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模式。
讲到公有制的问题,他有些话说得比较含糊。有一个问题是非常清楚的,就是社会主义的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的商品经济,只允许讲二者的共同点,不允许讲区别,或者只讲西方的市场经济,认为这就是我们要实行的商品经济,就是唯一的商品经济。谁要讲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有共同性,但是又有区别,有特殊性,他就认为是繁琐哲学,是干扰改革。陈云同志去年10月8日的八条意见里头,很明确地讲,他们试行西方的市场经济,看来困难很大,赞成他们继续探索,要注意总结经验。赵紫阳的心思是向往西方那一套的。不少同志主张,不能把商品交换原则引入党的政治生活、国家的政治生活领域。对于这种主张,他开头口头上也是不赞成的。话来他认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弊端或者腐败现象,正好像资本主义初期的腐败现象一样,是不可避免的。去年十三届三中全会上,把这个意思写进了文件,有人反对,他又改掉了。
这几年赵紫阳口里讲的、脑子里想的商品经济是什么?我们要做些分析。概括地讲,就是抹煞不同性质商品经济的区别,特别是抹煞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的区别。1984年经济体制改革的文件出来以后,经济理论界在房山开了一次会,会上有两派,一派讲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和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是有区别的,各有特殊性,尽管有共同的地方,这一派占少数;另一派就讲,重点应该看到两者之间的共同性。
关于十年改革理论讨论会
1988年年底,中宣部召开十二届三中全会十周年理论讨论会。在酝酿过程中间,有人提出一个问题,说为什么不把这个会延伸到建国四十周年时召开,回顾总结四十年的经验教训,讨论理论上的是非。赵紫阳听了这个意见以后表示,四十年中,〃大跃进〃做了结论,十年〃文化大革命〃做了结论,问题大的是〃三大改造〃。他说,按照他的设想,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可以不搞,〃三大改造〃都可以不搞,现在讲五种经济成份,个体经济,私营经济,集体经济,国营经济,中外合资、独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原话可以查查。
有位学者今年在《理论动态》上发表文章就讲了这样的意见。理论界一直有人讲要补新民主主义的课。毛主席当时把新民主主义作为整个一个时期,不像列宁所说的,民主革命胜利之日起就转入社会主义革命。到了过渡时期总路线、,就有一个新的说法了,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即社会主义革命阶段的开始,由此提出批评关于确立新民主主义秩序的观点。毛主席当时的解释,认为没收官僚资本,就是社会主义革命的重大步骤,民主革命结束,即进入了社会主义。到了1961年,又不再延用过渡时期总路线的提法,而是改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到〃三大改造〃,然后过渡到了社会主义时期。前几年张显扬就讲,要补新民主主义的课,〃三大改造〃搞早了。
另外一个意见叫做允许资本主义有一个充分发展的时期。那就不叫新民主主义时期,而是新中国成立以后,允许有一个资本主义充分发展的时期,套用毛主席在《新民主主义论》中那句话:中国吃亏不是在资本主义发展太多,而是资本主义发展不够。然后从这个话引伸出中国应该有一个资本主义充分发展的时期。赵紫阳后来这一套,就是补这方面的课,不是过渡到社会主义,而是过渡到资本主义。所谓资本主义再认识、社会主义再认识,认识的结果,就是资本主义好,社会主义坏,因此,我们还是要回过头来搞资本主义。这些观点赵紫阳讲得不够系统,也不够明白,但是理论界有一些人讲得是系统的、明白的。
1986年2月,秦柳方同志写过一封信。附了几篇文章,打印后分送乔木等几位同志和我。乔木同志当时住在医院,收到秦柳方的信以后写了几句话:〃耀邦、紫阳、启立、厚泽同志: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秦柳方同志日前寄来一信反映经济理论的一些情况,作为一家之言,还值得看看,此件原已分送力群、胡绳同志,故不再报。原附件较多,从略。〃赵紫阳看到这封信,批了几句话:批判经济理论上的自由化,可要慎重,现在更需要的是大胆探索。
批评要慎重,但是允许不允许批评?探索要大胆,要不要马克思主义指导?要不要从中国实际出发?赵的批示,实际上为经济理论方面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泛滥开了一个大口子。这同他支持《世界经济导报》就一致起来了。《世界经济导报》实际上是搞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一个主要阵地。他亲口给我讲,他喜欢看这个报纸,也经常注意这个报纸的言论。这些人受到他的保护,特意给他们提供一个宽松的环境,因此,才这样肆无忌惮地宣传和提倡西方经济学的那一套,狂热地攻击马克思主义、吹嘘资本主义。这样一些观点,这样一些文章,这样一些著作,比耀邦同志时候更加畅行无阻,这样一些人物,比耀邦同志时候更加活跃。还有鲍彤下面的几个研究所。《世界经济导报》开了头,比较突出的还有《经济学周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和许多报刊竞相发表他们的言论。还有一些演讲和座谈会。他们俘虏、信用实际上是害了一批搞经济学的中青年同志。近一两年来,在赵紫阳的支持、纵容下,这种自由化思潮的泛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关于企业家阶层
近年来。赵紫阳所支持的一些人大谈什么企业家、企业家阶层,说企业家阶层应该有自己特殊的利益、特殊的地位。他们从来不谈工人阶级在国家生活中的领导地位。
风险承包的后果,现在比较明显了。现在已经达到了这么一个程度,厂长(经理)的人身都得不到安全了,自己要带武器,带警棒,请保镖。厂长(经理)被杀的事件经常出现。这说明存在一种尖锐对立的关系。他们的所谓企业家,实际上是他们着力培植的资本家。
赵紫阳同弗里德曼的谈话是一个标志。弗说,中国的改革关键是给赵紫阳充分授权。他按着赵的意思,说如果一个领导人没有被充分授权,很难进行经济体制改革。弗所谓授权要办的事,就是六个字,即“自由、市场、私有”,中国的出路就这六个字。那就是美国式。他对我国现行的东西都不赞成,对赵紫阳的国家调控市场、市场引导企业,只赞成后半句话。我们管理外汇他不赞成,控制物价也不赞成。弗回去以后,在斯坦福大学讲了一篇话。登在香港的杂志上。当时陪弗里德曼见赵紫阳的一个叫张五常的教授,写过几篇文章,认为弗与赵的观点是一致的。
关于党政分开问题
政治体制改革研讨小组成立以后,研讨过程中定了一些东西,或者布置实施的一些东西,如企业法、党政分开。党政分开是小平同志提出来的。我提过不同意见,没有采纳,我也不说了。先念同志不赞成提党政分开。问题还在于怎么执行。现在各部党组都取消了,包括省一级的,撤销党组究竞结果怎么样,今天以前没有人说话,赵紫阳问题出来以后,估计会有同志说话的。到底怎么提法好,怎么贯彻执行妥当,需要进行调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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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选”之后:一九八九年之事
六 在烟台谈赵紫阳的改革(2)
2 八月七日的谈话
现在有人给赵紫阳概括了三句话:思想自由化,经济私有化,政治多元化。这三句话概括得有点道理。1987年批评耀邦同志,他说耀邦同志的问题是一个原则问题,耀邦是主张搞自由化的,他是反对自由化的,因为这个原则分歧,产生了不同意见。现在看来实际上赵紫阳不过是利用这个机会,利用这个口实,达到权力转移的目的。严家其说,他们反对非程序的权力转移。他们是反对转移赵紫阳的权力,主张把李鹏同志的权力转移给赵,甚至主张把小平同志的权力转移给他们。总之,赵对搞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势力,原先说要反对,后来又接受下来,保护下来,目的都是为了他来掌握权力。有人讲,赵紫阳是个机会主义者,这个话有一定的道理。
十三大原来准备有两个报告,小平同志出题目,由赵紫阳讲建设和改革,耀邦作政治报告。耀邦出问题后,只搞一个报告了。本来耀邦那个班子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不工作,等着解散了。赵紫阳给我说,郑必坚同志向他请示,我们的工作还做不做。赵紫阳说,你们搞了一阵子,总算有了一个成果嘛。后来就把这个摊子合到鲍彤那个摊子里去了。
赵紫阳思想上的自由化,经济上的私有化,政治上的多元化,从他的方向、趋势或者说要走的道路来讲,“三化”归总到西方化。但到他垮台为止,走到一个什么程度,这需要研究。他的错误的后果非常严重,使党和国家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证明他那条路走不通,失去党心民心,导致他的失败。但是,他终究干了许多年。这确实值得研究。他不是一步走向垮台的,中间步步高升,走到顶峰,然后走下坡路。十三大的开幕登基,《河殇》说是什么“新纪元”。这是他政治上的顶峰时期,从那以后就走下坡路子。赵紫阳1980年由地方调到中央,到垮台,前后十年。他的问题可划分为两段来研究:1980年到1986年为一段,1987年耀邦同志下去到他垮台为一段。
赵紫阳自上来到垮台,就不只是对这些搞自由化的人宽容的问题,不只是保护伞问题,而且还加以提拔、重用,让他们形成气候,形成势力。原因之一在于赵的一些观点也是自由化的观点。比如他关于文艺的方针叫“少干预”,完全是虚伪的,他喜欢的就支持,他不喜欢的就采取各种各样的办法来制止、打击、压制。《河殇》就是最明显的例子。他非要宣传部管文艺的贺敬之下来,连理论、文艺两个局的局长,他也亲自过问。非把他们调出中宣部不可。另一方面,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名自己信任的人到中宣部当主管文艺的副部长。这里头确实反映了不同的倾向。
在同耀邦同志争论的时候,赵紫阳确实支持过我,就是反对精神污染发生不同意见那一段。他支持我的目的,是要排除他登基的障碍,待他登上基,位子坐稳了,就不能容忍一个在他认为是找他麻烦、不会完全屈服于他的意见的人,想尽办法得把这个人搞掉。
赵紫阳在一次宣传部长会议上说,究竟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资本主义,现在还搞不清楚。他还说,就拿社会主义来说,苏联斯大林的搞法是一种,戈尔巴乔夫是一种,南斯拉夫、波兰、匈牙利又是一种,我们五十年代是_种,〃文化大革命〃是一种,现在又是一种。这样一说,社会主义就没有一个确定的东西。在这种根本问题上,他同耀邦确实不一样。他讲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核心只有一个否定党的领导。他要的党的领导,就是赵紫阳的领导,有了权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当然可以不问姓社姓资。他搞资产阶级自由化,核心是取消社会主义。他代替耀邦以后,在思想自由化的问题上,比耀邦时候走得更远。所以后来耀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