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后来呢?”
“后来吗,这些人虽然关的关、杀的杀了,但他们的声音却不肯罢休,一直在全国震荡着。国王很恼火,就把这些声音也一股脑儿抓起来关进这个圆屋子里。现在,他以为这些声音已被永远压制住了,他可以高枕无忧了。哈,哈,哈,国王真是个大笨蛋!”
“国王是个笨蛋?”
“当然啦!你听我说。”娇嫩的声音贴着拉姆的耳朵轻轻地说:“我们一起在屋子里挖了一条隧道,要知道,这条隧道一直通到国王的宫殿。这屋子——这声音的坟墓正好就在皇宫的下面。现在,我们全体都将汇集在隧道里,就像一条炸药引线似的。你的任务就是用那根蜡烛把这引线点着。我们仅仅是声音,我们没有手,不靠人手的帮助,这引线是不会着的。现在你快把这件事办了,然后再跑回树上看热闹去吧。”
拉姆从壁龛中拿起蜡烛放在隧道里,屋子里千万个声音骚动起来了,呼拉一下子都钻进了隧道。拉姆跑出门,很快就上了树。他刚踩上一个树杈,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大概是那间圆顶屋子倒坍了。随后,他看见有成千上万支蜡烛闪烁着,直到很远很远。这烛光给他照亮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程。 倒长的树二
拉姆兴高采烈地上了树。攀呀攀呀,又走了三天三夜。途中饿了,他就从树上摘点豌豆吃。那豌豆像葡萄一样甜美多汁,因为这是魔术树上结的豌豆啊!要是通常的豌豆,他肚子早就该痛了。
走了三天三夜之后,周围又是一片黑暗。没有烛光,他仍然在昏暗中攀登着。可是越来越黑了,怎么办呢?继续前进,还是往回走?他正犹豫,突然被人从树上抓下来。他觉得自己被人捏在掌心。在空中飞着。他使劲摆脱那只爪子,可怎么样也挣脱不开。就这样飞了好一阵子,他才降落到一座大城门外。这城门很大,别说是人,就是魔鬼一类的庞然大物,出来进去也毫不费事。拉姆很容易就走了进去。抬头一看,只见城门上写着”黑魔城”三个大字。
他刚念完这三个字,就被人重新捏在掌心。定睛一看,是一只大黑手。那长着大黑手的人还有一个宽宽的黑胸脯,一张大黑脸,一双闪闪发光的黑眼睛。这双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那人嚎叫时。两块厚厚的黑嘴唇像两扇门似的打开了:“你是谁?”“你是谁?”拉姆反问。
“我是黑魔王。”
“我是鞋匠的儿子。从地面上来的。”
“可是你的颜色……不黑,又不白,到底算什么呢?”
“我们那儿叫做麦色。”
“可惜啊,”黑魔王说道,”你对我一点用也没有,我放你走。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拉姆虽然不很明白黑魔王的用意,但他庆幸自己能够脱身,于是赶忙离开了。他走着走着,终于看出来了:原来这是一座很大的城市。这城里,所有的有钱人都是黑色的,白人都是穷人。黑人奴役白人。黑人让白人住在肮脏的草棚里,用手铐锁着他们,用鞭子抽打他们,逼着他们干活。一切力气活都由白人千,黑人舒舒服服地享受。
拉姆在城里待了四天四夜。在每个地方,他所看到的情形都是这样。他觉得很奇怪,于是,在临离开这座城时,他再次到黑魔王那里。他问道:“黑魔王,你这儿的白人是奴隶,受黑人统治,真怪,这是怎么回事?”
黑魔王笑了笑说:”听说你们地球上白人统治黑人,我很生气。于是我就把这里的白人关起来,让黑人统治他们。我还让人从地球上把白人拐卖到这儿来,用镣铐把他们锁起来。”
“这很不好。”拉姆说。
“怎么?”魔王问。
“你叫一个白人来。”
黑魔王把一个白奴拉到拉姆面前。
拉姆说:“割破他的手指头。”
“哈,哈,哈,我很高兴为你效劳。”黑魔王把白人的一个指头割破,鲜红的血流出来了。
拉姆又对黑魔王说:“现在你把自己的手指拉一个口子吧。”
黑魔王划破了自己的指头,鲜红的血流出来了。
拉姆说:“你看,你的皮肤是黑的,可血是红的;他的皮肤是白的,血也是红的。肤色不同,血液没什么两样啊。”
“那该怎么呢?”黑魔王沉思起来。
拉姆说:“既不要黑人统治白人,也不要白人统治黑人。要让他们相亲相爱,互相关心,互相体贴,我的理智就是这么说的。”
黑魔王点点头说:“你的理智说得对,从今天起,我让白奴自由。这座城里的黑人、白人从此和睦相处,共同劳动。你也留在这儿吧,我请你当这座城的首领。”
拉姆说:“现在请你把我送回那棵树上吧。你要是怜悯我,就请这么办。”
尽管黑魔王再三挽留,但拉姆执意要走。最后,黑魔王只好把他托在手掌中放回那棵大树的一个桠杈上。
拉姆又开始攀登,黑暗包围着他。树上,有许多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飞舞着,这数不清的星星点点一直蔓延到很远很远。
拉姆借着萤光走了漫长的一段路。后来,萤光消失了,四周黑得怕人。他约莫觉得在树上已攀登了七天七夜,但这棵树还是不见尽头。他迟疑了一下,打算往回走,忽然发现一团漆黑中有两只闪亮的眼睛。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只奇怪的动物蹲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这怪物的头是猫头鹰的,身子却是人的。它的两眼放射出一种可怕的光。
拉姆好奇地问:“你是人,还是猫头鹰?”
“我是印度的电影导演,”怪物眨眨眼睛继续说,”我白天睡觉,夜里醒着。”
一听电影导演,拉姆立刻明白了,因为他的村子里也来过一次流动电影。
拉姆说:“你一个人在树上蹲着干什么?”
“不单是我一个人。”导演回答说:“你走近点看看,还有许多弟兄都在这昏天黑地里坐着呢。他们都是被魔法变成猫头鹰的。”
拉姆凑近一看,树枝上果然有上千只猫头鹰似的怪物,他们两腿悬空,垂头不语,正在打磕睡。
拉姆同情地问:“谁把你们整成这副样子?”
导演答道:“一个十岁的小孩,他对我们施了魔法。”
“你们都有什么罪?”
“那孩子说,我们二十五年来没有为儿童拍过一部电影,因此给了我们这个惩罚。”
“那孩子在哪里?”
导演说:”沿着这根树枝一直走,大约走三百多码,你就会看见前面有亮光,那儿有一部很大的照相机,它的快门大得能走过一个人。到了那里,你在摄影机的开关上按一下,说三声‘格,格,格!’那快门就自动打开了。你进去后一直往前走,就能见到那个孩子。”
拉姆问:“那孩子有什么特征,你告诉我吧!”
导演说:“他的双手都只剩下一个大拇指,其余的手指都被砍掉了。”
拉姆说:“这是怎么回事?”
导演答:“我哪儿知道!我是导演,不是算命先生。”
拉姆在这根树枝上一直往前走。这树枝的最后一节上的最后一片叶子,就挨着一个很大的照相机。这儿有一丝微弱的亮光。拉姆按着开关叫三声“格,格,格!”照相机镜头上的玻璃像一扇门似的往一旁打开了。他在暗淡的光线中朝前走了一会,突然“卡喳”一声,四处大放光明,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大门前。 倒长的树三
这是一座大城市。举目四望,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高高烟囱在冒烟。城市很美,也很整洁。拉姆十分高兴。他想:好吧,就在在里逛几天。
他朝大城门里刚一迈步,就有一个声音钻进他的耳朵:“小心口袋,提防扒手!”
拉姆向两旁看了看,不见说话的人。进了城门,他就往前面的大街走去。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大人,请走人行道。”他连忙走上人行道,几辆漂亮的汽车擦身而过。汽车到了前面的空地上,在一盏红绿灯前面停下。
他走近最前面那辆汽车,朝里一看,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车里是空的,连人影也没有!正在这时候,汽车里面传来说话声:“来吧,请坐!”跟着,车门也自动打开了。
拉姆稳稳当当地坐到了软席上。车里又说话了:“先生,您要上哪儿去?”
拉姆说:“去商场。”这时候,绿灯亮了,汽车自动行走起来,转眼间就进入市场。每个商店都敞着门,里面摆满各种物品:华丽的服装,各种各样的水果、糕点,五颜六色的、香喷喷的甜食……所有的商品都有精巧的装演,奇怪的是,市场里连一个人也没有。
汽车在一个汽油泵旁边自动停下,车里的声音响了:“请原谅,汽油没了,我得加点油,您就在附近的商店里转转吧。”逛商店之前,拉姆先看了看那个汽油泵。一条细细的油管自动升起来往汽车里灌油,加过油它又自动抽回去,挂在原先的地方。
拉姆转身朝甜食店走去。店里摆满一碟碟的甜食点心,可就是没有老板也没有顾客。他吃了两碟炸奶团、两碟糖胶奶丸子和一碟豆面煎饼。吃完,他用手巾擦擦嘴,起身往外走。突然,有人对他说:“先生,请您付八安那①。”
①安那是印度的货币单位,现已废用旧币帛卢比=16安那,1安那=4拜沙。
拉姆吃惊地转过身,可是,人呢?他很纳闷,但他压住自己的惊讶,说:“我现在口袋里连一个拜沙也没有。”
那声音说:“没关系,先给您记上帐。”这时,“咔喳”响了一下。拉姆这才看见,在通常是老板坐的位置上,安装了一台机器。拉姆一说话,那机器上的灯就亮了,同时“哒哒”地响了两下,接着从机器里伸出一只带弹簧的铁手。这铁手把着一个小瓷碟子,碟子里放着一张打印的帐单,帐单上写着“八安那”。
那个声音又说:“请把帐单装在衣袋里,离城的时候好结帐。”拉姆呆呆地拿了纸片,走上汽车。
汽车问道:“上哪儿去?”拉姆说:“我累了,找个休息的地方。”
汽车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旅馆门前停下。车门自动开了,接着旅馆的门也开了,拉姆走了进去。现在他开始有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他四下看了看,只见一旁摆着一架大机器,他一进来,那机器上的各种颜色的灯就闪亮了。拉姆走近一步,对机器说:“我要一个房间。”
机器问:“你叫什么名字?”
“拉姆。”
“打哪儿来的?”
“从国王的城里。”
“怎么来的?”
“沿着魔术树攀登来的。”
“在这里待几天?”
“直到看见人的时候。”机器笑了,拉姆也笑了。
机器说:“您瞧,正面这间小房子,叫做电梯,您进去站好,它会把您带到您的房间里。”拉姆照着做了。电梯把他带到一个大房间的门前。拉姆一走近,门就自动开了。
进去一看,房间挺宽敞,摆满各种各样的机器。有一个角落里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小孩。小孩的眼睛里有一种异样的光芒和奇特的吸引力。他的两只手都只剩下大拇指,别的指头全没有了。
拉姆说:“您好!”
孩子说:“哈罗!”
拉姆:“你的手指都哪儿去了?”
孩子:“要那�