦布远渡美洲寻宝以来,吸引了好几百万的冒险家们翻越高山,走过沙漠,企图一圆发财梦。他们之中有少数人成功致富,但多数人不是发疯,便是横死异乡,坟上连块墓碑也没有。
这一切都无法阻止冒险家们继续冒险,“泰坦尼克”号被寻获后,更掀起空前的寻宝热潮。据说,目前世上尚有8处宝藏,是自古以来寻宝者苦寻不获的,正等待着幸运儿发现。
最值钱的宝藏
“亚托查”号上的金银财宝和这处宝藏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它的地点大约在距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