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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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狼-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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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独耳狼像是突然发现了猎人和猎狗,嚎叫一声,向沟底深处跑去,其他的狼听了招呼跟随奔去。 
  何铁牛见熊已尽耗去全部力气,就说:“时候到了。” 
  熊连丰说:“正是用上青毛闪电的时候,青毛闪电急红了眼珠!” 
  熊连丰就扒开洞口放出了青毛闪电和青箭,青毛闪电和青箭就冲下了坡底。何铁牛抓起装雪狐的口袋,就将口袋拴在腰带上,挂在屁股边,当先钻出洞又将熊连丰拉出来,就看到青毛闪电在独斗熊。青毛闪电的背毛全部耸起,灵活的身躯不时从熊的双臂下蹿出钻过,得机会就咬一口。熊不住地咆哮,巴掌舞得山响,可就是拍不上青毛闪电。 
  青箭不时向坡上嘶叫,催着主人们快、快…… 
  何铁牛的眼珠时时闪光,一次一次冲动地要开枪。后来何铁牛说,那一枪他放就对了,但何铁牛把机会给了熊连丰。 
  熊连丰激动着,一步步靠近,心说,青毛闪电再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够上位了。 
  熊连丰闭住气举起猎枪,这一枪只要一放就成全心愿了。熊连丰喊:“走!”可是,熊连丰的右脚却向前滑冲,人就跌倒了,整个人向雪坡下滚去,一直滚到了坡底,而枪也响了。   
  第三章 人斗、兽斗、性斗(19)   
  青毛闪电和青箭听到熊连丰的喊叫就向旁急闪。熊听到人声和枪声就知道猎人来了,眼见熊连丰像雪球般滚下来,滚到跟前熊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这时的张知渔看见何铁牛眼珠中的光芒一闪,一枪就打了出去,子弹迎着熊的巴掌顶在了熊的巴掌里,虽阻了阻熊,但熊巴掌还是拍在了熊连丰背上,熊连丰接着向前滚去。 
  张知渔的枪也响了,一扣枪机,几发子弹都打在熊身上,但熊还是咆哮着向雪坡上冲。张知渔再扣枪机,大肚匣子枪就哑巴了。张知渔急忙一跃而起,就见三把甩刀嗖!嗖!嗖!射在熊的肚子上。 
  过后何铁牛才说,熊的要害是脖子中间的白毛交汇的中心处。 
  熊扬头咆哮,肚中的血向外挤。熊这一扬头,何铁牛就等这个机会,一枪命中。这头巨大的熊顿了顿向后摔倒,再次滚下雪坡。 
  何铁牛这才把枪往背后一背一甩,合身往雪坡上一趴,嗖!就滑下了坡底,爬起来就看见熊连丰勾勾地在雪窝里在喘粗气。一旁的青箭吱吱叫着,去咬熊连丰的衣服想拉熊连丰起来。熊连丰头边的雪上已是一摊鲜血。 
  何铁牛急忙把熊连丰放平。 
  熊连丰的气喘匀了些,说:“快!取胆!割掌!” 
  何铁牛说:“爷,你的伤要紧,咱们快走!外当家的,快,抬爷走。” 
  熊连丰又说:“熊胆治内、内伤,我、我死不了。” 
  何铁牛这才取刀破开熊肚子,取出小儿拳头大的熊胆递给熊连丰。这种冬季的熊胆是质量最好的胆,风干后呈金黄色,俗称“铜胆”。 
  熊连丰抖着手接了,说:“这是一辈子见到的最大的熊胆了。快!扒皮,取掌,再割些肉,快!” 
  何铁牛无奈,和张知渔一起动手扒下破烂的熊皮,割下熊掌,又割了些肉。 
  熊连丰才说:“行了,走吧,可、可惜了六七百斤的熊肉,还有油呢!” 
  张知渔背着熊连丰,何铁牛拖着熊皮一路回到宿地,便忙着给熊连丰服熊胆。 
  熊连丰却说:“我有,在腰包里,干的,用水冲服。” 
  何铁牛就说:“爷是舍命不舍财。” 
  熊连丰说:“胡说!这胆是送给外当家的,将来派大用场。” 
  张知渔说:“只要大叔不碍事,比送我什么都强。” 
  张知渔端过碗来向里一看,就见干熊胆的碎末在开水里旋转,水就淡红了,就问。 
  何铁牛说:“这是熊胆的一个特性。”说着给熊连丰服下去。 
  熊连丰说:“困了,睡一觉,就住这儿,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夜里走不安生。” 
  张知渔答应了,给熊连丰用狼皮盖好了,抬头望向何铁牛。何铁牛却望着渐黑的松林发呆。 
  张知渔问:“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何铁牛一愣,说:“晚上怕有事。” 
  张知渔急忙问:“你是说大叔?” 
  何铁牛说:“不是,老爷子过了明天才能知晓。我是说咱们要有事,连夜走是不成了。”顿一顿,何铁牛又说:“外当家的,得多准备些柴,越多越好。大家一起动手,快!” 
  张知渔就一愣,这不是何铁牛平日说话的口气。 
  何铁牛又说:“外当家的,我别的比不上你,但在老林里外当家的就得听我的,迟了就来不及了。” 
  张知渔也紧张了,吩咐乌大脚、穆有余和何铁牛一起整松枝、硬柴,只留下青毛闪电、青箭两条猎狗守着众犬和熊连丰。四个人整回一垛一垛的松枝、硬柴,整了四趟,天就完全将黑暗砸下来了。 
  乌大脚说:“住多久,够了吧?” 
  何铁牛说:“外当家的守着帐子,咱们三个再整一趟,赶紧吧。” 
  何铁牛、乌大脚、穆有余急忙又去整了一趟。看看确实不少了,但何铁牛还不放心,又说:“再去一趟吧,多点放心些。” 
  乌大脚就说:“我饿了,不去了。” 
  张知渔说:“我和你再去整一趟。”   
  第三章 人斗、兽斗、性斗(20)   
  乌大脚忙又说:“咱仨去,咱仨去,外当家的歇着。” 
  何铁牛、乌大脚、穆有余三个人背着松枝刚回来,就听到一声急促的狼嚎。 
  何铁牛说:“来了!” 
  乌大脚问:“什么来了?” 
  何铁牛说:“要命的来了!来,大家动手用松枝围成圈儿。穆有余你去把爬犁拉过来,把狗都赶进圈儿里。”何铁牛就点燃了松枝。 
  乌大脚说:“个把狼我一拳就打死了,怕什么?” 
  何铁牛说:“几十只呢。” 
  乌大脚呆了,叫道:“妈的!真是的,一大片狼的眼珠都绿了!” 
  帐子的周围就围上了一片流动的绿。 
  何铁牛叫吓黄脸的穆有余和他一起把熊连丰从帐子里抬出来放到火圈儿中间。何铁牛就把两个马架子收了,说:“柴不够了还可以烧它。” 
  乌大脚叫起来:“小子,你要早说有狼来我多整几趟柴,你个王八犊子!” 
  张知渔喝斥道:“乌大脚,闭上你的嘴!” 
  乌大脚又去摸枪,说:“我用枪揍。” 
  何铁牛就问:“你枪法准吗?” 
  乌大脚说:“我怎么知道。” 
  何铁牛又说:“甭糟蹋子弹了,给我来打吧。” 
  乌大脚知道这话不好听,但觉得在理,就把枪递给了何铁牛。 
  何铁牛接过了枪,说:“这种汉阳造比猎枪管用。”又问穆有余:“穆有余,你的枪法怎样?” 
  穆有余说:“在佟家湾里不用我打枪。” 
  何铁牛说:“那是不会了,你就给我装子弹吧。” 
  何铁牛的目光又望向张知渔。张知渔知道何铁牛要问什么,就说:“我的枪法不如刀法,只是枪里没子弹了。” 
  何铁牛呆了呆,问:“穆有余还有多少粒子弹?” 
  穆有余清点了一下,说:“本来挺多,都叫乌大脚打鸟儿了,他一只鸟儿都没打到,糟蹋了几十粒子弹。这里还有26粒,我没给他,给他就都打没了。” 
  乌大脚在旁嘿嘿笑,摸着一根粗硬的用来支马架子的木棒说:“这家伙棒,比枪好!” 
  何铁牛咬着牙齿转着眼珠在清点狼的数目,点着点着就说:“妈的!41只。” 
  狼都安静地坐卧着,幽光一闪一闪的,像夏季里的萤火虫。 
  穆有余悄悄问:“何铁牛,狼怎么不动?” 
  何铁牛说:“头狼没来。” 
  穆有余又问:“头狼要是来了呢?” 
  何铁牛说:“咱们有火。” 
  何铁牛又开始就着火光擦枪。22条狗也向着火圈儿外的狼群望着。一股香气飘起来。何铁牛突然断喝:“乌大脚!狼正饿呢,闻不得香气,烤不得肉吃。” 
  乌大脚说:“那怎么办?我饿了没力气!” 
  何铁牛牙齿里挤出三个字:“吃生的!” 
  穆有余却说:“我要是做好晚饭就好了。” 
  张知渔什么也没说,何铁牛冲着张知渔憨憨地一笑,说:“有我在,我准能送外当家的出去。” 
  张知渔摇摇头,说:“我不怕,我担心大叔。大叔是为我受的伤,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向鹰屯交待。” 
  何铁牛说:“话不能这么说,以往鹰屯几次遭马匪打劫,都是佟家湾解的围,也死了好多兄弟,我心里清楚。” 
  群狼骚动了,是狗咀嚼生冰肉的声音使狼们骚动了,但随着一声狼嚎又安静了。 
  月亮出来了,映亮了雪原。 
  两只狼在月光中跑过来,张知渔和何铁牛都认出来了,是独耳狼和白母狼。独耳狼跳上一处雪包,对着月亮就是一声嚎叫,众狼一起扬起毛茸茸的头望着月亮嚎叫。 
  猎狗青箭连同20条狗一齐站起来,耸起背毛,几乎都是呜呜地嘶叫。 
  突然,青毛闪电跳上松枝垛,扬起头,脖子缩缩伸伸,再扬高,发出呕!呕!的短声,又一扬头,就发出狼一般的嚎叫,声音轻亮而悠长,在群狼的声音中冲上空中。只一会儿,群狼闭嘴了,只有青毛闪电仍然在嚎叫……   
  第三章 人斗、兽斗、性斗(21)   
  张知渔、乌大脚、穆有余连同惊醒的熊连丰都惊呆了。何铁牛的枪握紧了,眼珠一闪一闪地发光。 
  熊连丰喃喃地说:“青毛闪电有狼性啊!” 
  张知渔唿哨一声,青毛闪电跳下松枝垛靠到张知渔身边,却显得十分不安。 
  何铁牛的脸色在月光下有些发白,他盯着青毛闪电说:“外当家的,把青毛闪电拴上,它要闯祸。” 
  穆有余递过套锁,张知渔将青毛闪电套上了脖套,却把绳子套的另一边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青毛闪电的眼珠盯着张知渔,渐露凶光。 
  张知渔有些紧张,打了个唿哨,说:“伙计安静!” 
  青毛闪电摇了下尾巴,张知渔就拍了拍青毛闪电的头,说:“趴下!” 
  青毛闪电吱吱叫两声,不甘心地趴下了。 
  可是雪包上的独耳狼又嚎叫起来,青毛闪电跟着又要爬起,张知渔轻轻地抚摸青毛闪电的背毛,说:“安静!安静!” 
  青毛闪电再次安静了。 
  夜色渐深,起风了。火苗儿在风中摇曳,火圈儿外的群狼各自用前腿刨开一个个雪窝卧进去。除了偶尔的猫头鹰的叫声,都安静了。 
  老林里的冬夜是漫长又寂寞的。何铁牛在一把把地添柴,尽力计算着少用。穆有余抱着一条狗不时紧张地抬头望一眼雪窝里安卧的狼,他无法安睡。张知渔在一旁坐着,望着天上的星星出神。只有乌大脚拥着狼皮躺在雪地上发出高一声低一声的呼噜声。 
  何铁牛再一次添罢了柴,说:“才三更天,外当家的睡一会儿吧,有事我叫你。” 
  张知渔却猛醒了似的,说:“不行,你得睡一会儿,对付狼得靠你,你累趴下了大伙儿就都完了!你快睡吧,我来烧火。” 
  何铁牛却说:“我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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