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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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0229-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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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出现乞丐,这儿应是进入天堂的门户。但这个中年男人的言谈举止中没有卑躬屈膝的表示,哪怕乞求的含义也没有。
  “不用了,我想我还是一个人走好,”我说,“谢谢你!”他似乎接受了我的决定,但依然没有一点离开我去询问其他游客的意思。相反,他开始告诉我眼前一座座山峰的名字和高度。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随着他的讲解四处看着。他仍然没有离去的意思。我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办:如果直愣愣地走开也太不礼貌,再说他也有可能跟着我走,而且我能走到哪儿去呢?这是他的村子,他的街道。我惟一的希望是司机赶快吹响号角,招呼游客上车继续前行。
  他用那种与朋友窃窃私语的平静而柔和的语调对我说:“去年我妻子过世,留下三个孩子。有一个在医院躺了半年了,他的腿断了。”顿了一会儿,他又说:“在坦格玛格没有多少活儿干。”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接着说一家四口人一天吃一顿米饭需要一个卢比,孩子们的胃口都很大。他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食物。
  司机的号角终于吹响了。我匆忙对他说了句对不起,希望他的处境能尽快好转,就转身上车了。为了使我显得更真诚,我朝他看了一眼并点了一下头。他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说:“你该上车了。”
  内心深处,我感到一阵刺痛和自责。汽车开出村子,我看着他慢慢地走在街道上,身体看上去很沉重,头微微向下倾斜。
  那天的游玩对我来说是极为满意的。在喜马拉雅山的雪峰里徜徉真是无与伦比的奇妙享受。凌驾于群峰之上,立于天地之间,我深感自己是命运的主宰。天气晴朗温煦,阳光投射在雪峰的侧翼,使山看上去就像由大理石劈削而成,显得晶莹而肃穆。当地人穿戴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和帽子,驾着雪橇,将游客拉入暗绿色的密密的杉树林。孩子们和一些印度人打起了雪仗,咯咯地笑着。一个面色红润的锡克人骑着一匹白马在山间小路上奔驰,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分别骑着灰马跟在后面。较低处雪在迅速融化,似乎整个冬天的积雪都抵御不了春天的诱惑纷纷敞开了怀抱。雪水冲过翠绿的山坡,将它们变成了水草地。一身漆黑的大个乌鸦呱呱叫着在森林和雪峰之间来回盘旋,将它们的影子印在白色的峰壁上。
  我沉醉于眼前这壮观的景色,但早上与中年男子的邂逅却一直萦绕在我心头,使我的狂喜里掺杂了几分内疚和失望。如果那个人乞求我给予施舍,也许我听了他的事后会给的。但他从头至尾就没有乞求过,他只是希望陪伴我,当几个小时的向导或同伴。
  下午,我坐着架空滑车下山,欣赏着脚下的雪峰、森林、水流、鸟和人群,我决心等汽车停在坦格玛格时做点什么。
  汽车又在村子中央停靠,和上午一样的位置。村民和游客又马上混合到一起。我马上就发现了那个中年男子。他没有上前招揽客人,而站在街道下坡稍远处的一个货摊旁边。
  我赶忙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微笑着停住了。
  “你好。”我说。
  “先生。”他十分生硬地说。
  他没有马上表现得更热烈友好一点,这使我感到有点发窘。就算他认出我来了吧。
  “嗯,”我说,“我希望你收下这个。”说着把一张已在手里捏了半个小时或更长时间的5个卢比向他递过去。他低头看看。
  “不,先生。”他说,看着我的眼睛。“今天上午我问你能不能雇我一天,你并没有同意。”然后,他一点都没停顿,马上接着问:“你觉得古尔伯格怎么样?”
  “我——我很喜欢它。”我感觉我的回答是那么苍白无力。他拒绝了我的钱,同时也拒绝了我。
   “是啊,那儿很美。”他说。
  “很美。”我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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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9353 
Title :德国邻居爱告状
Author :周从郁
Issue : 总第 181期
Provenance :海外文摘
Date :1996。4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如果你在德国住一阵子,收到邻居告你的法院通知,别将他们归类于“对外国人不友善”。其实他们不会胳膊肘往里拐,凡是近邻行为过分者,均会告到法院,毫不通融。
  德国法院每年要审理四五十万件专告邻居的案子。有一个叫威克的家伙闲来无事决定整理一下邻居互相看不顺眼的案例,出了一本书叫《亲爱的芳邻,没问题吧?》,指出邻里之间的相处之道,提醒大家切莫逾越“法律界限”而不自知。
  邻人桃树结果累累,越过墙占了你家领空,仍属对方财产,不得随意采摘。不过熟桃子若落到你家领地,邻人来捡就算小偷行为。
  邻家树木过大,影响了你家的空间利用,你可修剪树枝,但以自家上空范围为限,不得砍到对方树干。无论如何,应事先通知,给对方“合宜时效”改进,不应采取暗算手段。
  至于草地上、车库有的“飞来横叶”乃为“大自然现象”,不必费力去告。愤怒的某甲开了一张清理落叶帐单给芳邻,上书时薪8美元和一年60小时的工作时数,立刻被法官毫不客气地扫出法庭。德国法官一般受不了“乌烟瘴气”,采取的态度较强硬。有关壁炉的使用,根据“小型燃烧设备法规”,只能“偶尔为之”,而且应以自然放置至少两年的够干的木材为燃料。莱茵法尔茨邦高等行政法院规定壁炉每个月只能使用8天,每天5小时。烤肉引起的烟火最易引起他人恼怒,法官向来严加审查。雷根斯堡的建筑师柯洛在家中的草地上架起烤肉架,准备趁温暖的夏日黄昏,与家人共享烤肉滋味,可是才烤到第6根香肠,怒火冲天的芳邻就打开洒水管,三两下便把“令人讨厌的火”浇熄了。最后法院裁决,柯洛家“每个月可烤肉两次,每次3小时”。
  该书作者威克解释德国人的毛病说:“过分的敏感导致德国人生活痛苦。”邻居的乐器声、割草机声、小孩哭闹声、花园里的聚会声、夫妻吵架声影响生活质量,都有人告。“安静”似乎是德国人的头号国民守则。
  这里有几个案例可供参考。法官认为,婴儿哭声与幼儿叫闹是“不可避免的社会环境现象”,应该接受,夫妻吵架或“偶尔庆祝”到晚上10点也应予以尊重,但是10点以后,天王老子也应该设法安静,最好停止练琴,否则芳邻告发的胜算极大。
  这些案件中最棘手的是宠物的声响。目前的原则大概是:大狗白天吼叫不应该超过30分钟。一般休息时间,即中午12点到下午3点,晚上7点到第二天早上8点均应“禁止狗叫”。青蛙不得从早到晚呱呱叫个没完,除非池塘主人有本事使他的人工生态环境变成自然保护区。
  一名爱鸟人喜欢让他的两只鹦鹉在自家花园享受新鲜空气快活一下,可是此举“迫害”了隔壁夫妇的耳根,告发他家“异国噪音”令人难以忍受。法官微服亲访,发觉红头鹦鹉的叫声确实“与本地鸟声有明显差异”。判决:“鹦鹉只能于早上9点到12点、下午1点到6点在紧邻隔壁花园的阳台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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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mber : 9354 
Title :生命的启示
Author :徐力群
Issue : 总第 181期
Provenance :人民日报
Date :1996。5。17
Nation :中国
Translator :
  
    生命,每个人一生下来就自然拥有它而习以为常;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真正认识生命、理解生命、珍爱生命。
  我是在经历了磨难和风险之后,才逐渐懂得了生命的意义的。
  沙子粘在身上,像虫子在爬。燥热蒸着汗榨去我体内的水分。极度劳累使我直不起腰,终于躺倒在戈壁上。
  蓝天和大地一样空旷,孤独的苦涩烧灼着心。如果有另外一双手,推上一把,也许我和这车早就冲出这片荒漠中的凹地了!
  随手去抓水壶,心在发抖:水没了!环顾四方,地气袅袅,戈壁是死寂的海。心怦怦地跳,头发根竖了起来,恐怖袭上心头。蛮干使我耗去了许多水分,后悔来不及了……
  那是我“边陲万里行”出发后的第二年(1987年)夏天,我沿内蒙古西部巴丹吉林沙漠北缘,驾着挎斗摩托车向额济纳旗进发。从早上4点启程,没见一个人影,下午4点左右,车轮陷住了。
  戈壁只是一层硬壳,下面是软软的沙。拿起锹我拼命地挖轮子底下的沙,让车轮重新高于沙面,再发动车向外冲。冲出几步,车轮又碾碎那硬壳陷在沙中,于是我再挖。脱光了所有的衣服,我拼死拼活地挖、挖、挖……
  途中见过的白骨又幻映在眼前,我会困死在这里吗?忽然我想起了梭梭。
  “梭梭,梭梭,梭——梭——!”光着身子,我发狂地在戈壁上奔跑,高喊。记得刚进大漠时,一位蒙古族老人告诉我,能在沙漠中找到梭梭你就不会死。
  终于找到了,只有一小丛。蒙古人叫它“扎格”,学名“梭梭”。我知道它是大漠中极耐旱的木本植物。
  “你能给我水吗?”
  
  
  它默默地立在那里。它的躯干被风沙打磨得光光溜溜,使人想起古玩店里的根雕。水在哪里?枝干没有皮,叶子又小又苦,根?莫非根有水?我开始挖,指甲挖出了血,仍未找到根的尽头,也没找到一丝湿润。我傻了,嗓子眼儿冒火。
  黄昏很长,我昏沉沉地睡去。人啊,只有在这时候,心灵才会平静下来。我不懂得宁静,不安分的灵魂又在做梦了。梦中挖到了梭梭的主根,我用力拔,根断了,水喷了出来。梦被水惊破,睁开眼,哪有水?只有梭梭的小叶,像“绿眼睛”一样注视着我。
  我想问它:你为什么能活下来?这里已有8年没下过一场透雨了,你是怎样活下来的?
  我急忙把沙培回它的根部。我还挖什么呢?一株草木能活下来,我为什么想到死?
  心不再发抖,我也不再去躁动,午夜时分,我又重新振作起来,将衣服垫在车轮底下,冲出了那片“陷阱”。
  那以后,我不再蛮干,不再动辄就去拼命。困难的时候我常想起它,大漠中孤单弱小的梭梭。它太穷困了,连件衣服都穿不上,可它却有惊人的生命力。它可以把叶子变成枝,以不损失一丁点水分和养分。严酷的条件下,它可以脱落枝叶,压缩生存的消耗而不死。
  其实,人类为生存而做出的选择,为了生命的延续而做出的顽强探索,是比植物更高级更动人的。
  那以后的5年中,我走过中国周边广阔的土地,不管在沙漠边缘还是戈壁之中;不管在雪山脚下,还是草原尽头;不管那里的气候多么恶劣,自然条件多么艰苦,总有人在那里生息、劳作。他们不嫌弃那土地,也没有叹息和抱怨。劳动舔食汗水,丰收带来欢乐,在改变自然、索取自然的同时,他们的生命焕发着迷人的光彩。
  在去拉萨的路上,我曾遇见5位朝圣的藏胞,他们排成一行,每走完身体的长度,便双膝跪下,五体投地,伸长双臂——用身体丈量大地,全身心地拜向他们心中的神灵,毫不懈怠。是生存的需要,是信仰的力量,还是人性的顽强?神灵在哪里?神灵在他们心中,生命本身难道不就是“神灵”?这使我想起了我和妻子潘蓉去北极考察时见到的爱斯基摩人。
  1818年,一艘欧洲探险船历尽艰辛在格陵兰的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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